《我把我师父封印了》花间一壶桂花酒

3、师徒 越一鸿身份

　　两年前，京都。
　　越府。
　　楼阁雕甍绣槛，其后平坦宽阔。此处周边一青绿山石砌成假山，有水潺潺流出，汇入底下的小渠流向别处。
　　正值春夏交替之时，树木愈发葱茏，青藤绕枝生长。院中海棠嫣然，胭脂点点，压满枝头，柳絮丝丝，因风而起。其间是砖石铺成的平坦地带，一白衣少年处在其中。
　　他随风而动，身姿飘逸，步伐轻盈灵活。
　　衣袂翩迭之间，才见点点寒光闪过。
　　再细看，原来他手中持着一柄长剑，或挑或刺，腾转挪移间，如游龙穿蛇，点劈之间，剑气如芒。
　　白衣黑发，剑若霜雪。好个美人如玉，剑如虹。
　　飘絮散落成烟，清泓入鞘，一剑舞毕。
　　舞剑者正是柳源生。
　　此时他喜形于色——青泓剑法他终于学会了。
　　正如剑法名字，青泓，剑刃如泓，于似水柔波中取人性命。
　　青泓剑法，世间独此一家，乃是天枢府府主，当今天下第一人越一鸿，为他的徒儿所创。
　　很荣幸的是，柳源生便是他唯一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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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都宏丽，云霞浮动，玉龙金凤雕于重檐殿顶，琉璃瓦熠熠生辉。
　　九金殿内，正设宫宴。
　　有雅乐盈室，乐师隐于席后，丝竹齐奏，鼓乐齐鸣。殿中婀娜美人，轻歌曼舞，水袖翩蹀。
　　初登大宝的小皇帝坐于雕龙玉椅上，身后站着婀娜多姿的宫妃，群臣在殿内分坐两侧，桌前琳琅，摆满玉盘珍馐、琼浆玉露，席间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当真是其乐融融，热闹非凡。
　　伶人们如莲花旋转，散开，只留中间一着红衣，红纱饰面的丽人举袖独舞。
　　飘然转旋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
　　小垂手后柳无力，斜曳裾时云欲生。
　　螾蛾敛略不胜态，风袖低昂如有情。
　　——（引自白居易《霓裳羽衣舞歌》）
　　一舞倾城又倾国，好一个绝代佳人！
　　一人舞，如千歌万舞，美人在怀。
　　这一舞引得众人心折，双眼迷离，竟是皆沉醉于此。
　　再从风动衣回袖，迷离恍惚之间，竟从袖间散出百根银丝，直冲龙椅上的小皇帝。
　　“珰！”
　　群臣惊醒。只见一剑横于坐前，瞬间百般变化，截了银线的进攻，二者相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剑停，落了一地的银丝。
　　人们这才看清剑的主人。
　　是一白色长袍，外罩金麟纱氅，玉冠束发，气质卓然的男子，此时长身玉立于小皇帝跟前。
　　他双目映清辉，眉扫云间墨，风流体态，朗朗如日月，泠泠似山雪。
　　正是天枢府现任府门越一鸿！
　　只见他玉手持剑，与那欲行刺杀的红衣丽人缠斗起来，二人你来我往，剑影翻飞，红衣翩然，若龙翔凤舞。四射的剑气砍入壁砖龙柱，惊得众人做鸟兽散，才到殿门，又被森森侍卫遣回大殿。
　　一剑，若江海凝光，刺入了丽人胸膛。
　　她忍痛，狠心往前，一掌，印在男子胸口，借力倒飞出殿。
　　万千银丝洒落，削去殿前侍卫性命，而后，逃之夭夭。
　　越一鸿受到冲击，捂住胸口，只觉一阵气血动荡。
　　这天下能让他吃亏的不过一手之数，他想，他知道她是谁了。
　　一舞动九州，千丝了情仇。
　　江湖传说，绝色舞姬，以舞入道——万流云。
　　没想到她也参加了这场谋逆。
　　是的，这是场谋逆。不过，不足为惧。只需等鱼儿上钩……
　　体内有阵阵寒意冒出。
　　该死，偏偏这个时候……
　　越一鸿闭眼坐下调息。
　　突然，他吐出一口血，直接在大殿上晕了过去……
　　而大殿上原本乱做一团的群臣也渐渐察觉出了身体的不适，似是中毒之象——气脉不通，全身无力。多数瘫倒在地，剩下寥寥几人站立，药效也在慢慢发作中……
　　有□□者直接冲到了龙椅前护着小皇帝——是一着青衫的文弱书生，去年先皇亲封的状元郎明辰。
　　“陛下，小心。”
　　他将小皇帝护在身后，警觉地看着周遭，然而这般回护没过多久，他也完全软倒在地。
　　小皇帝睁着乌溜溜一双大眼，看着眼前的一切，暗自焦急，他似乎有意识到一点什么。可他毕竟才十三岁，只能持着皇家的风度，尽量镇定，以面对未知的事物。

