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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古—困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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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我啊?哈?——”乔指着自己,失声笑了起来。——“你这是傻了吧,万大,我乔三跟着你,少说也有两年了吧?依你那老爹爹的性格,怎么会不把我祖宗三代都给你交代清楚呢?”
——“是两年七个月,可是——”万欲言又止。
——“过阵子吧,等你活着过完你的生辰,我就给你说。”乔很清楚,这生辰恐怕又是一场难关。
——“好,一言既出!”
——“五马难追!”
——“阿乔——”
——“害,五不是比四大吗?我这可是重视你的事呢。”
——“你呀——”万摇了摇头,没说完,就被乔接过来。
——“我呀,贼漂亮呢!”乔挤眉弄眼,又手舞足蹈,整个人欢快极了。
——“可别嘚瑟了,你瞅瞅周围,这里乌漆嘛黑的,可小心点吧——”万一手护着乔,一边观察着屋里摆设。
乔低头看着护着自己的手,恍恍惚惚。
乔眼神微动,最后不动声色推掉了身边那只手,嘟嘟囔囔道“俺又不是老弱病残的——”
被推掉的手,小心翼翼收了起来,握了下拳,而后仿佛想通什么,极为释然的松开来。
手的主人觉得有些失落,可当乔转身看向她的时候,又是笑眯眯的,弯着月牙眼。烛火还在缓缓舞动,这样微弱的火光,把万的轮廓修饰得那般温柔。
乔一边拖着腮帮子,看着桌子对面的万,老神在在,右手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桌子。——“哒——哒——”
万也陪着她。
万的身姿窈窕,五官也柔和,安静坐下来,就好像深闺里养着的饱读诗书的大小姐。和她在一起,整颗心都能沉下去。
乔呵欠连天,回想着这一次回来的路程行际。她窝在椅子里,看上去惫懒极了,但脑子里转的飞快。
万这次回家,一是为了生辰,二也是和万父生意上的交接。
万家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世家,有自己的镖局,武馆。除了这么些表面上的产业,万家还跟一些个赌馆青楼酒馆有交易,是一张相当大的商业网络。
用乔的话,就是一个有自己快递服务的安保公司。
万家产业繁杂,管起来也相当繁复。万家当家的现在是万的父亲,是个相当念旧的老好人,各个管理层还都是二十多年的老人,早在一方连成一片了。每年送到万家的账本,也是能糊弄就糊弄。
和万交接,一方面可以查账本,另一方面给了万了解的机会,培养自己人的机会,万爹算盘打得是劈啪响。
换句话说,就是年轻人要多历练嘛。
就介么一活,分明就是断人财路的事,这谁能忍。上赶着要杀万的,绝对不少。
万老爹就想到了找个人保护。一开始万爹是想培养几个,来暗中保护万的,可也不知道怎么的,这几个保护的人,也反了水,把万差点给削了。
万爹也不知从哪得的消息——天山派的人只要定了契,就会生死相随。
就上山请了几位,护自家人。
“你这次回来,收到的是你那老爹亲笔信?”
