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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鸟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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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君侯的字典里果然没有怜香惜玉这一说法,谭柔那么国色天香的一个美人儿,他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下手又快又重,粗暴得谭啸枫看着都头皮发麻。谭柔的腿骨头算是正好了,人也不负众望的昏了过去。
谭啸枫心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在熄灭的火堆旁收拾了一片干净地方,然后小心翼翼的把谭柔挪过去。
没办法,谭柔还昏着,想把她重新拖进山缝实在不太现实。
“多谢啊。”
谭啸枫看了一眼满头冷汗还故作无事的苟君侯一眼。
“你先进去睡吧,我把火升起来,今天我守夜好了。”
苟君侯一句话也不说,保持着他堪比风烛残年老头子的速度慢慢爬回了山缝,过了一会又扔出个吃完的果核砸在谭啸枫头上。
“把火升大点,晚上冷。”
谭啸枫额头蹦出青筋……她忍。
生火贼费劲,谭啸枫再把手上磨伤后终于想起来裹上一层布。
苟君侯头朝外趴在山缝里嘲笑她。
夜半三更,闲着也是闲着,谭啸枫开始跟苟君侯聊天。
“对了,苟君侯你不是要成亲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关你屁事,火升好没有啊?”
“爱说不说……”谭啸枫愤愤不平,“我欠你的啊。”
苟君侯的父亲是大将军位高权重,前些年谭啸枫还小时,两家还有些来往,可苟家的势力很快就像发胀的馒头一样膨胀起来,在朝堂上两家便渐渐成了对头。就和莫名其妙结仇的苟君侯和谭啸枫一样。苟君侯实在没有抱着救人的意愿杀了那个绑匪的意思,一切不过是巧合罢了,说实话看见被绑在床上的谭啸枫苟君侯都没认出来,毕竟他们也有好多年没见过了。
谭啸枫不问了,苟君侯却突然有了述说的兴趣。
“我的喜帖你收到没有?”他问。
“膈应谁呢,”谭啸枫哼了一声,“咱们两家成仇日久,还送请帖来干什么呀。”
苟君侯并不答她的话,只是自顾自的说下去:“我十几岁就上战场,从小兵做起一步一步爬到现在……知道吗,今年我朝要对边蛮用兵,此乃灭族之战,一旦功成封侯封王不在话下。可我却必须要留下……就为了结这狗屁亲,娶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女人。”
苟君侯满脸阴郁,谭啸枫推己及人的想了想,好像是挺膈应人。
“所以你就逃婚了?”
“我来找朋友喝酒……”
谭啸枫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还有朋……我错了我错了,瞪我干什么呀。”
“酒坊里那个绑匪得罪了我,所以我本意只是要教训他一下……”
谭啸枫想起被割喉而死的绑匪鲁三,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您这教训……是不是太过了点?”
苟君侯看她一眼:“你还挺惋惜啊?”
“没有没有,绝无此事,”谭啸枫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就是……就是敬佩您杀伐果决。”
“那种人渣本来就该死,”苟君侯把谭啸枫的客套当马屁受用了,“可惜本少爷中了他们的奸计,否则岂会落到如此境地。”
谭啸枫又想笑,哪儿是绑匪有什么奸计,明明是苟君侯托大,杀了人后就杵着刀在那儿看谭啸枫的笑话,还误把绑匪放在桌上的春药当水喝了,这能怪谁啊。
不过……落到这个境地的人又岂止苟君侯一个。
火终于升起来了,在火堆的映照下四周却越发冰冷寂静,谭啸枫脱下身上的外衫给谭柔盖上,她看着谭柔貌美娇弱的脸不由得悲从中来,一时想起鲁滨逊一时想起神秘岛,一时庆幸自己大难不死一时又悲伤于运道不好。
苟君侯很快睡着了,受了伤的人大概都这样。
谭啸枫看看他,又看看昏迷不醒的谭柔,满心凄楚和惆怅也只能压了回去。
先活着吧,这不至少还活着呢嘛。
那只好奇心过强的母山羊被谭啸枫用腾绳拴在一旁的树干上,从火堆燃起它就保持着惊恐的神情,大概是惊奇够了,也大概是从没见过火,在谭啸枫伤春悲秋的时候它一步一挪的走了过来,观察了半天确定火堆不会对它造成伤害后,竟然趴了下来。
“好家伙,你真是一点也不客气。”
谭啸枫犹豫了一会,伸出手去抚摸它,那蠢羊竟然也不躲开,任凭谭啸枫如何撸它,也只是懒洋洋的咩两声。
“老天爷还是厚爱我的,看看这岛上的动物,一点弱肉强食物竞天择的心理也没有,想必从未被人吃过,倒便宜我们了……”
说是这么说,这羊谭啸枫可舍不得吃,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多几只羊,还能喝上羊奶,何乐而不为呢?
