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贰点贰｜明月之美》山海观

7、第 7 章

　　第六星。

　　陆少爷并没有在重体力活的岗位上坚持多久，便因肌肉拉伤退居二线，重新拾起脑力工作。所幸年后大家陆陆续续都回来复工了，农场里不缺他这一把不怎么中用的劳动力。
　　他从小于的宿舍搬了出来，住进了离办公楼比较近的宿舍，直到父母返回第六星也没从宿舍搬出来。
　　静香也一直养在牧场。

　　“你最近有点心不在焉呀小陆，眼圈这么青，睡不好吗？”迟绽的表兄、农场的运营官商彦问到。
　　“我哪里敢心不在焉，我只是一直在思考。商老板我问您，坚持祖辈留下的一切传统是不是农场必须要遵守的规矩？”陆又维问。
　　“这？倒也没有哪位祖辈白纸黑字的要求过。”商彦说。

　　“其实由于百年来的气候变化，农场的空气、土壤环境和以前已经很不同了，但百年来所有劳作畜牧的规矩从没有改变过。”
　　“害，其实老迟家这几代人的心都不完全在农场上，基本没有人潜心钻研有机农林畜牧学，每一代都是根据老规矩依葫芦画瓢。我也不是专家，只是受长辈之托过来帮帮迟绽，对于这些专业的知识我也不大懂的。”商彦说。
　　“但现在农场有了潜心钻研的人呀！就是我呀！自从去年入职，我就开始研究这里近300年的气候，降水率，收成情况，等等等等，并根据这些…….你看………”
　　…………….

　　商彦虽然不是有机农业科学专家，但是个认真负责任的运营官，他花了一上午听陆又维向自己汇报各类研究成果，并成功地将迟绽拉进办公室加入了他们的讨论。

　　这个会从午饭后一直开到了黄昏。

　　“小陆，明天把你的分析报告和计划书发给我和迟绽。迟绽，小陆是个人才，我们挖到了块宝！”商彦认真地说。
　　“行，老板，我今晚就发给您们。”陆又维兴致勃勃地说道，开了一天会，他居然一点儿也不感觉累，看来比起体力活而，确实还是脑力活儿更适合他。
　　“你辛苦了。那我就先走了，要赶回家吃饭。”商彦已经结婚了，他家不住在农场。

　　商彦走了之后，陆又维并没有离开办公室的意思。他看向坐在沙发上斟茶的迟绽，得意洋洋地问：“怎样老迟？有没有让您刮目相看？”
　　“确实有点儿。”
　　“那您给我转正吧。”
　　“这要求你明天可以和商老板提。”
　　“也会给我涨工资吗？”陆又维继续问道。
　　“可以问问他。”迟绽答道。

　　“您说话不算吗？您是农场主，是大老板呀。”

　　“其实我就是个养马、种地以及签字的。你在这里几个月了应该能看出来，这儿其实是商老板说了算。”
　　“那您呢，您会奖励我吗？”
　　“你想要什么奖励。”迟绽带着笑看向陆又维。
　　“我可以去图书馆吗？”陆又维表情真挚地问道。

　　办公室顶楼两层除了迟绽平日住的小套房，其余的地方都是他的私人图书馆。馆藏上万本古老珍贵的纸质书籍，是迟家历代积累的宝藏。
　　陆又维垂涎很久了。

　　“好。”迟绽痛快的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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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又维对一切古老、天然、未经当代技术刻意雕琢的事物感兴趣。
　　在踏入迟绽的图书馆前，他从没见过如此多的用有机纸张印刷的真实书籍。图书馆干燥的空气中弥漫着他从未嗅过夹杂着氧化的皮革封皮味道的古旧气息。

　　”我晚上可以住在这里吗？“幸福来得太猛烈，陆又维简直要窒息了。
　　“不行。如果我离开的话，系统会启动防护模式。一丁点动静都会触发报警装置。”李彻说。
　　“那，您以后看书的时候也叫着我行吗？我只是蹭书看，绝不会打扰您的。”
　　“你不会打扰我吗？”
　　“绝对不会！我保证！”
　　“好。”
　　“哇！谢谢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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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有几对沙发，午后会有几缕阳光从窗外树木枝叶的缝隙照射进房间。
　　坐在这样的窗边让人感觉温暖又踏实。

　　阳光照射在书页上有些刺眼，迟绽抬头，正好看到陆又维手托一本打开的书，认真地凝视着自己。
　　“你不是来看书的吗。”迟绽收回目光，轻轻活动了下脖子。
　　“嗯，我真的是来看书的，我很喜欢书。”
　　“其实我有些好奇，你们年轻人获取信息的渠道那么多，数据来得又快又容易，真的能静下心来读书吗。”
　　“我可以的，我喜欢书本拿在手上实实在在的触感。我喜欢自然、真实。而您是我见过的最自然真实的人。”

　　“专心看书吧。”
　　“我以前只喜欢研究有机动植物，对人并没什么兴趣，因为绝大多数人在胎儿时期甚至在出生后都多多少少都被人工’干预’过，我自己也是这样。我爸妈希望儿子的鼻梁挺一些，所以我的鼻子长成了这样，他们本来还希望我能在音乐艺术方面有些造诣，但显然在这一点上医生的处理并不到位。您觉得呢？”
　　“看书。”

