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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谴了易倩,容清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明日,按照上一世,她定然会被大哥和晋王联手算计,最终坐上晋王府的花轿。

      倘若今世拨乱反正,嫁入苏辅的承恩侯府,与他倒是近在咫尺,虽利于报仇,但孤身一人独闯狼窝,无人回护,必如砧板鱼肉,任人宰割。为今之计,只能将计就计,如前世一般嫁入晋王府,以待时机。

      在容清心中,赤子之心的云扶比心机深沉的苏辅好拿捏许多,且留在云扶身边,一来有个庇护,二来还能留心看顾他一二,也算是报了上一世云扶对她处处回护的情分。

      心中有了计较,容清才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容清一早被丫鬟婆子唤起来梳洗打扮,上一世容清看着满府洋洋喜气,自己心中亦欢喜不已,配合着梳发上妆。如今,兴致缺缺,自顾对着铜镜发愣,直到梨笙打听了消息回来唤她,才缓过神来。

      梨笙回来时,正有一小丫头为容清画眉,梨笙抬手挥退了小丫头,在容清耳边细语道:

      “都打听清楚了,今儿除了小姐出嫁,还有晋王纳侧妃。此外,严大将军领兵出征,择的吉日也是今日,要是论时辰,估摸着两家迎亲的队伍都能撞上,虽说是王府和侯府的迎亲,遇到朝廷军队还是要避让的。要不是大少爷说,小姐不能耽误出门的吉时,咱们在府上稍等上片刻也就避开了。”

      容清听了这话,大约明白其中关窍。上一世晋王为了娶自己,专门挑了跟苏辅同一天迎亲,还偏偏是朝廷大军开拔之日,自己则被大哥一碗下了药的雪梨汤迷晕了,醒来就身处晋王府邸,如今想来这花轿中的新娘就是在避让出征队伍时被调换的。

      容清正琢磨着,见自家大哥端着一个拖盘过来了,拖盘之上一只碧翠荷叶碗玲珑剔透,里面盛着醇厚甘甜的雪梨汤。容清心道,果然如前世一模一样。但如今面对这碗雪梨汤,容清心境坦然,晋王府到底比承恩侯府要好上许多。

      “入秋了,天气干燥,你嫁过去要多留意身子,一早吩咐厨房熬的雪梨汤,趁热喝两口,润润肺。”

      容涯面色苍白,带着几分病态,却笑得温润,笑意中满满都是对自家小妹的宠溺。

      容清见着大哥这模样,泪便涌了上来。容清的父亲早逝,母亲刚烈直接殉了父亲,容氏长房就只剩下容清的两位兄长,容涯只比容清大了五岁,自娘胎里带出了弱症,身体一直不好,却早早接过宁国公府的重担,为她和二哥遮风挡雨。如今费了心思把她嫁到晋王府,想来也是早知苏辅非可托付之日,奈何上一世自己不知好歹,辜负了大哥的心意,两人还因此疏远,直至大哥因病早逝,两人也未曾解开心结。

      容清心中感念上苍,予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世,她定然不会再与大哥生分了,也定然不会让前世那些事情再发生。接过汤碗,容清一饮而尽,水眸含泪,却浅笑道:

      “从前不知其味,如今回甘,可以后却喝不着了。”说着,泪珠便沿着眼角滚落。

      容涯不疑有他,只以为小妹出嫁不舍兄长,忙拿帕子为她拭去泪水:“多大人了,还哭鼻子,回头你二哥又该笑话你了。小妹,为兄望你一世平安康乐。”

      容涯说着,半跪下身,为容清喜服腰间系上一块雪莲状玉佩。这枚玉佩,容清认得,上一世帮了容清大忙,如今大哥还是选择把它留给了自己。

      从前,容清没听懂容涯的话,以为就是普通祝福之语,如今她却深刻体会到大哥话中所指,也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

      容涯为容清盖上盖头,牵着她的手,把他送到等在院中容沐手中,由容沐这个二哥为容清送嫁。

      坐在花轿中,药效上来,容清只觉头晕目眩,心下了然便借着药劲昏昏睡去。

      等到醒来时,已然躺在一个陌生的喜房内,四下无人,只有一对凤凰花烛燃着,时不时爆个灯花。容清不知,这婚仪中的拜天地、合卺、沃盥之礼是如何行得的。

      未几,房门处传来响动,是有人来了。听到动静,容清闭目装睡,等那人走近,容清心中紧张。那人却未有过分举动,只为她掖了掖身上棉被,一如前世,未得她一句心甘情愿,不曾碰她分毫。

      容清突然睁眸,吓了那人一跳。

      “啊呦,你这么快就醒了啊?”来人正是一身喜服丰神俊朗的云扶。

      容清细细打量着云扶,一双丹凤眼极亮,似含了星辰,上压一双剑眉,鼻梁高挺,只不过眉眼间还有些少年人的稚气未脱。云扶如今也是十六岁,比起容清年长三月余,因着男子抽条要晚些,比起上一世,身量还未长足。

      看着容清面色平静,云扶反倒有点慌了,虽然容清早有端庄聪慧之名在外,但还是心下纳闷,这姑娘怎么没半分嫁错人的慌张?

