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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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指深深插入地板，留下五道划痕，猗窝座嘶吼出声，瞳孔中密布血丝。
少女被无惨钳制在身前，昏迷过去，头颅无力垂下，露出的一截脖颈上显露出青紫交加的淤痕。无惨指间凝出一滴鲜红的鬼血，黑紫指甲逐渐逼近她的脖颈，正欲将那滴鬼血送向她皮肤上的创口。
未等鬼血真正触碰恋雪的皮肤，无惨便皱起了眉。敏锐的感知向他反馈着恋雪虚弱的身体状态，不管是逐渐微弱的呼吸还是凝滞空浮的脉搏，无不在诉说着一个事实——在被成功转化为鬼之前，她就会死去。
杀不得，又无法纳入掌中操纵！脖颈勒出道道青筋，烦躁与愤怒如火焰般灼烧他的理智，无惨回手狠狠一甩，那滴艳灼的鬼血溅落在上弦之三的眼尾。恶鬼之王松开另一只手，毫无怜惜地任少女的身体滑落到地上，下一瞬，他的身躯如鬼魅般闪至猗窝座身前，合掌作刀径直向下劈刺——手掌如钢刀切豆腐般深深插入猗窝座后脑勺，完整穿透了恶鬼的整个头颅，直至小臂没入，直至指尖刺破地板。
不为触动地听着猗窝座喉咙间发出的格格声，无惨粗鲁地搅弄起手掌——只要猗窝座忘记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女人，就不会受她的牵制。他能将猗窝座从人变成鬼，能清空他人类时期的记忆，能将他变成一条全身心效忠的狗，那么这样的事情，他当然可以再做一次。
他破坏了上弦之三的脑组织，可这还不够。他皱眉搜索猗窝座脑海中的情感脉动和记忆片段，便看见了猗窝座记忆深处，少女站在庭院中央，捧着洁白的布匹里扬起一捧笑脸——他皱起眉，不加辨别地将猗窝座的记忆整段整段碾碎，少女那张令他厌恶的脸，也随之搅成了碎片。
风暴席卷了一切，风暴停息之后，无惨向猗窝座被清空的脑海灌注服从的指令，可是就在这指令灌注完成的一瞬，随着知觉和情感的恢复——少女的身影又缓缓浮现在猗窝座记忆的最深处，她不再笑着了，而是睁着一双泪眼朦胧的花瞳，只默然望着他。
无惨一握拳，再次碾碎了猗窝座刚刚生长好的脑部组织。
或许是记忆清除得不够彻底。他再次将少女的身影搅碎，这很轻松，毫不费力，如同打散一阵轻烟，然后再次强力灌注钢铁般不可违抗的指令。每当他感受到那双玫红色花瞳有浮现的迹象，便在那瞬间将之打碎，再于废墟上重建鬼王的秩序，可无论他尝试多少次，最终仍是在猗窝座记忆的最底层，无数次直面这双泪蒙蒙的花瞳。
无惨咬牙。这女人！不！她简直是一个阴魂不散的女鬼！她将自己的存在执拗地扎根在猗窝座每一个细胞中，扎根在所有记忆的源头，恰如青瓷碗底的釉彩粉莲，碗中盛满清水，鬼王尽可轻易伸手向碗内投入石子和尘灰，搅浑水面，也可以倒掉清水，换成一碗浓汤，或者装进任何其他东西，可是尘泥沉淀后，水下彩釉莲花的身姿依然清晰可见。他没办法抹去碗底花纹，除非连同碗一并砸碎。
无惨抽回手，甩去手上的血迹，不再压制猗窝座的再生能力。随血肉愈合生长，猗窝座的头颅逐渐恢复完整。
他猛然睁眼，甫一恢复行动力，便暴起冲向倒在一边的少女，用颤抖的双手搂起少女，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恋雪不省人事地躺在他怀里，眼底显露出淡淡的青色，嘴唇绀紫，呼吸浅而急促。但还好……还好……她的身体依旧温暖，血管中奔流的血液依旧鼓噪，她还活着……
“你的执拗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那我就成全你吧。”
无惨站在他身后，冷笑道：“我不会阻止下属拥有属于自己的小玩具，但前提是他们得尽职尽责地完成自己的工作。你明白吗，猗窝座？”
猗窝座无法如常回答他。他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只能看见他绷得紧紧的脊背，和攥着少女衣袖、指节泛青的手。
过了良久，他才僵硬着，用嘶哑的喉咙回应。
“是……”
无惨不置可否地盯着他，他似乎平静下来了，不紧不慢地说着。
“如果你再一次失职，如同此次，连一个鬼杀队的成员都没能杀死。那么，这个女人将为你付出代价。”
