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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真相(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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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宫内殿,青韵脸色苍白躺在床上,她身体虚弱得紧,太医说,要卧床几日。
林沐籽就坐在床边,给青韵喂药。
殿内的宫女们都看在眼里,彼此交换了视线,眼神里的怀疑在一点点地逝去。
“谢谢林姑娘。” 青韵哂笑,苍白的手握住林沐籽的,“外面那些话,本宫都听到了。难为你还过来,本宫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太子妃相信臣女已足以,外面的话,臣女不在乎。” 林沐籽放下药碗,拿起手帕替青韵擦拭嘴角, “当下最重要的,是太子妃好生休息,养好身子。”
两人离得近,林沐籽稍一低头,就能看见青韵的小腹还微微的隆起,并未完全消减下去。小产对女子的身体伤害极大,她看青韵往日那流光婉转的眼睛里黯然失色,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林沐籽忍不住垂下眼帘,疑惑随之而来,那么多人照看太子妃,这胎怎么就滑掉了呢?
“林姑娘这是在奇怪?” 林沐籽敛眉的样子显眼,青韵直接替她说道,“好端端的,孩子怎么没了?”
“……”林沐籽没有回答,但沉默已经替她告诉了青韵答案。
没有血色的唇角扯出一抹弧度,青韵的视线略过林沐籽,降在圆桌上的空碗上,碗是上好的瓷釉,一旁的食盒精致华丽,用的,亦是上好的梨木。
“不是每个孩子,都会令人期待的。” 青韵看着桌上的空碗,说道, “既然不被期待着,没了,会更好。”
不会令人期待……?林沐籽如鲠在喉,迟迟说不出一句话来。
青韵滑胎,真的是有人故意为之吗?
青韵说完这句话后就没了下文,殿内安静非常,安静地可怕。
林沐籽看了眼青韵,她已经睡过去;她又环视四周,殿内的丫鬟们个个低着头,连呼吸都不敢大气出一声。
从流云宫出来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在里面待了许久,林沐籽压抑的很,尤其是身边的四个丫鬟一声不吭,林沐籽在里面越久,心里越不是滋味。
她隐隐约约地觉得,青韵身边的丫鬟们不吱声,似乎是在隐瞒着什么?
林沐籽敛眸深思,未发觉去路被人拦住了。当她无法再前进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林姑娘。”
“云嬷嬷。”林沐籽抬起头,看清了眼前之人,微惊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云姑向林沐籽福礼道:“听闻林姑娘来了,娘娘想见姑娘一面。”
林沐籽看了眼天色,夕阳就快要不见了,这么晚了,皇后娘娘要见她?
“娘娘是有要事告知林姑娘。”见林沐籽一脸迟疑,云姑说,“这段时日,想必林姑娘心中的疑问有许多……”
林沐籽表情微变,显然是动摇了,云姑见状,故意诱饵道:”林姑娘就不想知道小梨去了哪儿吗?”
小梨……听到这个名字,林沐籽睁大了眼睛,她和月草对视一眼。最后,林沐籽不再犹豫,带着月草跟在云姑的身后朝凤凰殿走去。
三人渐行渐远,殊不知身后,青韵不知何时出来了。
她身子虚弱睡了一觉,林沐籽刚走她才睁开眼。青韵跟在后面出来,想要送送林沐籽。她的时间不多了,今后还能不能见面,都未可知。
没想到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青韵将一切看在眼里,她面无表情,告诉身边人,“本宫乏了。”
“殿下说待会儿要来看太子妃呢。”身后的大宫女提醒道。
青韵走了两步,听完这话,停了下来,冷眼朝着大宫女说:“那就告诉殿下,本宫不想见他。”说完,头也不回地回了内殿。
印着落日的帷幔缓缓落下,宫人们不敢打扰青韵,纷纷退了出去。
约莫半柱香后,天黑了下来,流云宫的屋檐上,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而屋檐下,宛若落日的帷幔下,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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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籽随着云嬷嬷来到凤凰殿,月草被留在了外面。
她被带到偏殿的一个宫室里,里面有两张蒲扇,一张铺了茶点的案几,以及一个四季如春的屏风。
“劳烦姑娘先在此处候着,娘娘这厢正在见一个人,稍后会过来。”云姑说完这些话,关上宫室的们,就离开了。
林沐籽没有立刻坐下来,她环视了一圈,这宫室不大,仅能容下两人。她并未多想,正要坐下来,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宫室的某一处传来。林沐籽寻着声音来到屏风后,发现这里竟是有个小小的窗口。
她探头望进去,很快就长大了嘴巴,从此处望去,正是皇后的内殿!
