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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学记事 ...


  •   幼稚园的事,我就讲不了多少了,脑袋瓜子记得的事有限,接下里就是小学。

      小学我俩还是一个班的。

      我也不知道别人家有没有这种习惯,上小学第一天我就经历了人生第一次社死。

      我奶奶坚持开学都要带“葱+菱角+梨子”大礼包,讨个“聪明伶俐”的好彩头呢!

      别人掏书包拿出来的是好看的文具盒,削的整整齐齐的铅笔,香的让人流口水的橡皮檫,我却发现葱被我的水杯压扁了,我的书包一股葱味。

      老师经过我的桌子时,一脸疑惑,“这位同学?” 好看的眉毛皱的跟毛毛虫似的。

      我微笑,转头就看到郑茗风憋的不行。

      再说到学习成绩,说来惭愧,我对于新知识的接受速度极慢,惹的我那急性子的老母亲差点愁得两鬓斑白。

      我一年级开学都过去三周了,还是记不住韵母表,幼儿园不是没教过,但是幼儿园是学东西的地方?

      幼儿园那地方是比赛谁声音响亮,谁堆的沙雕好看,谁搓的橡皮又长又细,谁堆的积木最高好吗?

      至于郑茗风为什么已经会写字,并且会背千字文和三字经。

      切—— 那是因为这些都比不过我,所以郁闷得只能看书!

      但是我被我妈捏了几回耳朵,我就被迫接受小学得学习,还得写作业这件事。

      我妈再也不用熬夜帮我做手工了,我看她抢我爸遥控的时候像跳芭蕾似的。

      我学习让老师家长头痛,作为他们的暖宝宝,且作为我的前桌,郑茗风很得意地教我。

      他读一遍,我跟着读两遍,像这样,郑茗风读“a” 我就读“a—— a——”

      但是脑子没有并参与这个活动。

      于是,在他命令我翻页时,我继续读“翻——翻——”。

      那时候郑茗风还有点胖,他一笑,从椅子上摔下来,手背摔肿了。

      他为了报复我,和周围的小伙伴绘声绘色地讲这件事,在很长一段时间,我叫“翻翻小姐”。

      渐渐地,他的聪明才智就体现出来了。

      当时我们老师会给我们读课外故事,像《华盛顿和樱桃树的故事》这样子的故事是会被拉出来的典型,那时候真的精美精日到让人发指的地步。

      听到这故事,他软糯的脸就露出一个轻蔑的表情。

      我私下问他为什么,他告诉我当时美国人急切寻找国父的“樱桃树”,但后来人们发现,并没有证据表明华盛顿童年住所(弗吉尼亚拉帕汉诺克河畔)附近有种过樱桃树的痕迹。

      我嘴一撅,维护“真理”道:“都说了被砍了,所以就没了呀。”

      “嘁,华盛顿很多故事是他第一传记人杜撰的,这个故事也是个不诚实的‘诚实故事’。”

      我不服气,为了辩倒郑茗风,就跑到老师那问她,并把郑茗风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她。

      当然,没暴露是他说的。

      结果,又是我挨了老师一顿说。

      然后我就不喜欢这个语文老师了,也就间接相信郑茗风说的是真的。

      可能那时候的教资考核不严,这老师的很多行为现在想来当真是滑稽。

      我至今都牢牢记得这个老师是如何解读《水调歌头》的。

      当时她给我们讲“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这几句,她是这样翻译的:“(因为睡不着)所以就转到一间红色的房间,有低矮的漂亮的窗户,但是照样睡不着。”

      到中学的文言文考试我就忍不住想这句,初中老师翻译的我是一句都没记住。

      从三年级她就一直是我们语文老师,是个挖苦学生,打击人自信心的。

      她问“百战百胜”的近义词,我知道是为了引出“战无不胜”这个词,同学们都在说,但我为了显摆我多认识一个,我就回答“百战不殆”,她就白了我一眼,说“好,战无不胜。百战百胜的近义词是战无不胜。”

      我又气又伤心。

      到六年级时有一篇课文叫《月光曲》,讲的是贝多芬遇到一位热爱音乐的贫穷的盲女,并触景生情写下名曲的故事。

      在老师充满感情地读完课文的时候郑茗风低声说了一句,“这课文又骗人。”

      谁知他的话都被老师听到了,她让他站起来,“你说什么?”

      他倒是坦坦荡荡地回答,“我的意思是《月光曲》并不是为这个盲女写的。”

      我哼了一句,“你又知道。”

      老师挑着细眉也跟着我说,“对啊,你又知道?”

