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路》》杜决

3、现—伊时阡

　　“伊时阡不见了——”一个穿得人模狗样的西装男，楞头楞脑地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面前的男人很眼熟，可她不记得这个男人是谁，叫什么。乔皱了下眉，下意识看向旁边伊的弟弟，想求证。
　　伊时皓点了点头，算是认下了这事。伊时皓随意挥挥手，西装男转头就回避了。
　　伊时皓这才从车里拿出一杯咖啡递给乔，垂头丧气地说
　　——“乔姐，我姐她——中了圈套。”
　　——“中了——圈套？”乔确认似的又问了一遍，手里捏着包装精美的纸杯，有点烫，左右手又倒腾了两下。
　　——“对——我姐她，我姐她，她失踪了——”伊时皓一生气就结巴起来，只能用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乔姐——我现在只有你了——公司的事，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伊时皓太废物。
　　乔挑了下眉，按下心里的不耐，把吸管插进去杯子，接着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
　　——“前儿来人跟我姐说，公司的项目出了问题，负责人有点扛不住。你也知道我姐的性子——非要亲自去看看，结果，结果——”伊时皓越说越气。“结、结果——我姐就没了联系！肯定是公司那帮老不死干的！他、他、们早、早就想拉我姐下马！”
　　“乔姐，这可怎么办呀？”
　　乔听着，没发声。她想了想，觉得伊一时半会死不了。
　　首先，现在伊这个公司，是外光里邋遢，里面被糟践得一团糟。那帮满清遗老要是恶心人，她信，可要说接手这么个烫手山芋，估计一个比一个拎得清。
　　当个说得上话，插得了人，又不用忒操心的太上皇多好。何必给自己找罪受呢？
　　第二，这公司伊正式接手后，才刚刚迈上正途，好容易有了盈余;而接洽的合作人，也都是看在伊面子上。缺了伊，公司就是三条腿的板凳，谁都坐都不安生。这帮子向钱看的东西，怎么会撒了自己的钱袋子？
　　第三，伊不说是不世出的天才，好歹也是正经大学毕业，在这一群二代里算是正经的人物，怎么能没点防备？
　　自家公司，自己人，这么一个大活人就不见了，全公司上下怎么一点风声就没透？
　　乔摸了摸鼻头，咂摸出一点豪门恩怨的味道。
　　可，是谁干得呢？
　　——“乔姐，咱接下来怎么办啊？公司的事，我姐暂时全交在我这了，我，我，我又不会——”伊时皓本来就小伊好几岁，这时候刚成年，担不起一点事。
　　难道又是伊叔？
　　乔点点头算是对伊时皓的回应，心里是又紧张又兴奋，这种感觉很奇妙，很新奇。和以往接的任何一种任务都不一样。
　　对，就是这样，只有伊可以挑动到她的情绪。
　　伊就是她的情绪。
　　“乔姐——”伊时皓打断乔的世界。
　　“你姐公司里养的那帮子人——都是吃干饭的？”乔头没动，斜眼看着伊时皓，她对伊之外所有人都一个样——看不上。尤其看不上伊时皓这小崽子，不成器又胆小。
　　——“可到时候，他们不听怎么——”
　　——“不听话呐——那好办，你姐姐我，替你杀了怎么样？”乔歪了下嘴角，漏出一边的虎牙，语气轻松又无所谓。
　　——“别别别，乔姐，可使不得，使不得——”小崽子就是胆小。
　　——“丫的，我逗你玩儿呐——”乔耸耸肩，无所谓道，这小崽子一天天又怂又胆小。
　　——“乔姐，去公司看看怎么样？说不定找到点什么？”伊时皓小心翼翼道。
　　贼TM小家子气。乔还是横着眼看过去，敷衍的点点头。

　　————( ????? )——分割一下

　　——“滴滴滴——”车喇叭前后左右都在催，催命符似的。
　　——“丫的！走不走啊！”伊时皓下车骂了两句，可这长虫一样的车队，也没见往前蠕动。
　　前面有处施工。也是奇了怪了，今儿这道上施工还挺多的。堵车成了一绝，好容易绕了小道，还跟蹦蹦床儿似的，把人颠的够呛。
　　乔在后座叼着吸管，心不在焉抿着咖啡，咖啡洒开点，她也不在意。
　　乔下了车，看了看门口，把棒球帽的帽檐拉下一点，随意把纸杯投进垃圾桶里，气势汹汹就闯进了公司。
　　——“小老板，咱们公司内小区，停了好几回电，都有人投诉了给。”刚进了公司安保部门的经理就过来诉苦。
　　——“嘿，先别说这个，监控，过来调我姐最后一次来公司的监控。”伊时皓着急他姐，找急忙慌调监控。
　　乔跟在那个虎着个脸，一丝不苟的保镖的旁边，一会往左往右的来回倒。
　　——“嘿，杨哥，跟着这孩子（伊时皓）几年了？”边说话边不放心地把棒球帽压低点，低头看着对方的鞋尖，怎么这么不讲究还有点泥呐，这鞋。
　　——“五年。”杨哥惜字如金，不大搭话。
　　乔上蹿下跳套着话。也不甚在意。
　　只是乔走路，不太稳当，总爱东倒西歪的跑。
　　跟躲着什么似的。