　　“您在看什么？”陆又维问道。
　　迟绽竖起书脊。
　　“《歇斯底里的利比特人》。”陆又维念着印在书脊的文字：“好看吗？”他问。
　　“一般。”迟绽将书放平，垂下眼眸继续看着。

　　“您看书的样子很好看。”
　　迟绽连头也没抬。
　　“老迟，您从头到脚都是自然生长发育的吧，我一眼就能看出来。那天您的帽子被静香叼下来，看到您真容的第一眼我就在心里惊叹——原来最完美的人类还是得由大自然自己创造出来啊，人工不可能做到这样的极致呀。大概因为您从小吃的用的都是有机物品，您的体温也比一般人高，在您身边，总会感觉很热，心情也会变得紧张，因为……”

　　“啪”～迟绽合上书。
　　“今天就到这儿吧。”他说。

　　“……可我们才看了没一会儿。”
　　“我困了，想回去休息。”
　　“……..好吧。对了，天气预报说后天开始下雨。”
　　“嗯。”
　　“那您是不是又要去小房子住了？那我就没办法过来看书了？其实能不能看书无所谓，我是担心您的身体……”

　　“你走不走？”迟绽已经走到了图书馆门口，回头看向陆又维。
　　“来了来了，等我把书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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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星

　　李彻的手下在追踪“老茅”蛛丝马迹的同时意外截获了一笔活体人口交易的信息。

　　人口交易在整个neo参宿四星系都是严令禁止的，人贩子及买家若被抓到将会处以重罪。然而在星系交界的边缘地带，司法覆盖薄弱的暗黑角落，例如“蛮夷星”上，依然会有人顶风作案，但这些一般都是相对比较低端的交易。
　　高端顶级的交易会在“茧”上达成。

　　在“茧”的某个加密级别最高的板块，拥有特殊权限的客户可以向中间人提出“需求”以及为了达成这个“需求”自己可以付出的条件。
　　如果有下家愿意接手，那么中间人便会帮忙促成这笔交易，并抽取高额提成。
　　这类“需求”也包括极高难度的人口买卖。
　　例如以前发生过的知名影星歌星政客突然消失不知所踪的案件们，这些失踪案件被高度怀疑是在“茧”上进行交易操作的。但交易板块、中间人、上下家都因为森严精密的系统保护而藏得很隐秘，于是这些案件便都成了悬而未决的无头案。
　　所幸达成这种交易的难度太高，代价对大部分权贵来说也是无法承受的，因此此类案例并不多见。安保措施完善、平时素不与人结仇的名人政客们并不用诚惶诚恐。

　　“被我们控制的是一个中间人，因为一些极端的巧合造成了他的失误。他其实是“茧”内部最资深的中间人之一，手头握着两笔活体人口交易，其中一个已经被下家放弃，另一个现在被转给了其他的中间人。”负责调查的许少校汇报到。
　　“所以另一笔交易仍在进行中对吧。”李彻问。
　　“应该是的。”
　　“转给国安部吧。”李彻说。
　　“殿下，关于另一笔交易，我们掌握了一些信息。”
　　“哦？”
　　“要么您先看一下吧。”许少校点开屏幕。

　　看到屏幕的瞬间，李彻的表情凝固了。
　　屏幕上，迟绽的照片跃然入目，他身着雪白的军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带笑，神采奕奕，这是他的部队公示照。
　　照片的后面挂了一串让人炫目的天文数字，附带收货要求：外观完整无损的活体；或以标价的50%接收死亡24小时之内、经完善防腐保存的shiti，脸部必须完好、无任何伤口。

　　在场没有人敢出声。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你刚才说这笔交易仍在进行中？”李彻喉咙干涩地问道。
　　“是。”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目前有下家愿意接单，双方正在通过中间人………”
　　“好了许少校。”苟副官打断道：“你先出去吧。有进一步指示的话会通知你的。”
　　“……哦好。殿下，那我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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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彻-」

　　这天晚上李彻睡得很沉，他梦到了一场婚礼。
　　浮夸的宴会大厅里，新郎新娘携手走向证婚人。
　　新人宣读誓词的时候，李彻觉得有点不对头，为什么听到的是白杨和白月光的声音，难道结婚的不是自己吗？然后他发现，自己其实坐在嘉宾席的第一排正中，身边分别坐了白杨的父母。

　　“多么令人激动呀殿下。”白夫人抓着一把小丝帕轻拭着眼泪。
　　“是呀，真的很让人激动。”李彻低头，看到自己的左手并没有戴婚戒，轻轻舒了一口气。
　　典礼后是观赏烟花的时间。李彻站在侧阳台，看着夜空被一朵朵绚丽绽放的烟花填满，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玫瑰香。

　　“抱歉，我来晚了。”有人轻伏在他耳边说到，这声音化成一缕青烟，从耳道钻进心窝，绕着他的跳动的心脏轻搔了几下痒。
　　李彻回过头，看到一双湛蓝的眸子。
　　他星瞳闪烁，嘴角上扬，笑着说：“不晚，永远都不会晚……..言言….”

　　「-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