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路》》杜决

21、现——时间，拘禁

　　——“随他们——”乔拱火一阵，想激怒杨哥，杨哥就跟看透了似的，只冷冷淡淡的回了句；又轻飘飘的叉开话题—“还要多久？”杨哥看了看天，这天又是个大太阳，一早就闷的很。
　　前边有个监控，这一路的监控越来越少，杨哥想着什么。
　　——“快了，杨哥。要不咱歇会儿？”伊沿路买了两瓶饮料，拧开给杨哥递过去。
　　——“不用歇。”杨哥道。
　　——“哎—杨哥，你脚下踩着啥了？”
　　杨哥直挺挺站着，没打算弯腰看，只伸手接过饮料，谁料，乔手一松，把瓶盖溜出去了。杨哥垂眸，瞥见瓶盖顺着过来，最后停在了他的脚边，杨哥依旧不打算弯腰。
　　乔挑一边眉道——“哥—这么见外啊？还不信我啊？”乔晃了晃脑袋，弯腰就要去拾；杨哥眯了眯眼，眼瞅着乔弯腰下去——伸手就能够着。杨哥终于弯腰了。
　　乔趁着杨哥弯腰的空，瞄了眼杨哥的腰间。杨哥的西装往上走，却没露出白衬衫，隐隐看出来腰间别着东西。
　　——嚯，够可以昂。
　　乔微翘起嘴角，心下一转，
　　道“走吧，杨哥，快去空调房里凉快凉快。”
　　杨哥起身，朝四周望了望——郊区，监控少，人也少，加上晌午，路上人烟稀少；低头看了眼时间，发觉已经出去两个小时了。乔绕圈了——他知道。绕圈其实也挺好的，身后的尾巴也被甩了——乔这帮人不是吃素的。
　　这地方他有印象，从小老板家到这用不了一个小时。杨哥顺了顺衣服，将衬衫领口又解开一个扣子，摸了摸腰间让人放心的长物，紧盯着乔——他知道小猫咪都是坏心眼。
　　——“哥，眼熟吧——”乔指着一人工湖道，说是人工湖，里面全是垃圾。
　　——“不，第一回来这儿。”
　　——“那你可要好好看看了。”乔领着杨哥进了一拆迁区——里面除了钉子户没剩几户人家。现在是大中午，更是静悄悄的。
　　还在往里面，越往里面，能闻见的烟火味就越小。
　　——“我得吃点东西。”杨哥道
　　愈发安静的小区，就越显得诡异。
　　——“等会去不成？我请你——”
　　杨哥撇了乔一眼，掀起一个嘴角，然后大步往回走。
　　——“哎哎哎？别介，那就先去吃点。”乔拦着“前面有个小卖铺，对付对付肚子得了。”
　　——“走—”
　　这小卖铺实在小，杨哥大眼一看，连摄像头都不舍得开，里面且只有辣条泡面，杨哥挑了又挑，没选出来想吃的。
　　——“还有哪？我不吃这些——”
　　——“往前走，还有两个看上去装修稍好点的超市。”
　　路上碰见一家彩票售点，杨哥撕了纸，拿着笔选了号码，下了两注，把带有号码的纸装进了口袋。
　　——“这时候还想着中奖啊？”
　　——“你带你的路。”这算是杨哥今天开口最长一句。不过开口就是给皇军带路的话，乔想道。
　　再往前是——X仁连锁超市。错对面还有个X喜便利店，便利店外面就是一冰柜。
　　杨哥左右一扫，进了便利店。乔看着对面，撇撇嘴，也跟着过去了；发现门口有监控，又退了回去。便利店齐全点，杨哥随意挑了点，就付了钱。
　　——“杨哥也不习惯用支付软件啊？”在门口蹲着乔道。
　　——“唔。”杨哥只顾吃，不回答乔这没营养的话。
　　只是拖延吗？——乔想。乔指尖摸了摸眉头，盯着杨哥吃东西；杨哥吃东西不讲究，狼吞虎咽，一三明治被他吃得像什么饕餮盛宴。
　　想了又想，乔踢了踢路上石子“杨哥，去超市一下哈，我刚在便利店没找见我想吃内冰激凌——你跟我一块，我请你——”
　　——“不用—”杨哥挑挑眉，没动事。
　　乔有点头疼，这人真不懂事。只能匆匆买了冰激凌。
　　付账的时候，看见乔和收银员聊了几句。杨哥皱皱眉，想拐回去，乔正巧，出门，举着冰激凌道“来一口？”
　　绿油油的，是抹茶味的。杨哥瞟了一眼，他记得这个牌子这个味，满大街都是。
　　——“去哪？”
　　——“唔—就到了。”乔吃冰淇淋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没尝出味都。
　　五六月的天，正是春天罢工，夏天刚上岗的时候，那才入职的新鲜劲，可着劲晒。
　　巷子的路倒勉强能走，房子也垂下阴影遮阳，一条路整的跟阴阳相隔似的，杨哥和乔一前一后走着，隐没在阴影里。
　　这么大的太阳，人都贪那点凉，阳光底没有人在走。
　　乔歪歪脑袋，在路的尽头扎进了阳光下。
　　杨哥看了看乔，跟上，还以为是故意的要走这道呢。——他倒不怕热，只是这样走，跟个二傻子似的。
　　杨哥抬头看了看太阳，又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大概知道了方向。
　　跟着乔进了一居民楼。
　　拆迁区特有的发霉，潮湿，一瞬间全部涌过来。
　　上了三楼。
　　左拐。
　　第四户。
　　——“杨哥—要不你先进？”乔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笑嘻嘻地说着话，一副欠揍样。
　　杨哥插着兜，斜着眼，瞄了她一瞬，挑挑眉，想看乔这小鸡仔有什幺蛾子。
　　裤兜里面有手机还能塞下手，男裤的兜可真大。乔想
　　——“真没劲你，杨哥，玩笑也看不出—”说着，乔进了门。