　　“哈哈哈哈，各位觉得如何？”
　　一个面白无须，身形瘦削干瘪，穿着紫色圆领窄袖袍衫，戴着幞头的太监从殿后走出来。
　　“王启仁，老阉贼，你要做什么？”
　　一武将对其横眉冷视，叫破了此人的身份，乃内监总管王启仁。
　　“哼，做什么？”
　　王启仁嗤笑，看着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文臣武将们一个个狼狈不堪，快意极了。
　　“刘大人，您觉得如何？”
　　“江大人，这滋味如何？”
　　他绕着群臣走动，不时低头凑近平日里对他多加批判的大臣，尖酸刻薄之色尽显。
　　江大人啐了他一口，他也不在意，用绣帕摸了脸，一脚踹在江大人心窝上，把他踹倒在地。
　　“呵，你们平日多威风，如今还不是落到我这个宦官手里。”
　　他转到大殿中间，脸上是一派吐气扬眉之色。
　　“王公公，你究竟要做什么。”
　　小皇帝静静地看着他在大殿放肆，冷静开口。
　　“做什么？当然是，恭迎新主。”
　　话音刚刚落下，两路军士涌入大殿，包围了殿内众人。
　　一皇袍加身、头戴金冠的魁梧男子大步流星迈入殿内，意气风发，剑眉虎目。
　　“渊王！”
　　众人心惊。
　　这远在冀州的人是何时带着军士隐在京都的。
　　“小皇侄，这龙椅太大，只怕你年幼力弱，坐不稳这天下。”
　　“便由我这个叔叔代劳吧。”
　　小皇帝脸色即刻如阴云密布。
　　“皇叔这是要谋反？”
　　“这位置本就是朕的。”
　　渊王眼神犀利，盯着小皇帝。
　　“九州晔帝年幼，难当大任，故传位于其皇叔冀渊王。”
　　渊王身后一文士拿出诏书念道，将诏书递给王启仁，由他呈给小皇帝。
　　王启仁一脚踢开横在身前的明辰。
　　“请陛下落章。”
　　小皇帝满脸阴翳，没给王启仁眼色，狠狠地瞪着他这个狼子野心的叔叔。
　　“云御珏你这乱臣贼子，狼心狗肺，先帝待你不薄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臣因中毒倒在地上，仍是艰难发声，痛心疾首。然而顷刻，他就被一军士横刀一抹，血溅金殿。
　　一时间群臣激愤，军士又连杀几人，反抗声渐无，众人寒蝉若噤。
　　“皇侄，请吧。”
　　渊王抬手示意。
　　正值二人僵持之际，殿外突然传来打斗声，转眼间，有十几位白衣武士从檐上跳落，与渊王军士打斗起来。
　　王启仁被一剑抹脖，横尸当场。
　　渊王霎时被剑光笼罩，被削掉发冠制住。一看，却是越一鸿下的手，他耳目清明，如松挺拔，哪有半分受伤的窘迫。
　　只一柱香的时间，叛军被降，渊王被擒，殿内众人也解了毒，一切尘埃落定。
　　原来，天枢府早勘破渊王谋逆之心，今日不过是请君入瓮，一网打尽之计。但众臣和小皇帝却是一概不知。
　　天枢府的专横独断显然有些越权，激起了重臣的不满。
　　有莽撞之辈质问：“府门早知渊王谋逆之心，却为何让陛下/身处险境！我竟不知天枢府可越俎代庖，在这九州皇城内肆意横行！”
　　“天枢府行事，乃先皇敕令。何况，不引蛇出洞，怎能抓住这条大蛇，将叛军一往打尽？”
　　越一鸿神色冷漠，音如冰棱坠地。显然并没有考虑谁的安危。
　　“叛军一事，还请陛下定夺。”
　　他向坐上的小皇帝行了一礼。
　　众人看着此时恭恭敬敬的越一鸿，只觉得不寒而栗。
　　小皇帝脸色铁青，心知渊王谋逆、门臣放肆，皆是欺自己年岁幼小，势单力薄。
　　他努力放缓神色，说出软和话：
　　“卿真乃我九州之福，此事多亏爱卿警觉。”
　　“陛下过誉。”
　　“赏越府门黄金万两。”
　　“以功臣之礼厚葬诸位牺牲的大臣。”
　　“将叛军压入大牢，归刑部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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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雅元年，冀渊王及其党羽以谋逆罪论处，天枢府力挽狂澜，声威日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