      容清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做出一派张皇失措的模样:“你……你怎会在这儿,我这是在哪儿?”

      云扶只当她方才是吓傻了,挠了挠头,讷讷道:“这是晋王府邸,流觞别苑,本王的新房。”

      又见容清面色不豫,忙解释说:“你你……你别恼,这这……娶你,本王,本王是有懿旨的。”

      云扶说着就赶紧去拿了供在桌案上,凤凰花烛中间的一份明黄绫锦卷云纹玉骨卷轴,递给容清,颇有几分憨态可掬:“你是太祖母给本王挑的王妃,太祖母自小疼本王,她的话,本王自然是要听的。”

      云扶果然如前世一般解释。容清打量了一眼云扶,心里揣测着,瞧他这略带了几分憨傻的模样,这般算计多半是自家大哥的主意,他们二人一个有心,一个有意,一拍即合。

      上一世容清不敢置信晋王竟然有先太皇太后懿旨,一气之下将懿旨剪了个稀碎,次日云扶御前没了凭证,又怕容清因着擅自损毁懿旨见罪今上,只说是奉了先太皇太后口谕。圣上虽然气恼,但晋王是个淳朴老实的,本存了回护之心,却不成想,容清太过清高刚烈,直接御前头撞盘龙柱,拼着血溅御书房也要讨个说法,再加上苏辅在旁煽风点火,云扶又非容清不娶,自己将罪责全揽了,五十廷杖下来,云扶伤了腿骨,落了顽疾。

      此刻的她懊悔从前的鲁莽,接过懿旨草草扫了一眼便还了回去,面上有几分无奈,只道:“如今,下嫁承恩侯府也曾在今上面前走过明路,你要我如何自处呢?”

      云扶瞧她不恼,咧开嘴笑了,拍着胸脯道:“你既乐意嫁入王府,剩下的包在本王身上便是!”

      容清扫他一眼,心下不屑,包你身上?难道如上一世一般,再去御前梗着脖子闹一场,惹得君父厌弃么?

      “哪个说我乐意了?”容清不满,自顾躺下,把锦被拉到下巴处。

      云扶本想即便不做什么,只睡在一张床上也好,方要上床,却见容清坐起来,拿起床角的另一床被子朝他丢来,示意他旁边榻上将就一宿。

      云扶不高兴了,撅起嘴瞧着容清,碎碎念:“母妃说得真对,容貌越是姣好的女子,脾气越坏。不过,本王是男人,自然是不能与你一般见识的。”

      说着抱着锦被,委委屈屈地蜷在了榻上,不一会儿便传来匀称的呼吸声。

      上一世两人在新房中闹了个不欢而散,云扶气得摔门而去,这一世这个没心事的倒是睡得快!

      容清气结,这厮都不为明天面圣思虑几分吗?晋王纳得虽是侧妃,也是入玉碟有册封身份的官眷,需要入宫谢恩的。如今这尴尬场面,明日面对众人,要如何收场,苏辅那边又如何肯善罢甘休。

      容清辗转反侧之际,瞥到榻上云扶睡得香甜,心下更是恼火,自己本就是被算计来的,如今罪魁祸首安然入眠,却要自己在这里费心劳神,实在欺人太甚!索性便也不再纠结,左不过明日自己一问三不知便是,到时候看这云扶如何收场。

      如今懿旨仍在,头撞盘龙柱这种莽撞之事容清定然也不会再做,云扶明日定能化险为夷。如此想着,容清意识渐渐迷离。

      睡梦中的容清感到有人在自己面颊上落下一吻,仿佛听到有人低语,“傻丫头,哪需要你费心想这许多……”,以为定然是梦,不疑有他,沉沉睡去。

      容清一夜睡得并不踏实,前世之事翻来覆去在眼前闪过,一会儿看到鲜血淋漓的云扶,一会儿又是引箭弯弓的苏辅。翌日清晨,眼下已是一片乌青,容清肤白,衬得更是显眼,反观云扶,倒是神清气爽,一脸餍足的模样。

      云扶盯了一会儿云清,若有所思道:“王妃,本王瞧着你怎的与昨夜不太一样了。”

      容清不想理他,头也不回由侍女伺候着梳妆,他便自顾拖着下巴说道:“你瞧你眼下那是什么呀,怎么越看越像我母妃宫里那只三花猫,通体雪白,唯独脑袋连着眼眶一周是黑的。”

      女子都是爱美的,容清听着云扶的话,盯着铜镜中映出的人仔细瞧着,美则美矣,就是连着两日未休息好,有几分疲态,眼下那么乌青更是刺眼,赶紧拿了梳妆台上的珍珠梨花粉来扑。

      云扶笑嘻嘻地走到容清梳妆台跟前,绕过侍女,在容清耳边,用只有他二人才听到的声音说:“你都没昨夜漂亮了,定然是把本王赶下床糟了报应。”

      容清转头瞪他!这人还知道要脸!不把闺房之事在大庭广众下宣之于口!

      容清被眼前这人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怎的上一世没发现这厮是如此气人!心里打定主意,等下到了御前,绝对不为这个憨货说半句好话,只等圣上好好打他一顿才算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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