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冬》南有鸾鸣

59、第 59 章 。……

　　“闺女，一中放假了，要不要去回去看看你妈？”
　　男人刚下班，公文包还挂在手里，他摘下眼睛疲惫道。
　　不大的客厅里，半敞的窗帘透出一缕光，光暗交叠成一条笔直的线，拉长，许久黎抬起头，“……爸”
　　他爸因为工作反复熬夜加班，眼下已经有了明显的黑眼圈。
　　今天倒是难得回来的这么早。
　　许久黎合上书，“明天就回去，我想去看看秋辞。”
　　许父放下公文包，闻言抬头，“你妈前天才跟你阿姨聊，他不是旅游去了吗？”
　　许久黎一愣，“……是吗？”
　　她张开唇欲言又止，最后只是低下头，轻声说:“那明天就回去。”
　　许父没感觉出什么异样，叹了口气“帮我给你妈问好，我等过段时间不忙了回去”
　　许久黎垂下眼眸，“嗯”
　　……
　　“感觉……”
　　避暑圣地的夏天显然是极其舒适的。
　　微风吹动浮云轻缓游走，绿油油的草原密布着无数白色小点，刻画出一副美的画卷。
　　“得到了升华——”袁明起蹲在草坡顶，“啊不，是洗礼”
　　应秋辞望着坡脚下的寺庙，耳边隐约传来佛经呢喃，安静祥和。
　　于半屿眼里如今都只有他的相机，付颜琦也不去打扰他了，跟着袁明起蹲在草坡上，赞不绝口。
　　远处飘起一缕炊烟，寺庙下的庭内四盏白日也点燃的火焰，袁明起被勾起了好奇心，嚷着想进去看看。
　　“走了”应秋辞视线望过去。
　　付颜琦起身拍了拍裤子，顺着草坡慢慢走下去。
　　“哟吼——！”
　　袁明起好玩，直接从顶上就往下冲，鞋底踩过细软的青草，格外的爽。付颜琦走了没几步，也冲下去追人了。
　　“应哥——！王遇！！！”袁明起激动。
　　感觉自己要起飞。
　　结果乐极生悲，刚跑过一半，袁明起一下子打顿了，没什么动静就往前倒了下去。
　　“嗖”的两下子滚下去，随着草摩挲出一阵簌簌，袁明起一会儿就滚到了平地上。
　　一张饼平摊，抬了抬手，半天没有起来。
　　“袁明起！？”后面几人一惊。
　　应秋辞看了眼脚下松软的草，稍微放心了。
　　付颜琦想笑又怕真有啥事儿，忙跑下去看看情况。
　　确定没什么大碍，回头比了个手势。
　　王遇吐出一口气，“这糟心玩意儿。”
　　应秋辞笑，“你同桌，不去看看啊——”
　　“得了吧！”王遇嫌弃。
　　但好歹还是松了一口气。
　　应秋辞早见识过袁明起的搞事体质，没什么大碍就乐的在一旁看热闹。
　　他这一通操作把付颜琦吓得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逮着袁明起就揍。
　　应秋辞抱着胳膊，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在一旁煽风点火。
　　“别手下留情啊，下回他可还敢呢——”
　　“哇靠！应哥你好狠的心！”袁明起抱着脑袋弱弱的保护自己，在王遇与于半屿之间反复乱窜。
　　于半屿抱住自己的宝贝相机，生怕袁明起撞到，一脸嫌弃:“别别别——离我相机远点”
　　还没到寺庙门口呢，袁明起差点就被这女汉子给整没了。
　　“嘶……”袁明起扯着嘴角嗷嗷叫。
　　“应哥！你们太狠了，都不帮我——！！”
　　暗红肃穆的木门带着年代的悠远，厅内寥寥无几游客在带领下走远了。
　　“施主”
　　身后突然一道苍老的声音叫住他们。
　　几人回头。
　　老僧手持着佛珠，有礼。“几位面生，想来是远道而来的客人，特到此地，有幸了……”
　　“老衲带施主们参观此地。”
　　老僧一身袈裟，岁月打磨过的面庞，带着宽容与柔和。
　　几人在僧人的带路下，顺着小庭院穿过走廊，豁然开朗。
　　木架架起半米大的铁锅，橙红的火焰摇曳。
　　顺着庭院过去，整整一排架起四抹火光，在白日里也未殆尽。
　　庭院尽头，木门半掩。
