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啸风暴》糖小棠

11、第十章：心狠的是自己 “没有。”

　　“没有。”
　　“那你刚刚为什么那么犹豫？”
　　兰芳想着她刚刚的样子，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兰芳姨我没有骗你，我最后看到他的时候他还在救援，我不知道他现在会在哪，所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你。”
　　听到她这么说兰芳才稍稍放下心：“那就好，他跟着陈队长一定能救更多的人。”
　　几人搀扶着跟着人群向前走。
　　白易有些不理解，明明她那么担心孩子的安危，又为什么还要让他置于险地呢！
　　带着疑问她还是问出了口：“兰芳姨，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你既然那么担心他，为什么还要让他去参与救援呢，现在的情况您也看到了，场面十分危险，您就不怕……”
　　后面的话白易没有说出来，但她确定兰芳听的出来。
　　兰芳笑了笑：“我知道，但他做的都是对的，他是男子汉就应该担负起该有的责任和担当，我担心他，但也要尊重他的选择，从小我就教育他要做个顶天立地、问心无愧的人，他没有让我失望，我为他骄傲。”
　　兰芳的话让她有些触动，如果每个人都那么自私，灾难来临时或许才真的是灭顶之灾。
　　也许，沐之航是对的，错的是自己吧！
　　白易这么想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落下的外公。
　　早已经陷入恐慌的众人，手脚不停嘴也不停，尖叫声不绝于耳，那些踩到人的没有丝毫愧疚，更没有一点停下来扶一把的意思，被踩的哭喊着想要站起来，但都没来的及起身就又一次被推倒。
　　绝望，是摧毁一个人最有效的方式，那种从精神上瓦解人类对生存的渴望，有效又残忍。
　　刚刚还不紧不慢的兰芳等人也加紧了脚步。
　　这时白易发现外公不见了，转过头身后也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心里顿时慌乱了起来，对着身旁的兰芳开口：“兰芳姨，麻烦你带着我外婆先走，我找找外公，很快就会赶上来的。”
　　“好好，你放心，注意安全啊！”兰芳扶着秀梅，两人没有停下来。
　　外婆忧心忡忡的嘱咐道：“小易，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一定小心。”
　　“我知道了外婆，你先走，我会带着外公追上来的。”边说着边向后跑去。
　　白耀林被人群挤开，重心不稳下摔倒在地，一双双脚踢在身上，本来就有腰托毛病的老白，此刻根本就站不起来了。
　　白易在人群中拨开一条小缝，从中间艰难的穿过，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外公，她惊慌的朝着外公的方向跑去。
　　然而，让她更为震惊的是外公身后呼啸而来的洪水，如同猛兽一般袭来……
　　白耀林看了眼身后，转过头朝着白易挥手，自己则做着最后的努力，被洪水卷来的巨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腰上。
　　挤在人群中的白易寸步难行，她好像在哭，但雨水打在脸上，又什么都感觉不到。
　　伴着洪水，大家的脚步更快，她不但没办法靠近外公，反而被人群带的越来越远。
　　“走啊！别管我，照顾好自己，照顾好你外婆。”白耀林艰难的挥了挥手，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手落了下去，但眼神依然坚定。
　　那里面是关心、是包容、是温柔、是不舍、更是爱……
　　白易眼前的场景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他抱着自己时柔软的眼神，温暖的笑容。
　　父母太忙，她从小跟着外公外婆一起生活，是外公教会她走路、教她折纸、带她爬山，好吃的永远留给自己，对自己的要求基本上是有求必应。
　　父母的离世对他的打击太大，在那之后他不爱笑，每天板着一张脸，自己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害怕他、疏远他，可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自己有多心狠。
　　他是个失去亲人的老人，本该有的包容自己没有给到，反而去责怪和逃离，让他那颗孤独的心更加的心寒。
　　这一刻她才明白，那个顶着天的人也很脆弱，并且是那么的爱自己。
　　从身后匆匆跑来的药厂老板看到老白的情形，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同时拉住白易：“孩子，走吧！你救不了。”
　　话音未落，两人都来不及后退，洪水在他们面前泻下，轻柔的水此刻沉重的击打在身上，白易很痛、全身都痛，头撞向了一旁的石块上，瞬间头晕目眩。
　　耳边回荡着外公的嘱咐‘照顾好你外婆’，她不能倒下，顽强的毅力和求生欲让她清醒了不少。
　　她奋力的在水中扑腾，若是随着水流被冲到下游，可能就真的没有自救的机会了，只要是能够看得到的建筑物她都会伸手去够，只要稍有停顿，哪怕只是一点点的缓冲，她也还有机会。
　　终于在她的不懈努力和老天爷的垂怜下，一栋还没完全坍塌的楼体拦住了她，剧烈的疼痛让她原本混沌的脑袋瞬间清醒。
　　顶着洪水和身后的楼体，在双重夹击下，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好在所处的位置相对较高，顺流而下的水像是有意饶过她一命一般，给了她喘息的时间。
　　她不顾身上的疼痛，一鼓作气的爬上了楼体的上方，只要楼不塌她就暂时没有危险，此刻她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只能先休息一下再说。
　　躺在破旧的楼板上，哀嚎声入耳，她没有力气在去救人，想要捂住耳朵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响起，她撑着起来看到魏大川在奋力的向前游，身后的老魏和一花跟不上他。
　　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父母含辛茹苦的将他养大，他却完全不顾及他们的生死，这样的人如果活着哪还有什么天理，但她不想多管闲事，自然也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本是在心里骂了他千百遍，可让她诧异的是，看到身后的父母没跟上，魏大川竟然又游了回去。
　　这还是那个毫无人性的魏大川吗？这个时候回去不是就等于送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