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冬》南有鸾鸣

55、第 55 章 午饭后

　　午饭后，窗外的阳光倾泻而下，应秋辞走出厨房，还是决定给许久黎打一通电话。
　　他擦干手拿手机。
　　自从那件事过后不久他也离开了b市，也不知道那臭小子有没有再找她麻烦。
　　应秋辞回头看了眼厨房高大专注的背影，勾唇，走远了些关上阳台门，怕打扰了他。
　　带着热意的风吹过，有些燥。他掀了下衣领，不在意的扭头靠在阳台。
　　那头嘟嘟两声，很快被接通了，传来轻和的女声。
　　“喂——是秋辞吗”
　　应秋辞“嗯”了声，还是喊了声“姐”，声音低低的，有些哑，他抬眸透过窗户看向门内高大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黎轻轻笑出声，听上去挺高兴，她那边隐约窸窸窣窣传来一道男声，就听见许久黎打开了房门，接过叔叔手里的果盘，再次关上门，“听徐知说你现在在二中，挺好的，重点高中，好好学。”
　　应秋辞无奈笑:“你什么时候会说这种客套话，行，好好学，咱都好好学，别可就光我学了啊——”
　　听出他话里有话，许久黎失笑，“滨城不错的地方，难怪你不愿意走。”
　　应秋辞看着窗内的走动的背影，咧了咧嘴，“是吧！”
　　“想好进哪个学校了吗”
　　许久黎思忖片刻，声音低了下来“我爸说我的分不够高，进一二中还有点悬”
　　应秋辞挑眉。“一二中进来的分不算高，还没定下来，别自己吓自己。”
　　许久黎嘟囔，“那也就对你们不算高了”
　　谁也想不到，外表看上去安安静静一看就是学霸型的人，实际上成绩老差了，不能说整天被请办公室，但也属于天天上课被老师逮着说的那种学生，去哪个班上也总是成绩吊车尾的位置。
　　应秋辞转身趴在栏杆，底下小小的人影路过，他半眯着眼，想问之前那件事情，想了想还是没问了，聊了些杂七杂八的话，顺带着也把应徐知那家伙损一遍后，挂断了电话。
　　吹了会风奈何也是热的，顶着脑门一头热汗，推门进去，窦冬青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他晒得眼角都红了的模样，又心疼又好笑，“怎么不就在屋里接电话，老远就瞅见你在阳台站着，是不知道今天外面温度多高！”
　　他哪看不出来应秋辞什么心思。
　　应秋辞扯了张纸，一身的短袖裤子没地儿放，回来就把手机搁在了桌上，“好好好——下次不出去了。”他嘟囔，“外面这么热，这才春天呢！”
　　“也快六月，近了。”屋里的空调已经开始运作了，呜隆隆的往楼下滴水。他抬手把刚接的水杯递给他。
　　应秋辞喝了几口水放回去，燥热也散去了几分，身上黏糊糊的，让他不舒服，坐了一小会儿就去洗澡。
　　外面的天气一点比一天炎热，六月也来了，外面被晒得亮堂堂的，知了也在树上长鸣不断。窗子里，学生无精打采的趴在桌面上，正是下课，也只有窸窸窣窣几个人的声音。
　　袁明起把下巴搁在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无聊的扣着桌面，原本光滑平整的桌子上如今也被扣的体无完肤，他耷拉着眼皮扭头问王遇，“怎么还没放高温假，你说这学校也忒没人性了，上周都还有人中暑送医院呢”
　　这间小破教室都没有安装空调，就几个大风扇在上面呜啦啦转悠着，整个教室都是它的声音。
　　王遇还没那么怕热，拿本子扇了扇风，还在赶昨天布置下来的作业，闻言头都不抬道:“你这八卦仔都不知道的消息，问我有什么用，学校就这臭德行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袁明起撅嘴，都快能吊上来个暖水壶了。他也不问了，扭头对着前面，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还带着小小的鼾声，掩在风扇声下，只有王遇听得见。