可持续性发展道路和一刀切谭啸枫还是明白该选哪一个的。
一夜很快过去。
到了天将亮未亮时谭柔醒了,谭啸枫抱着她睡了一会,再次睁眼,天已经大亮,日头毒辣的悬挂在天空,肚子咕噜咕噜的展示着存在感。
谭啸枫扶着谭柔把她送进了山缝,然后一边啃果子一边捡石头开始围‘门’,山缝大概有人小腿这么高,也不怎么宽,平躺睡下三个人只能硕勉勉强强,谭柔实在不想和苟君侯这般亲密,可她也明白事急从权,这是没法子的事。
谭啸枫生怕她外出刨食期间,家里的两个重伤员会遭遇什么迫害,比如被不知名的东西叼去吃了之类的,所以每逢出门必然将山缝用石头围起来,只留下一条巴掌宽的透风口。
“姐姐……”
谭柔颇为恋恋不舍。
“你乖啦,”谭啸枫摸摸她的头,“等姐姐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谭柔目送着谭啸枫远去,脸上柔弱的神情渐渐消失不见。
“哟,变脸挺快嘛……”
苟君侯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谭柔厌烦的看了他一眼,朝角落移了移。
“怕什么,我又不吃人,”苟君侯懒洋洋的,“你这人真好笑,谭啸枫那个臭丫头讨厌我倒还可以理解,毕竟我跟她成仇日久,不过我们两个好像从未见过吧?”
“讨厌之人必有讨厌之处,路见牛粪还用说出厌恶的理由吗?”
“骂人挺麻利,”苟君侯冷笑,“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人前柔弱无害,人后冷漠自私,你可得把谭啸枫这根救命稻草抓稳了,毕竟谭啸枫虽然废物一点,但还是比你好得多的,至少不是只会攀附别人才能活得下去的野狐丝。”
谭柔握紧拳头,却不再开口,她只是呆呆的望着谭啸枫留出来的出风口,等着谭啸枫回来。
苟君侯也难得跟谭柔斗嘴,他一看见此人就不喜欢,有些人天生犯冲,一见面就相互厌烦。
苟君侯和谭柔显然就是如此。
今天阳光明媚……
好吧,明媚得有些过头,谭啸枫走了一会就热得大汗淋漓,她找到了昨天摘野果的地方,打算再带点果子回去。
这果子皮糙肉厚,按照常识来看,应该放个五六七八天也不成问题,正好可以当成短时间的储备粮食。不过天天吃水果可不顶事,谭啸枫决定挖两个陷阱看看能不能捉到猎物。
可惜她连诱饵都没有,只能挖两个坑,草草掩盖一下,看看有没有倒霉蛋入瓮。
谭啸枫上辈子父母离异,是跟着外公外婆在农村长大的,上能翻山越岭,下能过河摸鱼。可惜此处没看见淡水湖,谭啸枫的一身本领又荒废多年,实在难以一击成功。
现在主要问题有三个。
第一,没有足够安全便捷的住所。山缝不算,顶多就是迫于无奈下的不得已罢了,要常住显然不可能,但是谭啸枫为人谨慎(胆子小),况且现在身负重担,怎能轻易以身犯险,所以找寻住所这一条只能暂时延后。
第二,没有淡水。这个问题有点迫切,虽然有水果吃也能一定程度上的补充水分,但长期下来肯定不行。只是谭啸枫一路上也没有找到淡水湖,连个水坑都没看见,也只能另想它法。
第三,没有盐。这是一个极重要但还没有迫在眉睫的问题,没有盐吃就代表着迟早得死。人无盐不行,长久不吃盐会四肢无力甚至影响神经,久了也是死路一条。
这三个问题……谭啸枫暂时都没想到解决办法,不过她抬头仰望着树顶密密麻麻的鸟窝,感觉给谭柔和苟君侯补身体的东西有了着落。
她小时候可是极擅长爬树的,虽然后来大了些被谭中言和慕玉曼严令禁止,但把这项技能捡回来应该不成问题。
就是……这树实在太高了些。
谭啸枫不是被吓大的,就是……实在有些腿软。
思考良久,又去布下的陷阱里看了看,没有斩获。
谭啸枫只好咬咬牙,找了个手臂粗的软藤蔓编在一起,然后圈在了树干和自己腰上。
“放宽心,没问题的。”
谭啸枫说干就干,她借助软藤卡在树干上,一步一挪,要不是树太高其实也用不了这么费劲,可这岛上的树一颗颗庞大腰圆又高又直,要是纯靠手脚,爬到一半没力那就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