　　这房子理应南北通透，阳光明媚的；进去一瞅，乌漆麻黑的；最亮的就是门口那块。
　　砰砰砰，乔打了几次开关，灯光却明明灭灭，最后失了明。杨哥瞥了一眼，镇着一张脸，跟他的国字脸搭配起来，就像方块k。
　　——“哟，杨哥，这灯坏了，我去拿个手电来—”
　　——“不用。”杨哥从西装里掏出一手电。
　　乔来来回回打量，觉着杨哥藏了一百宝袋，怎么什么都拿的出来。
　　这房里有滴水声，没开空调，有风扇在嗡嗡地吹；可这窗户被钉死了，只能影影绰绰看见几缕阳光。里面就像将要下雨的天气，又湿又潮又闷热，隐隐带一点血腥味。
　　乔有点热，摘了帽子别在腰间；这一束光勉强让她看见杨哥，那汗正顺着杨哥那方正的轮廓往下淌，没进了衬衫里。
　　这时候还穿着西装啊——
　　——“杨哥我来，我来。”到了门口，乔拿着钥匙往前凑。
　　杨哥看了一眼这门锁，甩下一句——“没必要。”
　　——真丫装逼，不过——
　　——砰——
　　这门挺脆，杨哥一脚给踹开了。
　　摸着腰间，示意乔先进去。乔大大咧咧走了进去，摸了摸门口灯的开关，“啪嗒”两声后，灯依旧没打开。
　　杨哥紧盯着乔。
　　乔猛一回身，手里手电迅速打开，一束强光让杨哥措手不及——MD。
　　这心里还没骂完，眼睛也没睁开，“哧——”一声，跟前又被喷了药，刚捂住口鼻；一闷棍又打了过来。
　　杨哥还有意识，掏出腰间的枪；周围人却没给机会，接着狠狠锤了两三棍，将杨哥放倒。
　　——“呸—”不知谁吐了一口。

　　——“喂，醒醒——”
　　杨哥正要睁开眼，一盆凉水从头浇到尾，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可醒了，杨哥。”乔一脚踩在杨哥的肩头，杨哥想挣脱，却发现自己被绑的结结实实的。
　　—撕拉一声，乔将胶带从杨哥嘴上撕下。
　　杨哥抽动了下嘴角，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四周大致一扫，屋里没有表，周边站了几个人，都穿的黑乎乎的——最后目光落在旁边——躺着一个人，看打扮，像是自己这边的，随口问道
　　——“几点了？”
　　——“你这一觉睡得长啊杨哥，你自己看看——”乔将门打开，外面已经黑黢黢了，屋内的灯修好了，门槛就是黑白分界。
　　——“砰”
　　门——又关了。
　　杨哥低着头，想了想，又问道“几点了？”
　　乔摆弄手机，道
　　——“反正天黑了。”吊着杨哥胃口。
　　杨哥瞥了一眼旁边没动静的人，示意道“这可不是我的人。”
　　乔笑了笑，盯着杨哥，上脚踹了踹旁边躺着的人；那人没有反应，乔示意周围人，两个人把那人提起来，从那人口袋里摸出来一包烟，
　　——“我来猜猜看这烟铁定是硬渠———”周围人将红色的烟盒直接甩到杨哥脸前，道“要不要我把这生产日期也背背？”
　　“这人身份嘛——咱就用不着说了吧，杨哥这么聪明，能猜不着？”乔示意周围的人，一人往盆里加了点东西，泼在那人身上，那人抽搐着醒来。
　　那人狰狞着脸，伤口不大，但加料的那盆水里扎的伤口生疼，头蒙目眩，紧咬牙关，一张脸憋的通红。
　　冷静下来，那人四下一扫，明了的情况——杨哥也——都怨他——看向乔的眼神就更狠辣了。
　　——“嘿，可别瞪我。怨就怨自己上赶着进了妖怪洞吧。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个创造机会上赶着是吧。”
　　——“咳咳—”杨哥打断乔招人骂的碎嘴，再次问道“几点了？”
　　乔摆弄好手机，歪着脑袋说“我就不告诉你——嘿！就不告诉你！”她想看看杨哥那张万年不变的BKing扑克脸，能不能被人撕裂。
　　杨哥撑起身子，勉强挺直脊背；微微抬起下巴，一副“天大地大，老子不怕”的模样。
　　杨哥缓缓开口——“我知道伊时迁在哪。”说罢，依旧冷着一张脸，没有任何情绪，似乎他就是一机器。
　　乔紧张地跳脚；杨哥却觉得，她的反应太夸张，好似三流爱情片里，苦苦寻求爱人的主角——夸大的，昭告天下式的爱情。一副情根深种，痴情儿的样子。
　　而乔，根本不可能是那个样子。
　　——乔没有心。
　　——“应该只有我知道。”杨哥接着道，他喜欢单刀直入，直接一点。这种婆婆妈妈，弯弯乡土剧的风格，他才不想看。他接着问道，
　　——“所以，几点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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