——“是,父亲的字,我还是认的。”万一板一眼的回答。
乔两手轮换着托腮,颠来倒去地想。
今儿这事,可以算是临时决定的。自打乔知道万家自家不干净,就没再用过万家的商号,也没用过万家的纸钞。都是换的散银出来,溜得小路。
歇脚也是在沿路天山派的联络站。
对!天山派!怎么就忘了那个使翻山云的黑衣人呢。
翻山云是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是天山派内门用来翻山的。
说来也算好笑,天山派弟子住宿在山脚,练功的几个地方却是分散在山腰之上,每隔一段路就设一个点。拜在天山派门下,第一天就教了普通轻功的要领。
每日辰时起床,规定半个时辰内,走到哪就在那里训——山头头,自然是内门弟子练功的地儿。而翻山云的心法要诀,也是等上了山头,门派的大师傅亲自教的。与一般的轻功不太一样。
自然可以看出来。
乔皱了下眉,突然感觉这屋里空气相当憋闷。
乔不自觉,皱着鼻子,吸了一小口,心道坏了 。这tm天山派的地儿也不能用了。
乔猛的拉住万的手,手指在万的手心里挠了挠。
很痒。万老神在在地想着。
然后就想起,之前商量过遇见危险的时候,约定的各种暗号。
长长短短的组合,敲击了一阵。
有毒,有人。
万瞬间紧张起来。
乔又紧握了万的手,好似安慰,然后松开。
乔走到万的面前,从万的怀里抽出一方帕子。万愣了一下,乔又握了下万的手。万了然,月牙眼弯了弯。
乔抿了下嘴,突然开口道“不好!”她是喊出去的,声音还带着颤。
而后,屋子里乒乒乓乓一顿乱,之后便静了下来,没有声音。
外面的黑衣人听到后,有要冲进去的。之前那个黑衣人头头拦了下来,在几个黑衣人耳旁说了两句。
一人上了屋顶,挪开瓦片,往里面探。
里面只有一只蜡烛照着明儿,屋子里静悄悄的,不见人影。
“没人?”
“是!没有!”
头头眉尾翘起,眉头那里深深嵌着壕,鼓起一个小山丘。
他想了又想,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他没敢让人都进去,也没让人一个两个从一个地儿进去。
这屋子只有一扇活窗,其他的都封死着,还有一扇可供进出的门。
头头就让三个人分开从窗口,以及正门和屋顶进去。心想可以分散着,照应着。
窗口的那个,刚进去,就被乔捂着嘴,抹了脖子,人瘫下去的时候,腿还在一抽一抽的,只发出几乎弱猫一样的声音。
门口刚过来照应,就和万打了个照面;万眼疾手快点了穴,乔捏着一把小刀就捅了进去。万看着乔利落的动作,本想说些什么,又听到了响动。
两人同时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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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了三个,出来了一个,也就屋顶上的出来了。
屋顶那个下来的时候,披头散发的,身上衣服可以看见划在上面的刀口子,血滴子直往外冒。刀口子零零散散得分散在腿上。可见是,还下地儿没沾两下土,就被杀了个正着。
屋顶那个捂着腿直哆嗦,血滴子还往下淌。
头头心烦这群烂货,摆摆手,示意他下去上上药。
头头不再犹豫,差人把窗口堵上,留着门儿,又点了把放火,他就不信这两小娘皮能憋着不出来。
火舌攀延很快,这屋子又经年老化,很快就噼噼啪啪响了起来。
头头挎着刀,一瞬不瞬看着门口。没有人,还是没有人。
屋里的浓烟从门□□出来,一股一股的往上蹿。
头头愈来愈心焦,看不到人影,他心里没有底。
乔啊,乔……
过了一会,突然爆出一声嚎叫。一个穿着里衣的男人从门口蹿了出来。
脸上面还被燎了一片一片的小水泡,疼得他是上蹿下跳。
头头心里有些念头一动,觉着刚从屋顶下来那个,怕不是自己手里头的人。可这屋子也烧了半个时辰了,那人估计早跑远了。头头咬了咬牙,强迫自己静下来。想着估计里面还有人,死活也得把剩下的给找到。
头头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定。
一个黑衣人扶起那个刚从火里出来的男人,一瘸一拐往水井边去。
几个黑衣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抱着柴火,吃吃笑着。
“哈!英雄难过美人关呐——”看这爆起的肌肉,十有八九是墉山派的。
被扶着的那个男人,耷拉着头,垂头丧脑的。旁边的黑衣人亮了亮剑,火光映在冷冽刀面上,模模糊糊反出了几个黑衣人的倒影,那团火好像能从里面蹿出来似的,吞噬着黑衣人的影子。
几个墉山驴无趣地散了。临走还不忘嘲笑两下——
——“哟!没打过人姑娘吧?也被那小娘皮涮了吧——”
“哈哈哈哈”
笑得相当开心呐。
头头在门口用树枝划拉土块,整理思路,看见墉山派几个神清气爽,他气不打一处来。
“他俩呢?”