      郑茗风他不急不缓地说道,“贝多芬在30岁时和16岁的贵族小姐朱丽叶塔相爱。他为她写出了《升C小调第十四钢琴奏鸣曲》,也就是著名的《月光奏鸣曲》。”

      众人哗然,不仅仅是他有顶撞老师的嫌疑,还居然在课堂上爱不爱的问题。

      毫无疑问的是他被请家长了,我搞不懂的是为什么我也要找家长?

      等我爸夹着公文包和他爸说说笑笑出了办公室,我俩才松了口气,爸爸来就不会挨骂挨打,而且看他俩心情挺好。

      郑叔叔还请我俩吃了哈根达斯,我爸优哉游哉地跟在后面,“一个球就这么贵啊?”

      “爸,你尝尝,可好吃了。”

      “不要不要。”然后我爸把手背在身后转着他那两颗锃亮的核桃走到前头,突然转过来,“青梅?小茗,吃糖葫芦吗?”

      我点头,郑茗风摇头,我爸努努嘴,“怎么这次反应不一样?”

      “为什么要一样!我才不跟他一样!”

      “那你们作业怎么一样啊?”

      “因为一起写的原因吧,再说,爸,都是一个老师教的嘛。”

      我爸的核桃转的吱吱响,“我说的是作文……”

      然后眯起眼睛看着远方,“那就不买冰糖葫芦了啊,下次请你们吃全聚德。”

      全聚德?

      我的唾液腺就立马开工了,哪里顾得我爸刚刚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猛点头,“你别忘了,就下周!就下周怎么样?”

      当时,还让我疑惑了两分钟的是,我不知道老师找我爸做什么。

      但不记得也好,说出来会让我爸生气的,生气他就容易产生一些毒素在身体里,有害健康,所以还是不提或者想不起来最好。

      在我某年回忆往昔,说我小学怎样积极,怎样热爱学习的时候,我爸的眼睛从iPad上方瞟了我一眼,道:“你小学老是抄茗风作业这件事你忘了?”

      “哪有?!”

      “你不止抄他作业,抄的还是作文,你忘了?”

      “哪有?!哪有人笨到抄人作文的!”

      再说了,我们俩天天在一块,看见的事情都是一样的,那写出来一样的话也不奇怪是吧?(狗头保命)

      好吧,我承认。

      那时候是真的笨,特别是可怕的观察日记,我就抄郑茗风的作文。

      抄的时候只是改一下名字或者对象。

      比如,他说他养仓鼠,(他怎么可能会养仓鼠?!)那是我养的仓鼠,所以我抄他怎么了?

      还有要写观察日记,我又养蚕,郑茗风还是不敢,然后他就看一眼,闭眼恢复一下去写日记,看一眼,立马别过头写。

      居然还是被老师点名夸奖的。

      我不服气,为了写好蚕宝宝的观察日记,简直和蚕宝宝同吃同睡。

      最后的结局就是,第二天在床上找到薄如蝉翼的蚕宝宝残躯......

      显然我爸也不信我的鬼扯,摇摇头,“看来我每次旁敲侧击说你没顶任何用,当时就应该直接告诉你妈妈,或者每次老师叫家长就直接让你妈去。”

      转头把头转向厨房方向作势要喊我妈,我一个饿虎扑食抱住他,“阿布吉——撒浪嘿!”

      “滚滚。”我爸惊慌失措把iPad贴在自己胸口。

      等我移开屁股,他才把眼睛移到龙母身上。

      这家伙,看的居然是未删减版的,怪不得不跟我妈抢遥控了。

      我就知道不对劲,正常人谁在家看电视还带耳机?!

      小学在打打闹闹中度过了,在毕业前夕,学校还组织了郊游,但是只有毕业班可以去。

      我背着我妈的登山包,塞满了零食坐上了学校租的大巴车,一直哼着“小鸟在前面带路,风儿吹向我们……”

