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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血色相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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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漱,一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仔。
一分钟以前,我还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自由自在地听着小曲儿,哼着小调儿,过着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摸鱼生活。
然而,就在刚才,我平静的生活,有了些许波澜。
没错,几十秒前,我和往常一样,愉快地打卡下班,然后就在楼梯转角处,亲眼目睹了:我的暧昧对象许希,和新来的助理小妹江静,抱着头啃在了一起。
而与此同时,不远处一辆大卡车,正以超过140公里/小时的速度,失控地朝着这个方向袭来。这辆车离我最近的时候,我甚至能看到司机师傅狰狞的脸上的每一根皱纹,清清楚楚,毫发毕现。
然后,惨剧就发生了。
没错,卡车嘭地一声,爆胎了。卡车爆胎的余震,则是波及了正在一旁的马路牙子上狂撒狗粮的那俩货。
简而言之,他们被爆胎的动静吓到摔倒然后脚踝骨折了。
我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倒在地上的两人。我看着他们从惊讶、到慌张、到吃惊、再到愤怒,以驯鹿不及圣诞老人派送之势,快速演绎了一整套情绪的转变。
啧啧,这天赋,不去拍抖音可惜了。
“不好意思,打扰了,两位请继续。”我拍了拍衣服上沾染到的灰尘,模仿着脑中王菲接受采访时那高傲而不屑的态度,转身便要离去。
或许是我的随便与潇洒让他们有些心虚,我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林漱!你还有没有心!”
喂喂,你自己摔倒的管我什么事?
我忍不住有些失笑。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无能狂怒吧。
抱着不与傻瓜论短长的心情,我愉快地没去管那两个人,然后自顾自地回家去了。
“出大事了姐!”
刚一进家门,就被老弟的一口钛合金白牙闪晕了眼。只见他拉着我就冲进了一旁的房间里,然后冲我挤眉弄眼,搔首弄姿,摆出了一幅“你懂得”的蠢样。
“相亲?行吧,我知道了。”我把老弟打发出去,然后轻呼一口气,熟练地把自己扔进软软的床垫里。今天玩游戏太困了,我感觉自己上下眼皮已经不由自主地粘连到了一起。
相亲什么的,以后再说吧,要是就这样直接睡着那就好了……
然而天不遂我愿。
“砰”地一声,老妈身姿矫健地大步走了过来,提起我就开始没完没了地嘱咐。
“一会儿你张阿姨家的外甥小李要过来,你还不抓紧时间把自己收拾收拾,你看看你自己,成天除了吃就是睡,一到周末脸也不洗,门也不出,这还怎么找对象,你听我的,巴拉巴拉……”
一顿耳提面命之后,我被老妈打扮地,一言难尽。具体怎么说呢,就是20岁的身体,30岁的灵魂,以及40岁的穿搭。
令我感到惊悚的是,我爸看着我的样子,竟然用含蓄地给了老妈一个赞许的眼神。直到看到一旁的老弟不厚道地笑出了声,我才终于松了口气,啊,原来不是我的问题。
“对嘛!这不就是混搭风!”老妈振振有词。
行行行,您对您对,您说的话绝对是圣旨。那您今儿个就请好呗您内!
“我家外甥,今年28,留学回来的硕士,现在在银行整点证券什么的,一年也就拿个20万吧。”
“哎哟,那可真不错,我家阿漱,从小每个定性,大了倒是好一些了,不过也不让人省心,去年硕士毕业以后就没找工作,先在一个小公司上着班,之后打算考公务员呢。”
我一听就不乐意了,“不是,妈你别说这么让人误会的话行不?我那是正经工作,交五险一金的,怎么就没工作了?”
对方小李面色不变,眉毛微动。
我妈柳眉倒竖,“怎么,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你那民营企业算啥工作。”
“行行行,咱不说这个了。”对方阿姨很有眼力地避开了这个话题。“让他们年轻人去聊会。”
于是,接下来,就到了相亲最重要的环节——双方嘉宾互选。
……一阵沉默过后,我还是觉得说点什么。
“那啥,我水瓶座的,你什么星座呀?”