　　于是袁明起还不知道，他的同桌抽空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那头的事这头当然不知道。还没到六月应秋辞就开始嫌热，更别说现在。
　　窦冬青扭头，应秋辞泛红的脸埋在手臂里，露出紧拧的眉毛，一副想睡也睡不着的样子。
　　他感受着身侧传来的风，若有所觉的要睁开眼，窦冬青看他眼帘动了动，伸手过去在后背轻拍几下，轻声道:“睡吧”
　　应秋辞似乎被安抚下来，松开了眉，渐渐的呼吸也轻慢下来。
　　窦冬青在一旁给他慢慢扇风，眼里久久专注的看着他，连手边的题也搁在了一边。
　　……
　　好在这样的时间不需要熬多久。
　　一周过去，也快临近最热的七月，今年的夏天显然是热的，超乎往年。
　　就连学校也开始考虑提前放假的可行性，袁明起不知道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下课一回来，就扯着嗓子拉着王遇一阵激动。
　　王遇无奈，他这一嗓……
　　下一秒，教室沸腾了。
　　王遇更无奈了。
　　没两天，学校的通知正式发下来，牢牢地贴在每层楼的红榜上。
　　“可以啊袁胖！消息这么灵——”体委激动得一巴掌拍过去，直拍的袁明起捂着肩膀龇牙咧嘴，体委咧嘴笑。
　　因为提前放假，就连期末考也提前了不少，学校的进度紧里紧赶，很快也迎来了期末考。
　　应秋辞两人考试离得近，就前后挨着，窦冬青就站在他座位前好玩的揉了揉他一头扎人的寸毛，被他不满看着却也不做任何动作，这种被纵容的感觉也放任着他得寸进尺。
　　窦冬青压下心下的愉悦，看着他把带上的稿纸折厚些放他俩间扇风，动作有些滑稽，也吹不到什么风，他握住应秋辞的手小心的抽出纸，慢慢的给他扇风。
　　应秋辞心里一暖，抬头看他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知道他不太能感知热，还是忍不住动唇，轻轻道:“你不热？”
　　“不热”窦冬青摇着纸也不嫌烦，声音轻和低哑。
　　看着考试铃声快响了，他按住应秋辞脑袋猝不及防一rua——看着他惊愕的模样，窦冬青弯眼，“好好考试，热了给你扇风”
　　应秋辞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出声，“好——”
　　感觉到窦冬青在身边，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很快，两天的考试结束，当最后的铃声响起，走廊挤挤攘攘的往教室里进出，回到各自的班上讲事情。
　　窦冬青不喜欢人多，应秋辞就跟他慢慢等着人少些了回去。
　　他们老班不是个爱拖拉的性子，简单强调了几句话，放学放得比谁都早，穿着一身漂亮小裙子踩着高跟踏踏踏走了，显然也不喜欢现在的天气。
　　袁明起想喊上他应哥去网吧开黑，想了想身边还有个窦哥，下意识的一怂，拉着王遇道别走了。
　　应秋辞没再意他纠结的表情，眼瞅着现在学校解放了，等着人都散的差不多，教室里空荡荡只剩下他们。
　　窦冬青站在窗前。
　　外面的天气闷热，地面树荫挡不住的空地无人经过，湛蓝的天空挂上几缕薄雾，随风飘远了。
　　窦冬青伸手牵住他的手，应秋辞的手很热，隐约带上了薄汗，窦冬青却不松手，回头笑了。“走吧，回家了——”
　　应秋辞有些热，他扯了扯领口，随口回答:“嗯。”