　　————风骚的分割线 ( ????? )——

　　——“小老板——那天的监控真是被人给删了一部分！”监控室是安保部门一直管着，没有这安保部门经理的首肯，也来不了这里。
　　——“胡说呢你！那天早些时候有，我姐进门的那点的还在，怎么后来的都没了——”
　　——“小老板！这——”经理欲言又止。
　　——“停停停，就介块——”
　　乔目不斜视看着监控，监控上面，只有伊进公司大门到进自个办公室的画面，后面却漆黑一片。乔来来回回拉进度条，终于看出来点东西。
　　——“小皓子，就内块——你姐遇见熟人时特爱这么干——”
　　伊时皓跟着看了几遍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区别，只能特小心回道
　　“乔姐——这也没什么区别啊——”
　　——“我也没看出什么，老总平时不就一个样吗？”安保部门的经理也插了一嘴。他觉得他挺有发言权的，每日上班老总还总和他打招呼呢。
　　乔不耐烦的往上扯了下左边上嘴唇，嘴角却向下撇，不耐烦得就差翻白眼了。
　　——“你姐她啊，遇见熟人——”乔顿了顿，没说清楚，溜了个大概说“表情会舒展的——你看这块”乔指着监视器上，伊最清楚的一个正面照，可以大约看见五官表情。
　　伊时皓看不出来区别，部门经理也没什么感觉，觉得这女的神神叨叨的。
　　——“算球，你俩这眼神可完犊子吧。我自个清楚就行。”乔有点得意，果然还是她最了解伊。
　　——“把这对面监控调出来，你姐看到这个人，不说是你姐倚重的，也得是你姐看中的。那天情况那人肯定有印象。”
　　——“小老板——”经理看向伊时皓，伊时皓皱眉使了个眼色，经理没再吭声，手下却是利索，三下两下就把那天伊对面那块的监控，给调了出来。
　　乔划拉着鼠标，抬头就从桌面上的监控里，瞥见了刚伊时皓使眼色的小动作;心说，这小崽子可以啊，有点老板派头啊。
　　——“小老板——就是这了。我看也没什么异常啊——”
　　——“指望你介老眼昏花的，那可就抓瞎了——”乔头也不抬，手上不停事地划拉着鼠标。
　　她看得又仔细又快，扫描仪似的，从一张张有点模糊的脸上辨认着什么。
　　监控里的人脸是变形的，离得近可以看清表情，离得远的那些就是糊的妈都认不出的马赛克。
　　乔可以从每个人的位置，身体倾向性，以及视线角度;从而将被监控碎片化的画面，整合起来，还原出当初整个的场景。
　　当然，这些都是乔在脑海里一瞬间的分析，没人知道乔划拉鼠标的功夫能想那么多。
　　人脑就是一台易受情绪影响精密的机器。从感受器到中枢神经元到大脑映射区，上传下达，互相联系。学习的实质，就是神经反射不断被建立，被强化。在重复的事件里，将神经反应速度提高，从而熟能生巧迅速做出系列反应。
　　乔一瞬间反应出来的画面的本事，是经过成百上千次的重复枯燥训练出来的。
　　——“这个，就是这个——介人谁啊——”乔指着屏幕上暂停的男人，问道。
　　伊时皓看了看，耸起他那两条大粗眉，说得好听点显得无辜又有少年感，实际上，就TM是傻白甜一个。
　　乔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经理见状，似乎有了底气，有样学样，口上也连说不认识。
　　乔没再忍住，赏了他俩两个白眼。继续盯着屏幕上的男人的动态。看见男人回到了设计部的办公室，坐在位置上摆弄起桌子上的玩意儿时。
　　经理才好像刚刚想起来什么似的，一副我这才看出来的蠢样。
　　——“噢——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他呀——”经理左手握拳，打在右手掌上 ，表演得相当后知后觉。
　　乔架起双臂，抱在胸前。挑眉，等着下文。
　　——“他呀——是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