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仁杰》蓝色流星☆

4、04.灯雪 每逢新年的

　　每逢新年的时候，大理寺总是特别安静，大家都回家过年了。
　　而每年的这个时候，身在异乡的大理寺卿就会沽一壶酒，独自坐在檐外树下，静静地看雪。浊酒入喉往往豪气顿生，他便抽出腰间长剑，伴着漫天狂雪，在风里舞了起来。

　　雪中舞剑，剑花如雪，银白的寒光卷动飞霜，剑尖一挑，那些雪花就紧随着尉迟的身影缠绵不断，静若止水，动若激瀑。突然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单膝微屈，另一条腿在地上打了个圈，身子顺着惯性转了过来，手中寒剑也稳稳划向前方。剑气所趋，身边的雪立刻像有了生命般，攻了过去。衣摆随着他的动作翻飞起来。

　　待他看清来人的时候，招式已收不住了。

　　狄仁杰看着疾射过来的飞雪，方寸不乱，手一抬剑已出鞘，长剑绕着雪花转了几圈，凌厉的攻势便被减弱了。
　　“哈哈，好！”尉迟眼前一亮，且不管狄仁杰是否同意，举起剑来先攻了过去。
　　狄仁杰无奈一笑，早就对他突来的切磋之心见怪不怪了，挽了剑花，抬手招架。双剑相交时发出清脆一声响，狄仁杰压着尉迟的剑刃横挥过去，尉迟则见招拆招，一时间两人斗了个不相上下。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雪更大了，这次是在他们两人中间肆意舞动，穿过相交的手臂，远远看去像是一条雪白的绸带，把他们紧紧相连。

　　洛阳的雪很静，纷纷扬扬落下来遮住了尉迟真金的视线。

　　偌大的大理寺庭院，只有两人，两剑，一地落雪，一树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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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输了！”狄仁杰觉得再打下去，自己可能得被尉迟累死，那就干不了接下来的事了！于是他干脆收回手中剑，认输了。
　　“你的武功长进不少。”尉迟看起来似乎心情很好，拿起石阶上未喝完的酒坛，扔给狄仁杰。“怎么没回家？”
　　“我家离这太远，大人不也没回家吗。”狄仁杰接过飞过来的酒坛“好好的新年，一个人在大理寺会不会太无聊？不如……”狄仁杰笑的胡子都翘了起来，尉迟盯着他，峰眉一挑，眼里的意思好像在说：你又想怎么着？

　　【城南灯会】
　　尉迟不喜欢凑热闹，狄仁杰却偏偏来带他凑热闹。
　　洛阳的灯会热闹非凡，到处可见孩童举着花灯跑来跑去，久居深闺的姑娘家在这一天也能出来游玩，才子佳人，好不快活。

　　“这里有什么好看的？”尉迟蹙起了眉，他实在是不适应这种场合，转身欲走，却被狄仁杰抓住了手臂。
　　“莫急……”

　　他们穿过层层人群，来到河畔的长街上，那一排排的灯让人目不暇接，烛火光晕，晃得尉迟脑袋疼。
　　“大人，你喜欢猜灯谜吗？”狄仁杰领尉迟真金来到一处灯谜会，眉眼弯弯笑问道“大人的诗写得如此好，想必，猜灯谜也不在话下。”
　　尉迟本打算说‘这么无聊的事本座才不做’，却被狄仁杰的下一句话生生噎了回去——他只能对狄仁杰瞪眼“那又如何！？”
　　狄仁杰从身旁随意取来一个提灯，摘下上面的纸条递给尉迟真金：

　　星星不见太阳光，永眠长逝莫悲伤。虚空极尽莫能计，每在心旁总情长。
　　人随水去泪汪汪，心力点点酒苍茫。还记十月相倚伴，谁人犹在我他旁。

　　尉迟皱眉看了半晌，面色狐疑地盯着狄仁杰，却见那狐狸对解释道“此诗一共八句，每句一字。”
　　尉迟心想不能叫他看笑话，自己的诗词功力绝对不凡！定了定心神，便仔细研究起来。

　　星不见日光，为‘生’；永眠长逝，为‘死’；虚空极尽，为‘无’；每旁一心，为‘悔’；留人去水，为‘全’；力中两点，为‘为’；十月相伴，为‘有’；人在尔旁，为‘你’。

　　“生死无悔全为有你……”尉迟低声念出谜底来，狄仁杰笑的更欢了“大人果真聪明，谜底正是——生死无悔，全为有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凝视着尉迟，神情无比认真。
　　尉迟眼中差异转瞬即逝，却轻哼一声不屑道“无聊！”
　　说罢转身离去。
　　狄仁杰发誓，他刚刚绝没看到尉迟大人耳边的红。对花灯老板道了声谢后，便提着刚刚贴有字谜的灯，追了上去。

　　从那天以后，深夜中的尉迟办案归来，狄仁杰永远会提着那盏灯，等他。
　　尉迟看着昏黄光线中狄仁杰明朗的面容，眼中总会溢上一丝笑意。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