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咳咳就是咳咳

7、桂树

　　瞄到尹黛一进教室，夏钺紧张的心态得到了缓解。纠结片刻，从草稿纸上撕下半页，方方正正的写下两个字，可以。然后扭头迅速丢在尹黛一桌子上。面色慌张的像一个偷东西的贼，当然，他确确实实偷了一个女孩子的好感。尹黛一心里默默表示，刚刚夏钺脸上害羞的红晕真的很可爱，好萌。
　　看到草稿纸上的字眼，她咳嗽两下，端正坐下，伸出手指。
　　面色淡然戳了戳夏钺的后背，夏钺吃痛，并没有立即回头，而是看了一眼外面走廊的瓷砖，通过反光目测老班一时半会不会过来后，他扭过头。
　　“咳咳”
　　“所以是同意了？”尹黛一笑了，脸上的笑容直达眼底。
　　她的脸型并不是标准的瓜子脸，有一点微胖，笑起来有一点圆滚滚的感觉，但比起瓜子脸丝毫不差的，夏钺只觉着自己整个人都要沉迷在她这个笑容里了。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赶紧答道。“嗯呢，别的话我们下课再说吧”
　　说完也不等尹黛一回答立刻就回头了，他深怕再看她几眼就脸红了。尽管他并不知道自己脸上淡淡的红晕很明显。
　　两个人的动作自然是被作为夏钺同桌的张婧全部看到了的，眉头深深皱起，加上瞟到夏钺脸上若有若无的红晕，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很明白，即使做了三年的同桌，她和夏钺也有着浓厚的疏离感，原以为是男女有别，但自从遇到尹黛一，她就发现，两个人的关系上升的很快。
　　她也明白，从城里过来的尹黛一比她好看，比她会打扮，她就像一个村姑一样。她一直都远远的不和她打交道，生怕被她的光芒灼伤，但还是不可避免的遇到了。甚至她这个认识三年暗恋三年的同桌也可能要失去了。
　　她开始思索，自己或许应该做点什么来补救一下。
　　于是，大家第二天就见到了罕见的穿裙子了的张婧，白色连衣裙服帖的套在她身上，她肤色虽不如尹黛一，但也是白的不得了，白色裙愈发衬托她的白皙。
　　大清早张婧出门的时候纠结了许久，还是从衣柜里找出这条很张扬的裙子，受校长父亲从小的熏陶，她一向是一个沉默寡闻，平淡无奇的。她的母亲可不是这样的，母亲徐媛原来就是县里有名的舞蹈老师，后来下嫁到小镇，但即便每天干着家庭主妇的活，她也是个爱美的，每年往脸上花的钱丝毫不带少的，这使得她三十多岁也依旧一副二十几岁的样子。但她母亲每每对她恨铁不成钢，因为自己的女儿如此不爱护自己的美貌。
　　这条白裙，是去年母亲给她买的生日礼物，只试过合不合身的，今日倒是再见天日了。
　　母亲看到这样的张婧，心情愉悦，甚至给她化了淡淡的妆。细细的描了眉。化了很淡的口红，张婧只觉得镜子里的自己不像自己了。
　　巨大的阳光落下来，犹如千万束柔顺的羽毛飘下，因着化妆的缘故，她比父亲要晚上车，张校长看着女儿打扮自己，反而很欣慰，他其实一直是不管这个的，因为他明白女孩子在这个时候就应该打扮自己，所以有时也暗暗后悔自己对女儿某些方面教导的死板，今天看到女儿的改变，内心倒是开心的很。
　　打趣道“婧婧，今天好看的很，你们班的男孩子估计要被你迷倒了”
　　张婧羞红了脸，“老爸！你知道就好”
　　第一次见张婧如此情态，张校心情更好了。“行，不打趣你了”
　　张校把心放到一边，认真开着车。
　　到学校下车的时候，张婧依然是紧张的，右手紧紧扯着裙子上的蝴蝶结，大脑也是一片空白，嘴里一直碎碎念着“没事的，不会有人注意的”可当上楼时一个两人全都看着她的时候，她还是觉得自己整个脸都要发烧了。
　　艰难到达了教室，班级人来了七七八八，稳稳做到自己位置上，夏钺一直用很讶异的目光看着她。
　　“怎么了”瘫坐在椅子上，张婧随口问夏钺
　　“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你会穿裙子”夏钺答道
　　“还挺好看”他夸赞道
　　就这么简洁的四个字，没错，就是这简简单单四个字，叫张婧整个人都舒坦起来，那种尴尬且不舒服的感觉瞬间烟消云散了。
　　她暗恋夏钺三年了，报到那天他们就见过的，那天天气很热，马路上的热量让空气有点扭曲，父亲因着是校长，很忙，母亲徐媛又刚刚好有事，就让她自己来学校报到。
　　张校把车停在学校教学楼里就自己走了，让她自己问问其他人，她面上答应，心里却不以为然，作为父亲工作的地方，她自是来过很多很多次的，熟的不能再熟了，下了车，她绕过教学楼，实验楼，直接奔向食堂，报到地点是在食堂的。在家张校就和他商量把她分到八班，因为八班有全校成绩最好的，而且各科老师也是极其优秀的。
　　当时张婧心里还不服气，开学的第一，又不一定一直就是第一，她成绩也是可以称得上优秀的好吧。
　　直接找到食堂八班排队的队伍，交学费报名填表，一气呵成。老班是一个中年老头，面色一直是冷冷严肃的，是为了一开始就镇住未来三年的学生们，看到张婧在表上签上校长的名字，他才多看了这个白色短袖牛仔短裤的女孩几眼。
　　报完了名，张婧打算在周围逛逛，走到门面中的小巷里，左逛右逛，是坐落复杂点的人家，新屋旧屋都是有的，各种植物鸟儿混乱的融合在一起，时不时映入眼帘的是破破旧旧的水泥墙，叫她迷了眼睛，仿佛置身于一个旧时代的环境。她甚至觉得，下一秒自己能看到躺在躺椅上的鲁迅先生，又或者是打着牙祭的胡适先生。她是个爱看书的，家里几些书，老早就被她翻得破破的了。
　　相比于古早那些美好的辞藻，现代那些天马行空，她更爱沈从文三毛鲁迅老舍这些洋溢着新鲜气味的文字，像是一枚上锈的硬币，用白话文写出了时代味儿。他们的文字给人最真真切切的感受，就像她此刻所处的屋落一样，充满着鲜活的气味。
　　走了几步，她愣住了，巨大的桂树映入眼帘，她一米六的身高，只是堪堪到树干一半，她心想，这树也是个有年纪的了。
　　暗绿的桂树叶密密麻麻，叫脸上的汗水也因为惊讶而停止了流动。她走到树下，阴影投下来，外界的一切和她仿佛都没有关系，手扶着树，一眼就可以看到远处的湖，闪烁着阳光，一片片的金色，像是时间留下的美好。
　　湖边好像有白色的人影，又好像没有，她看不清楚，因为没戴眼镜。她走过去，纯白色衣服的少年坐在湖边的石头上玩水，头发有点长，沾了水贴在额头上，黑色的短裤也沾水湿了。许是目光灼热，少年睁开了闭上的眼睛，扭过头定定地看着她。张婧只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少年的眼睛明亮的不可思议，细细浅浅的眉毛如同雕刻一样，柔软的唇线散发着淡粉的光泽，众所周知，金城武是个形容词，张婧只觉得，这词用来形容这个少年是刚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