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冬》南有鸾鸣

11、实操 “是什么样

　　应秋辞转过身，看着脚底下的风景。眉眼带笑语气平和又舒缓:“我到这个地方时，这里是我找到的最美的地方。”

　　美？

　　窦冬青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透过薄雾，只看的见多半干枯的杂草，与崖底大片的碎石。

　　还有远处“呜隆隆”作响的工厂，以及烟囱冒起的青烟。

　　他沉默中，应秋辞回头看了他一眼，轻笑了声。

　　也看出了他的不信。

　　应秋辞没多加解释，转开了话题。

　　“开学的代表本来是你吧——”应秋辞突然提起这件事情。

　　他淡笑着。“当初我被老班选中后，就很好奇了”

　　窦冬青不解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好奇这号能把我比下去的人物，是什么样子”他轻描淡写的说出，说着说着自己就笑了。

　　“结果他成了我的同桌。”

　　当初，他在办公室亲眼看见老师接了一通电话，当声音与窦冬青重合在一块后，他就知道了。

　　是什么样的人超过了他。

　　他回头，专注的看着他笑说:“是个很优秀的人呢——”

　　窦冬青怔愣住，看着少年专注看着他的眼睛里映出他清晰的身影。

　　“……”

　　他嘴唇微张，迟疑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抿起唇看向远处。

　　“谢谢……”

　　应秋辞听到同桌这么一句别扭的话，一下子就笑出来了。“真的是……”

　　他调侃说:“我同桌这么乖，被欺负了可怎么办啊”

　　窦冬青闷闷的回答：“不会”

　　就他这副模样，也只有少年会用“乖”来形容他。

　　然而真要说起来，少年都比他看上去更有可信度。

　　窦冬青回想起少年细腻分明的面孔，默默的想。

　　白天的湿气更重，雾蒙蒙的。

　　窦冬青就穿着薄薄的一层，被风吹的更显单薄，应秋辞看到他就注意到了。

　　难得一回没穿校服，一身便装，还这么单薄。

　　应秋辞暗搓搓的抵了抵牙，有些头疼。

　　“早饭吃了没”应秋辞问。

　　窦冬青顿了顿，摇头。

　　嗯……

　　很好——

　　应秋辞再一次抵了抵牙尖。在某一瞬间还真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感觉，被很快的压了下去。

　　他低头，顺势一脚踹走了一块小碎石，“咕溜溜”几下滚下了山崖。

　　摸了摸肚子转身向他同桌说“饿了，走吧同桌——咱下山吃早饭去。”

　　窦冬青敏锐的发现少年有些突然而来的情绪不佳，他无意识的慌了下，无厘头的被应秋辞拉下了山，来到一家面馆。

　　应秋辞先是点了两份皮蛋瘦肉粥备上，“要吃什么先喝点粥垫垫肚子”

　　他把另一份推到窦冬青面前。

　　然后给自己点了份酱拌面。

　　“不要说不吃，早饭是健康的本线”看他似乎没打算说话，应秋辞趴在桌面上，指尖敲敲桌子，眼神灼灼的盯着人家。

　　一双明眸，皓齿在人跟前一张一合。

　　窦冬青低着头看向少年。

　　片刻，他视线转向一旁的菜单，“一样”

　　应秋辞了然，笑了笑，坐起来偏过身向厨房喊道：“老板，两份酱拌面。”

　　这会子店里的人还不多，老板娘探出半个身子确认道：“小伙子，是两份拌面是吧——”

　　应秋辞礼貌的笑回去“诶”了声，“对老板娘，辛苦了”

　　“害！”老板娘大大咧咧的，心情大好“你这小伙子客气啥子，我尽快给你们做完啊”

　　“好。”

　　应秋辞回完话转回头，一个对视下，他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转瞬笑了。

　　酱拌面被端上来时，应秋辞刚喝完了半碗粥，正督促着窦冬青喝粥垫肚子，免得一大早吃点带辣的伤到胃。

　　“小伙子！面来了，趁热吃啊——”老板娘微胖的身躯从帘子后出来，一手端了个碗，快步走过来。

　　应秋辞忙起身接过，要接过另一碗时被另一只手截胡端走了。

　　窦冬青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身。

　　他端着一碗面，暼了他一眼淡淡道“烫，你先放下”

　　“好”

　　老板娘回了厨房。

　　刚做好还热腾腾的面吹散了部分寒气，应秋辞埋头吃面，余光撇到对面身形单薄的少年，最终还是没多说什么。

　　这个话题就此掠过，两人吃完早饭后顺着街道绕回家。

　　一路上应秋辞突然提起。“同桌，你的生日过了吗？”

　　窦冬青顿了顿“……12号”

　　应秋辞讶然，“这个月吗？”想了想笑出声。“好巧”

　　“我妈在12月14，挺近的”

　　窦冬青抿唇，片刻后问他：“你呢”

　　应秋辞开玩笑，逗他：“猜猜我的早过了”

　　窦冬青暼了他一眼，转过头，摆明了一副不猜的模样。

　　应秋辞笑出声，“一点都不配合。”