和皇后说话的人,正是太子无疑。
太子神色颓废,一遍又一遍问皇后:“母后,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在他的正前方,是身着华服,头戴凤冠的皇后。只见她悠悠地玩弄手上的护甲,没有回答太子的问题,而是漫不经心地说:“皇儿,这么晚了,怎么不陪着太子妃呢?”
“母后,儿臣究竟是做错了什么?”皇后的回答令太子失望,痛苦,震惊,他眼中似乎含泪,神情带着极大的痛苦,提高了嗓音道,“母后不喜欢青韵,儿臣可以理解;可青韵肚子里的可是您的亲孙啊,母后您,您怎能下得了毒手!”
太子的话如惊天霹雳,瞬间让窗格后的林沐籽瞠目结舌,震惊不已。
她下意识地看向皇后,座上的贵人神色未改,淡然地回应太子:“本宫为何如此,皇儿不该是心知肚明吗?”
话音刚落,皇后瞥了一眼宫室的方向,若有若无地和林沐籽对上了视线。
林沐籽两腿一软,跪坐在蒲扇上。
她终于明白了青韵的意思,终于明白青韵回答她时目光为何会落在药碗上。
那是皇后差人送来的,原先是安胎药,青韵小产后,就换成了补身的。
得知这消息的林沐籽心脏狂跳不已,两手需要极力地按住才能止住犹如狂风骤雨的心。
“母后何出此言?”那头的太子再度开口,他内心有些不安,尤其对上皇后的眼睛时,心中的那份慌乱更加地明显了。
皇后收敛了神色,她正坐在太师椅上,目不斜视地盯着太子,一向温和的她,声音竟迸发着寒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辰儿的尸体在哪里?”
太子大惊失色,踉跄向后退了两步,“母,母后……儿臣,儿臣就是洛辰!”
太子的神色有多慌张,林沐籽的表情就有多么惊恐,她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生怕被外面的人听见了,发现她此刻的身体抖如筛糠,根本就不能好好地坐着。
她甚至都不敢看皇后。心有疑问如她,亦是怀疑当今的太子并非洛辰,却怎么也没想到,皇后竟然会直截了当地,就这么问了出来。
“你胡说!”皇后猛地一拍桌子,对太子的诡辩大怒,她肃声呵斥, “你怎么可能是辰儿!本宫亲手养大的孩子,温润如玉,彬彬有礼。怎么可能会是你,粗鄙无礼,目中无人!”
“母后是糊涂了,儿臣是洛辰无疑。”太子拒不承认,他面色难看至极,咬牙切齿道,“是母后唯一的儿子,洛辰!”
“你还在和本宫撒谎!”皇后怒不可遏,左手的护甲在案几上留下两道又长又深的划痕, “敢不敢把你的衣服脱下来,让本宫好好地看看。”
太子不明所以地看着皇后,很快,皇后接下来的话就让他心生寒意。
“辰儿的背后有个月牙胎记。“皇后睥睨着他, ”你既然是他,告诉本宫,你背后的胎记去哪儿了?”
“你既然是他,为什么会换走东宫所有亲信?为什么连身边伺候了十几年的太监宫女都要杀之而后快?难道不是因为,他们都知道辰儿背后有胎记吗?!”
皇后一字一句地说完,每一个字,没有丝毫的怜悯,一个母亲看孩子的怜悯之意。
这话浇灌在太子身上,让他失了神,寒了心;落在林沐籽的耳中,让她失了魂,丢了心。
林沐籽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在眼泪落下来之前,在身体颤抖地不能自已之前,她狠狠地,不带有一丝缝隙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是他,真的是他。
“这一次,你想要的,本王全都给你。”这是前世,洛祤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她那时并不知道,洛祤在说出这句话时,是怎样的心情。
而现在,她知道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为什么啊。
撕裂心肺般的痛楚自上而下浇灌,泪如泉涌一瞬而落,林沐籽哭得不能自已。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洛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