　　“爷爷，这里白日为什么也燃着火……”付颜琦小声问。佛门之地忌大声喧哗，就连袁明起这时候都没怎么敢说话，就怕一开口他那大嗓门就惹人关注，张望四周。
　　袁明起竖着耳朵也好奇了，想知道老僧会怎么回答。
　　应秋辞的目光远眺到几步阶梯半掩的木门后，烛影明灭。窦冬青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抿唇。
　　老僧握着佛珠，慈悲的目光看向她所说的地方，“那是酥油灯，佛门昼夜长明不熄之物。”
　　“长明灯？”
　　付颜琦惊奇。
　　她可听说过，燃灯原为供佛之用，为令施者得福，故燃灯供佛之法，宜应昼夜不断，长燃不熄。
　　原来这就是长明灯？
　　四盏火径直的对准阶梯，几人抬头，这才注意到原来这里通往了庭院里的拱门。
　　这四盏火光犹如这门内不灭的守护者，任风摇曳而不熄。
　　老僧注意到他们的视线，郑重的缓缓道来:“那里就是本庙的大殿。”
　　老僧带他们踏上阶梯，庄重的拱门内，一尊佛像郝然入眼，佛祖慈悲的面容似乎向着众生，底下不远，放着几个蒲团。
　　无数盏长明灯点燃在佛前两侧，庄严而肃穆。
　　老僧安安静静的退到门后，不干扰他们。
　　付颜琦扯了把于半屿，眉开眼笑，“拜一拜，高考985”
　　于半屿才不信，鄙视的看了眼异想天开的她，又不好说什么，配合着付颜琦跪到蒲团上，还是规规矩矩的做完了。
　　几个人挨个去拜了一遍，佛前的贡台上的香火燃着青烟缭绕，升入半空。
　　应秋辞对这些不太感兴趣，转头看向身边没那意思的窦冬青，不知道想到什么，狡黠的眼眸一转，拉着人上前。
　　窦冬青看出他的意思无奈，妥协的由着他。
　　后面的人看着这两位哥规规矩矩的行礼，简直大跌眼界。
　　别说，违和是违和，倒还挺赏心悦目。
　　应秋辞跪坐在蒲团上，转头看向身边的人，不过一瞬就转回了头，嘴边抿着笑。
　　他不信佛。
　　但……
　　看着身旁郑重的人，感觉也还不错。
　　……
　　袁明起规规矩矩的安静如鸡把流程走完，几人走出寺庙，可把他憋坏了。
　　“我的天，大气不敢喘一口——！”袁明起拍了拍胸口胆战心惊，这会儿才放飞自我。
　　寺庙里不能大声喧哗，也禁止拍照，一时间于半屿跟袁明起都有些憋闷。
　　但能看到新奇的一幕，这点问题倒感觉也没什么了。
　　几人这次出来还要回去，东西都在之前租的房间里。他们顺着草原慢慢走回去，边上的公路径直往前，看不见尽头。
　　另一边的草坡下，密密麻麻的小白点挪动着，隐约传来起伏的羊叫，与牧羊人的呵斥声。
　　尽头的湛蓝交织着云雾缭绕，飞机划过残留的白线挂在天边，风吹草低见牛羊不过此景。
　　“那是蒙古包？”袁明起两只手裹成圈放眼睛周边，充当望远镜远眺过去。
　　“啥，我瞅瞅”付颜琦新奇的看过去，果然，一座座蒙古包屹立在草坡下，他们来时还没注意到。
　　富有浓浓民族独特韵味的建筑，一下子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于半屿拿起自己心爱的相机找角度。
　　比起拍付颜琦这家伙，还是拍风景更实在。
　　这种话说出来绝对会挨揍。
　　付颜琦当然不知道于半屿的想法，要是知道了恐怕就没这岁月静好的气氛了，他们慢慢顺着来时的路走回去，到了好搭车的地方再搭车回了旅店。
　　这边独特的美食与文化，带有风土人情的篝火焰与烤牦牛肉，对于应秋辞这纯粹的肉食主义也是很满意的。晚上他们跟着一伙旅游团蹭了一顿烤全羊，夜里就着草原搭起帐篷。
　　几人也在原住民的热情下换上了一身藏袍，夜里迎着篝火而坐，热闹无比。
　　不到一会儿功夫，袁明起跟付颜琦就跟他们那伙人打成一片。
　　应秋辞小口喝着青稞酒，味道有些独特，不过很美味，他注视着烤全羊散发着孜然肉香，转头看到身边的人在火焰下连眸色都带上了一抹火光，他转手把自己手里的碗往他嘴边一递。
　　窦冬青低眸，看到那截被宽大袖子挡住的手腕，一手接过碗喝下。
　　应秋辞笑。