“——！”
无惨话音未落，猗窝座怀中的少女忽然拱起脊背蜷缩起来，痛苦地咳嗽，呛咳出几丝鲜红的血丝，细小的血沫溅到猗窝座青白的手背上，红得吓人。
猗窝座脑海中一阵嗡鸣，震得他脑海轰然空白。他木然伸出手拭去她口中溢出的血丝，目光却怎么也对不上焦，他怎么擦也擦不干净。少女本就不太红润的脸颊苍白下去，纤细的眉头拧起。
“只是一点毒药罢了……她死不了。”无惨的声音听上去渺茫极了，“只是为了提醒你——你的主人是谁。”
“用尽全力为我效命吧，就当是为了你这宝贝小玩具的性命。”
“记住今日我对你的宽容。”
未管他是何反应，无惨厌烦地挥了挥手。
猗窝座眼前场景变换，无限城的大门牢牢合上，转瞬间猗窝座已重新站在丛林木屋门前。
已是深夜，无月之夜，万籁俱静。无边的黑暗压在地上，如同一床厚重的棉被，找不到一点刺破黑暗的灯火。密林将木屋紧紧环绕，唯有一条杂草蔓生的小道向外，也在这夜色下隐入了高大树木躯干后的阴影里。夜色中的树影，枝干伸展，褪去了阳光下的勃勃生命，却像张牙舞爪的鬼蜮邪魔。
一切都叫人心烦意乱。
许是距离鬼王远了，恋雪在猗窝座怀中渐渐平静下来，陷入深眠。猗窝座看着她，她这两天太累了，紧蹙的眉头舒展开，娇小的鼻头随着深呼吸的节奏轻微起伏。外界的普通响动也难将她从沉睡中惊醒。
恋雪安全暂时无虞，猗窝座再刻意压抑。他身上猛然爆发出锋锐无匹的杀气，像一波巨浪狂潮向四周席卷而去，周遭的草木和树干如瞬间被狂风迎面冲击，纷纷摧折。任何柱级以下的鬼杀队成员撞见此景，只怕会如同坠入深海，直面连骨头都要折断的恐怖高压，在这阴沉狂暴的杀气下寸步难行。
猗窝座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拳头死死攥着，像一颗蓄势待发的炸弹。
——为何是毒！
在无惨向他告知给恋雪下毒的那瞬间，猗窝座如遭冰水泼面，从骨头缝里渗出的寒意让他一瞬间僵直了身躯。若非下一秒无惨就将他们传送出了无限城，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他抱紧恋雪，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却最后只是将浑身力气用在绷紧自己的肌肉上，一分一毫也不敢压在她身上，惊扰她的安眠。
她这么柔弱！这么鲜活！这么……而他却仍然如此弱小！
猗窝座如困兽般朝着空地狠狠砸出数拳，大口喘着气，眼圈发红。极度的愤怒和焦虑下，他无法控制身躯颤抖。等到周围的土地被毁坏得一片狼藉，他才从高涨的愤怒中稍微冷静下来。
树影摇曳，木屋的房门被风吹开了，无法关合，散发出单调的吱吱呀呀的声音，房间地上，他流下的血洼已经快要干涸。周围的一切似乎与他们离开时别无二致。
罗针依然稳定地向他反馈着周遭环境的一石一木。
猗窝座站在原地，突然扭头看向木屋右侧的树丛，冷冷说道。
“在那边躲了这么久也够了吧——出来！”
树丛没有任何动静。
他正是心情极度糟糕的时候，低低怒吼一声。
“出来！”
随着声音同步到达的，还有一道凌厉的拳风，瞬息间正面轰向那方向的灌木和树林，带着毁灭性的冲击力。
伴随着树木轰然折断倒塌的声响，两道人影不得不从树后跳出来。躲藏者终于显露了面容，一位娇小的女性与一位身量单薄的青年肩并肩站着，女性身着暗紫底色和服，和服上面大团大团嫣红的椿花盛放，青年则身着白色立领衬衣，披着同色羽织。
“上弦之三……”女人咬住下唇。
猗窝座一眼便看穿了他们佯装的镇定，他仔细地盯着两人看了一会，直到两人都毛骨悚然起来，才慢慢说道。
“我知道你。珠世，被无惨大人通缉的女鬼。”
“……”
珠世心中的侥幸破灭了，她握紧右手小臂，指甲缓缓伸长，正准备使用血鬼术殊死一搏时，却在听到眼前上弦鬼月说出的下一句话后愣住了。
“你身上有药草的味道，你是医生。”猗窝座用手轻抚怀中少女的脸颊，她有点发起了低烧，他烦躁地皱起眉，“听着，带我去你的居所，如果不想死的话。”
愈史郎听闻此言，忍不住伸手背到身后，却在下一瞬被闪现到他身边的猗窝座握住了手腕。
上弦之三阴沉着脸，看他如同看一个死物：“别进行无谓的反抗，小鬼。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不介意杀几个鬼玩玩。”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