      不过带路的是六(一)班的车。

      春游的目的地是一个临江的草坝,两棵超级大的柳树把草坝占去了1/3,成了天然的遮阴处,其中一棵底下还有一个小池,大概有一张桌子那么大,清亮清亮的。

      一下车我们就撒欢地跑,个高的蹦起来折柳枝围成“帽子”,个矮的就撺掇个高的应该往哪里蹦才有可能够到柳枝。

      好心的班长看着眼巴巴站在一旁的我,把他的“帽子”给我了,我咧开大大的笑就去柳树下的小泉玩。

      但小池已经有了“主人”,是我们班拥有最好看的歌词本的“袁湘琴”。

      其实她叫夏梅,看了《恶作剧之吻》之后偏说自己叫袁湘琴,夏梅这个名字是随她爸爸,她妈妈姓袁,她就坚称自己跟妈妈的姓取的名字叫袁湘琴。

      对,这也是我们那个时候的小女生奇怪的毛病,喜欢给自己取名字。

      诸如“樱雪羽晗灵·血丽魑·魅”这样的名字还得是“高层次”的人才取得出来。

      像幼儿园的时候喜欢来点“蝴蝶”、“玫瑰”、“公主”什么的,到了小学就喜欢抢电视剧里女主的名字。

      比如“袁湘琴”,比如“夏之星”。

      我们虽不想承认夏梅她的名字叫袁湘琴,但她比我们早霸占了这个名字,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就像她先占了小池塘,我要去玩就得得到她的允许。

      我蹲在一旁看着“袁湘琴”和她的好朋友不停用手掬起一捧水,又慢慢扬出去,和电视剧里的仙女玩水似的。

      我也想这样,然后我就问她,“湘琴,你们在玩什么?”

      明知故问的一个问题,她们是在玩水啊,不然是在冶炼黄金?

      夏梅好像真把自己当袁湘琴了,立马转头朝我笑了笑,煞有其事地介绍道,“这是珍珠泉哦。”

      “哦,珍珠泉啊。”三年级下册的语文课文《珍珠泉》,那可是会从泉底咕噜咕噜冒泡的泉水。

      但是这大小见方的小池子就叫珍珠泉?

      也太名不符其实了吧?就因为小池里撒了许多花?

      “诗雨,你去采一些花来,我们就让你跟我们一块玩。”袁湘琴指挥我。

      我心里虽不是很喜欢被这样使唤,嘴上答应的倒是挺快,“好嘞!”

      找了好一会也没找到几朵花,我却找到一丛野藿香。

      野藿香没她们摘的花好看,但我实在找不到别的,便蹲在那里摘。

      突然,头上柳条做的“帽子”被人拿开了,我转过去,果然又是郑茗风,我俩昨天还唱了一出《哪吒闹海》,把他房间弄的像个猪圈,他又来招惹我!

      “郑……”还来不及说出名字,他从背后拿出另外一顶拿花藤编的花环。

      那花很好看,我却说不上名字,我一把就抢了过来,以牙还牙!

      郑茗风问:“你在干嘛?”

      “摘花啊。”

      “噢噢——成清梅,你居然摘花!不会保护环境,花会疼的你知道吗?”

      我白了他一眼,“大米也会疼,你干嘛吃它?”

      郑茗风立马恢复了他那欠揍的表情,“哎,你忘了,这是你写的作文哦。”

      “我!”

      我直接把他推到了,他就用手撑在身后笑着看气急败坏的我,我又在他眼前挥了几下拳头,但都被他躲开了。

      “哼!”我也把手撑在身后打算坐下来。

      突然,掌心一阵刺痛,我立马就嚎叫了起来,吓得班主任也跑过来看。

      抬起手掌一看,一只死蜜蜂粘在我手心,已经被压得连它亲妈都不认识了。

      哦,蜜蜂的亲妈娃太多,应该认不全。

      郑茗风直接笑的在地上打滚。

      我就奇了怪了,为什么手撑在地上能压死蜜蜂?我用网兜扑蝴蝶都扑不到。

      明明网兜那么大一只,蝴蝶也是那么大一只,相比我的手就小多了,蜜蜂这目标也更小啊!

      被蛰以后,剧痛感维持了1分钟左右,被蛰部位周围就红肿起来,烫的要死,被我强安了罪名的郑茗风就拿手绢沾水给我敷。

      赚足了关注和安慰以后,我又乐呵呵地往放包的地方去了,里面可是有三盒酸奶呢!

      强撑着精神喝完酸奶,我打算再舔个盖,却发现这时候手臂长了红色的疹子,痒死了,脖子更痒,身体又是发热,又是恶寒。

      有点晕,身体前后晃动了几下,眼睛一闭一睁,一天就过去了嚎——

      等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家里,早上的太阳暖暖地照着我露在外面的脚丫。

      我还来得及没发声,我妈就端着粥进来了。

      这时我才知道我是“蜂毒过敏”体质,我很慌张,想问的话还没说出口,我妈从我的眼神就读出来了:“可以吃蜂蜜。”

      我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郑茗风家没人喜欢吃蜂蜜,而他爸爸最近得了一罐野生蜂蜜,给了什么都吃的我,我乐的差点不回家。

      我妈喜欢拿去泡温水喝,我爸爸拿来蘸吐司,我直接一勺挖下去放嘴里,那个甜唷——

      要是我吃不了该多可惜,我才只吃了几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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