　　身边有人上来搭话，想来是原住民，口音有些奇怪，问他们都是哪里来的人，应秋辞闲聊几句，轮廓分明的侧脸在火光下也带上了柔和的色彩。
　　于半屿在整理自己相机里的照片，鼻尖嗅着这味有些诱人，他深吸了口气，好家伙，馋的口水都要出来了，爽歪歪。
　　等烤全羊烤好后，窦冬青帮应秋辞涮了一层酱料，一口下去格外诱人。
　　应秋辞给他点赞，用自己残废的手艺也帮他涮了一层料，至于口味到底如何，就只有窦冬青本人知道了。
　　袁明起差点被他们闪瞎了狗眼，一边啧啧啧酸的一边乐滋滋啃肉，这种同桌真的酸了酸了。
　　明眼人都知道的事情，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
　　付颜琦看他这傻样儿，摇头。
　　没救了。
　　真的。
　　草原里的夜晚也是星空点点，隐约羊圈传来高低起伏的羊叫，还有不远处的箫声。
　　篝火边起舞的人们，于半屿被付颜琦半途拉去跳舞，刚开始还哭丧着张脸，下一刻就笑得合不上嘴，跟谁比谁更起劲。
　　应秋辞懒得参与这些活动，就负责坐在一边看。
　　他一只手悄悄向身边人靠拢，被一把握住，搭在柔细的草地上。
　　应秋辞后仰着，抬头望向荧光点点的穹顶，一轮弯月悬挂，皎洁明亮。
　　他感受着手边传来灼热的体温，不由自主的勾唇，握紧了。
　　“还有两天就回去了。”应秋辞看着眼前映入眼底的场景说。
　　窦冬青扭头看他，“舍不得？”
　　应秋辞轻笑，“是啊。”
　　能遇上他们这些朋友也挺不错。应秋辞转头跟他对视，“我相信你也是”
　　窦冬青挑眉，不可置否，确实被他说准了。
　　不管怎么样，跟他待在一起，都是值得被他珍惜的没一刻。
　　他面上带了一丝笑意，“那就谢谢你的相信了。”
　　应秋辞露出八颗大白牙，“不谢不谢，你男朋友必须的——”
　　窦冬青心下微动，他轻笑了下，眸里也跟着泛起深深地涟漪。
　　高原的夜晚冷风习习，亏得他们换了一身藏袍保暖，应秋辞原本清瘦的身形被裹得有些厚重，他跟窦冬青住同一间帐篷。
　　应秋辞脱下那一身藏袍，露出里面的白T。
　　帐篷隔开了一层冷风，外面吹的呼啦的响。
　　他撑着后脑勺躺下看着身旁人换衣服，眯了眯眼。
　　窦冬青察觉到身旁灼灼的视线，手下动作不变。
　　突然他的腿上有什么搭了上来，窦冬青一顿，低头，原来是应秋辞的脑袋正搭在他的大腿上，仰着头看他，露出贱贱的笑。
　　窦冬青手下的衣服一脱，放到边上，低眸看他。
　　“你穿藏袍很好看”应秋辞毫不吝啬的夸他，有些不舍的扭头看了眼脱下的藏袍。
　　窦冬青挑眉，“想看？”
　　应秋辞转回头，“那就算了，刚脱下来”
　　窦冬青听他的回复，好笑。低眸看着少年俊秀英挺的面容，感觉到腿上传来的温度，他注视着少年的一双眼眸，不禁眸色愈发深了。
　　应秋辞本来还笑着，敏锐的察觉气氛好像有些不太对，没等他挪开脑袋，一只大手就搭上他的后脑勺，一张俊脸蓦然靠近，嘴唇相贴。
　　应秋辞还没反应过来，睁着双上挑的眼怔愣的看着逼近的眼眸，深邃而危险，里面似乎流转着什么。
　　窦冬青不满他的出神，轻咬了一口他饱满的下唇，等应秋辞反应过来，这吻徒然激烈，如狂风暴雨。
　　应秋辞第一次感觉到他的这么失控。
　　他倒抽了一口冷气，倒是便宜了窦冬青。
　　两人唇齿相依，窦冬青一手撑着他后脑勺细细研磨，一手揽着腰际，感受到那层薄薄的布料下传来炽热的体温，与一呼一吸间的起伏。
　　更是激烈。
　　不知道过去多久，两人才慢慢分开，应秋辞喘着气，细细的丝线被拉扯断开，沾在唇边，更显淫靡。窦冬青抱着他躺下，一双坚实的臂膀牢牢地圈在他的腰际，感受着底下的起伏变化。
　　应秋辞面红耳赤，一双眼眶泛红，连带着眼下的两点痣也显得诱人。
　　窦冬青沉沉的看了许久，凑近轻吻了两下少年眼下的泪痣，抱紧在怀不动了。
　　夜还很长。
　　应秋辞就在这样的姿势下渐渐睡去。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