　　门卫大叔对这两个高一的年级都眼熟了，上次还因为请假加深了印象，这会儿学校门口人少，大叔坐在桌子后头吹着风扇，一手悠闲的摇着蒲扇，视线看过去就看见他俩，笑了。“哟！学习呢小同学，这会儿还在学校！快回去吧，这儿热，回去学习可轻松些呢——”
　　门卫大叔没换，应秋辞也认得这个可爱唠嗑的大叔，“行——谢谢叔，咱回去了。”
　　“叔再见”窦冬青开口说。
　　“诶诶好——”大叔还没下班，这会儿可无聊了，听着知了叫唤，摇着蒲扇打发时间。
　　这会儿还有小同学在学校学习呢！他感慨着，目送两人远去。
　　……
　　天气一热，应秋辞也不想出门了。
　　时不时就拉着窦冬青玩，甚至还学会了斗地主，到了饭店就跟着窦冬青进厨房打副手。
　　每当窦冬青清早晨跑回来，不用掀开被窝，光打开房门，入目就是他大敞的肚腹，在空调底下呼啦吹着，薄薄的被子被他踹到一边，直看得他额角一抽。
　　怎么改也纠正不回来。
　　气的他牙齿痒痒。
　　于是当天就带回来了一个电风扇，一米多高的风扇搁在房里，夜里关了空调开风扇，风力不大，也不至于很热。
　　应秋辞哭笑不得。
　　应母得知他们学校已经放假后，打电话过来约他们回去玩。
　　B市临海，很大一部分都是旅游景点，一到季节人流也多，但同时的，天气也更热。应秋辞听完没打算去B市，倒是有了新的念头，扭头问窦冬青，“这年的暑假长了些，我们要出去玩吗？”
　　窦冬青也不想应秋辞总是待在家里闷坏了，点头。
　　窦冬青讶然应母似乎知道他的存在，等应秋辞挂断电话，他奇怪问:“阿姨……”
　　应秋辞弯眸狡黠，星目里似乎都是纯粹，“她知道啊，她一直都知道”
　　应秋辞难得看到窦冬青瞪大了眼满眼惊愕手足无措的样子，他笑出声。
　　应秋辞似乎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对于窦冬青的冲击性有多大，窦冬青手足无措还在想要怎么办才好，他的性格不太能跟长辈友好相处，这么想下来，他似乎不太让长辈满意。
　　然而看应秋辞笑得那么开心，又感觉牙齿发痒，恨不得把这小王八蛋抓来打一顿。
　　其实说大很很大，说小也挺小。
　　窦冬青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翻滚焦灼的不安与那几分隐秘的愉悦互相交织又离散。
　　应秋辞一把起身后抱住他，笑得得瑟又欠打，但又谁让窦冬青舍不得打，“看吧，我们合该一起，名正言顺。”
　　窦冬青隐秘的不安被抬到明面上，他回头看着他，少年剔透的星目倒映出他的身影，专注而执着，一瞬间，不安也随着消散了。
　　只剩下隐秘的愉悦在心底里叫嚣着。
　　我的。
　　……
　　路边的柏油路上弥漫着浓郁的柏油味，刺鼻干燥。路边的人匆匆而过，嫌少有人还在外面停留。
　　应秋辞捏着票，坐在车站门前的石墩上，从背面看两手撑着有些乖巧，正面的话，可就不这么想了。
　　他半眯着眼，阳光有些刺眼。
　　最后两人还是决定去西藏。
　　一路坐车过去，还要先去市里转票。
　　他低头看了下车票上的时间，还早着。
　　不远处，一个身影拽着另一个往这边跑。
　　“应哥——！”袁明起乐颠颠的，被太阳晒红的脸还冒着热汗，看上去傻不愣登的。
　　应秋辞闻声看过去，暗叹了口气。
　　窦冬青看他这样有些好笑，说来本来也就他们两人要去，不知道袁明起从哪知道他们要走，一下子就激动了，他好玩，不可能一个暑假就待在家里闷着，于是就像个粘皮糖似的扒拉不下来了，顺便送一再送一还附带了个王遇。
　　好家伙，一下子就俩变四。
　　二人世界成托家带口了。
　　当晚应秋辞打电话问了付颜琦跟于半屿。
　　想来这也是付颜琦的最后一个长假，她答应的很干脆。
　　于是变成了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