“他俩啊——娘们兮兮去洗脸上药去了。”墉山派贱嗖嗖回道。
头头没再说话,阴沉个脸,好像一个炮仗,时刻准备爆炸。
——“哥——”黑衣人大都临时组到一块,以兄弟相称,哥哥弟弟叫成一片,表面上那叫一个兄友弟恭。
——“说!——”头头没好气回道。
——“里面死了三个——”
——“看出身份没?”
——“烧的太重了,都烧焦了去,哥几个看了又看,看不出来——”
——“淦——”头头把树枝往下一扔,起身就要走。
——“去哪啊?哥——”
——“那俩人呢?——”
——“那边井口——”
头头一路翻山云追过来,忙不迭到了井口,哪里还有人,井口的转木上飘着那件白色里衣。
上面歪歪曲曲写着
——“傻x——”x写得相当抽象,头头看了又看,捏紧了里衣,最后嘴里只蹦出一个字
——“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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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呸!——”穿着里衣的男人,继续走着,等那帮嘲笑他的黑衣人离得远了,吐了一口浓痰,那口痰黑乎乎的。
——“死鬼的墉山驴。”“男人”的声音很怪,是故意压低,闷闷的。不同于男人从胸前共鸣出来的,而是压着嗓子,有意扯出来的。
——“阿乔——”另一个黑衣人也发声了,是熟悉温柔的女声。“咱不是商量好了,没到危险的时候,不杀人吗——”
——“诶——诶——万大娘子,万大娘子,先别说这个,你快帮帮我,帮帮我——”乔抓耳挠腮,身上绑的木板子憋得她难受极了,可那带子又被万系在身后,一个人解开着实困难。
——“当时让我扮这个不好点?现在倒好,自己搁这折腾,你又不熟练——”
——“嗨,万大娘子就别bb了,帮咱给卸了吧。”乔心说,还不是你演技太差了,要不也不会委屈她前面那二两肉啊。
——“阿乔——天山派不是教过易容?”
——“老师傅讲的时候,我睡着了。再说了——这不是有你呢嘛?”
——“你呀——”
——“我呀——聪明着呢,等回头你教教我,我一会就学会了。”
乔把卸下的木板扔进井里,本来想随意摸两把脸,万又掏出个帕子,沾了点水,细细把乔脸上画的水泡给卸下来,这些易容的药水,不能长待在脸上,会烂脸。还不忘回乔——“好,我教你。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聪明法——”
这货帕子还真多。
乔乖乖站着,抬眼往上看,万认真擦着,一点一点从乔脸上划过。
乔的眼睛黑白分明,是个三白眼,看上去有点凶巴巴的。其实,不过是只手欠嘴毒的家猫。
——“好了好了,甭擦了——这帕子——回头我给你洗洗——”乔想从万手里夺过帕子,却被万躲过去。
——“我洗就行,咱快走吧,别等会儿——他们反应过来追上了——”
——“那感情好呀!”乔喜滋滋的,不用她干活多好~
乔活动了下手腕,晃了晃头,刚刚身上绑了挺多板子来伪装自个的身材,现下哪哪都是僵的。
万身上的夜行衣是新的,是趁着包扎伤口换的,脸上本来抹的乱七八糟,她稍稍一擦,本来那张平淡无奇,过眼就忘的男人脸就消失了;取代的,是万那张柔和得不像话的容貌,像极了那些画本子里面悲天悯人的佛陀。
——“可说好了,你要教我这招的——”
——“还能骗你?说话不算数的,就只有你——”乔知道,万又想算她杀人的账。头疼,太头疼了。
——“呀,你等会儿昂,我介片儿挤得老疼了,要揉揉才好——要不——你给我揉揉?”乔揉着自己胸口,悠悠道。
——“……”万没搭腔,低着头,捏着拳头,耳朵红彤彤的,像只蒸熟的虾。
切~古人呐~
不过就揉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