　　“我的在七月初，七月十号，早过了”他双手插着衣袋轻描淡写的说着，浑不在意。

　　窦冬青眯了眯眼睛。

　　……

　　周末一天约不到他同桌人，周一来的时候，应秋辞就看见他同桌趴在桌上睡觉。

　　一身单薄的衣服被风吹动，他走过去轻轻关上窗户。

　　一直到第一节课上课才缓缓醒来。

　　“这么睡觉真不怕感冒”应秋辞支楞着下颌，挑眉。“下次不如直接带个毯子来”

　　窦冬青起身。“挺会想”

　　应秋辞轻笑。

　　“下次还是多穿点吧，大冬天过的跟夏天似的”

　　“显得自己身体素质不错？”

　　窦冬青闻言看了他一眼，没开口。

　　运动会的进行使高一高二停课三天，三天的课程跟作业堆到这一周全部补回来，让好多人叫苦不迭。

　　照老师来说就不满了，我耗费这么多精力跟口水给你们传授知识还不乐意，左耳听右耳出的还我我，讲了个空气啊——

　　袁明起就天天跑到老师跟前叨叨抱怨，直叨叨的老师抄起本子就往人屁股上揍。

　　他“嗷”的一声，撩贱不成委委屈屈的跑回去。

　　直抱怨。“我的哥欸，这太多作业了吧！这些老师是魔鬼吗——”

　　班上一边哀嚎着一边赶忙完成今天的作业。

　　应秋辞趴在桌上偷懒，歪着脑袋搭在桌上，就看着他同桌修长的手指握着笔杆，不紧不慢。

　　一点也不慌张。

　　窦冬青有所觉察的微侧着脸，一眼看到他空白的作业本。他转开视线上移，看了他一眼。“……不做？”

　　应秋辞贼兮兮的，趴在桌面上一副悠悠闲闲的样子，眼镜还摘下放到了一边，“等着我同桌做完奶我呢——”

　　“……嗯”

　　窦冬青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就他这成绩，做这些题绰绰有余。

　　前桌男生转头羡慕的看了他们，咬住心里羡慕的小帕子。

　　这是什么神仙同桌！呜呜呜——

　　他也想有人奶他一口……

　　这些题多的要疯了！！

　　……

　　过完这忙碌的一周，十二号也临近了。

　　前夕，恰巧是周五，应秋辞出了校门后跟他同桌分道而别后去了趟商城。

　　晚上回去后。

　　应母难得在家，翘着二郎腿正看着电视。

　　就看着儿子提着大包小包东西进了厨房。

　　“哟呵”应母侧着耳朵听厨房的动静，新奇。“在厨房干啥呢儿子，难得呀——”

　　应秋辞闻声，探出半个身子，抬了抬手里的袋子。“做蛋糕呢——明儿我同桌生日。”

　　应母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什么同桌你还亲自下厨……”

　　“你妈妈都没享受这种待遇——”

　　应秋辞笑了，没好气说“你都有爸了哪还有我啥事儿，每次过节人都找不着一个，这可不是没给我机会。”

　　应母不管，时不时歪头看几下厨房什么动静。等按耐不住了，就踩着拖鞋过来凑热闹。

　　应秋辞正在打发蛋白，初次尝试还磕磕绊绊的，照着手机步骤慢慢来。

　　慢慢的脸上手臂上都是些面粉。

　　应母隔的半米远，饶有兴趣的看着儿子出糗。

　　她头一次觉得自己儿子这么好笑。

　　应母伸手拿过放在一旁的手机。

　　“鸡蛋100克，绵糖50克，蛋糕油5克，低筋面粉200克，色拉油20克，牛奶20克，蜂蜜适量……”应母挑眉。

　　饶有兴趣的看儿子还准备了量杯，把面粉那些挨个放在各自量杯里面。

　　忍不住笑说“白白，你这搞化学呢？下厨哪有你这样搞的”

　　“适量……”

　　应秋辞没空回应母，正看着适量二字感到头疼。

　　适量是个什么鬼东西……

　　想了想，他按感觉倒了半罐，应母歪着头看到一个激灵，把应母唬得，赶紧拿过蜂蜜罐制止住了。

　　应母把蜂蜜放的远远的，简直哭笑不得，“你这是想把人家鼾死呢——放这么多，太腻了。”

　　应母凑前去看了看，还好制止的早，放的还不算太多。

　　等搅拌均匀后装上模具，放入烤箱里。

　　途中做毁了几次，失败的被扔进了垃圾桶里。

　　应秋辞的脸上身上沾满了面粉，就连一旁的应母也不能完全幸免，灰扑扑的，显得稍显狼狈。

　　最后成品出来，奶油被挤的有些歪歪扭扭，算不上平整，只能用水果掩盖上，看上去没那么寒碜。

　　应母在一旁看着儿子打包礼盒，语气酸溜溜的“啥时候我能有这种待遇——”

　　应秋辞回头给应母笑着说，“那要不嫌弃我当天给您做个好吧。”

　　应母闻言嫌弃歪歪的挥手。“算了吧，有待提高——”

　　应秋辞摊手无奈。“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