“哦,我魔羯座的。”
“哦哦,这样啊。”我尴尬地打个哈哈,寻思着魔羯座有什么特点来着?然而还没等我想出来,对方已然表露出一丝不耐:“你还信星座啊?”
问一下而已,谁说信了?
不过好歹是开了个头,话题总算不会太僵硬。
于是,在两家长辈悄咪咪地偷窥下,我俩还算“相聊甚欢”。
相亲结束后,我妈眉毛都快挑到天上去了,“怎么样?聊得不错?”
我恹恹地像是大战过后的荒草:“没戏。”
我妈一下子跳起来:“你们不是聊的挺好的?怎么就没戏了?”
我双手一摊:“我和对方只是在礼貌性地交谈而已,而且聊了以后发现,我俩没啥共同话题,性格还都有点闷。我看对方最后虽然嘴上不说,后面大概也不会联系我了。”
“怎么会呢?”老妈不甘心地在屋里走过来走过去,反复思索着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而我,,作为一个小没良心的,当然是一推二六五地先睡再说。
####第二天####
“震惊!青年情侣竟当街惨遭他人毒手!”
“C地惊现马路推手,车祸背后的阴谋!”
“一大早你们看什么呢?”我揉着乱糟糟的鸡窝头,没精打采地走出来,发现大家面色凝重。
“这上面说的是不是你?”我一个愣神,发现老妈递来的手机推送上,赫然是昨天那对狗男女于街上发生车祸丧命的新闻。
“怎么会?他们昨天只不过是轻微扭伤而已,怎么就死了呢?”我感觉自己脑子整个宕机了,接着点开详细报道,里面提到的罪魁祸首——马路推手,是我?
“绝对是假新闻!我从小品学兼优,怎么可能做这种谋财害命的事!”
“但是,上面说监控显示他们跌倒在地的时候,你就在他们身后;而且之后他们受伤了喊你帮忙你也没管,反而很冷漠地看了一会就走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真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我急忙把事情的经过解释了一遍。
该死!都是那个可恶的监控,拍别的不行,就把我拍得清楚。他怎么不把那俩人自己摔倒的拍进去啊?
“阿漱,没事,我们相信你!”老爸拍拍我的肩膀,给予了我一点力量。
然而,就在这时,门一下子被敲响了。
“警察,我们需要你协助办理一桩案件。”
正值上班高峰期,狭小的楼道里挤满了警察的身影,迅速吸引了周围看热闹的大爷大妈们,只听到他们冲着我指指点点:“这就是那个马路推手啊,小小年纪净做坏事……”、“说不定是乱搞男女关系整出来的仇杀……”、“怎么会有这种人,真是可怕……”
我妈这暴脾气,一听就炸了:“会不会说话啊?警察都没下结论呢,你们瞎说啥?”
“那也肯定你家孩子有问题,别人家怎么没出这事呢?”
“胡扯,我家孩子从小到大都是优等生,这就是个误会,我跟你们说不着!”
“说不清楚了吧?还是心里有鬼!”
“你胡编乱造!”
“呀,她急了她急了她急了!”
我妈高超而粗暴的吵架技巧,一下子点燃了围观群众的熊熊吃瓜之心,纷纷朝着我们家涌过来,我的老爸,老妈,老弟,都冲在人群第一线,尽力为我澄清事实;而刚刚还一身正气凛然的警察小哥们,此刻也已经被人群挤到变形,还在努力维持着人群秩序。整个楼道都陷入了一种盲目的拥挤与拉扯之中,好像一场拔河比赛,端看谁能赢得这场拔河比赛的最终胜利。
啪!好似按了暂停键一般,人们突然安静了下来,比赛结束了吗?
并没有。
我妈脸色苍白,静静地躺在楼梯中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夜,不过就是一夜,我的人生,被你们折腾成了什么鬼样子?!
我看着眼前这荒诞而又滑稽的一幕,想说话,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周围人的身形、说话声、呼吸声,都渐渐变得模糊起来。一阵天旋地转,我终于,也如同那两具尸体一般,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