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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凌云志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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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笠榕回想起之前那种令妖感到恐怖的紧张感,不由得心里发虚,“我见过那些被关在囚牢里面的亡命之徒,他们都不曾给过我如此感受,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这雾扩散的极快,之前没注意到时它还只是伪装着像天边的云,地上的草,如今似是被发现她们发觉了它的存在,倒是极为麻利地覆盖了整片边缘区域,由外向内扩散蔓延,几个呼吸间三笠榕早已辨不清她带来的下属是站在哪个方位了。
“嗤!”
一声嗤笑在耳际突然乍响。
三笠榕全身寒毛一悚,心里发怵,僵着脸寒声问道:“谁?”
她猛地向身侧右后方击出一拳。
“装神弄鬼的,要被我揪出来了姑奶奶扒了你的皮!”
击出去的一拳像打在空中一样没有落在实物上,三笠榕的心也跟着落了空。
在连续向周围打出了十几拳仍是没有动静后,三笠榕缓缓恢复了镇定,“小殿下?”
见没有声音,三笠榕扯开了喉咙高声喊道:“小殿下?殿下!!!小殿下!九都殿下!”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满眼都是看不清实物落不到焦点的雾,三笠榕只觉得周围寂静得让妖害怕,她耳朵尖儿恨不得拉直了听周围的动静,仍是听不到一丁点儿的声音。
“呼~”
三笠榕唉声叹气了一小会儿,有些迷茫地望向无边蓝雾,眼角边缘的青色翎羽不知不觉覆盖了整张脸。
然后她仰直了脖子,咳了咳,痛彻心扉、撕心裂肺地大声喊道。
“臭丫头骗子!有种你别出来!我祝你永远都两百岁!永远都长不高!!!”
对你最为熟悉的敌人来说,最打击敌人的方式不是蓄意报复和暴力制止,而是懂得及时止损,以己之盾攻彼之茅,以弱制强,以柔克刚。
比如,对比你矮很多的敌人,你可以说:“你怎么一点儿都没长!”
这就是所谓的——语言打击!
——嘭!
——咔嚓!
“找死!”
昏过去之前,三笠榕一脸欣慰地看着熟悉的红破开了天穹,染遍江野,满足的闭上了双眼。
意识昏沉间,三笠榕恍惚之间又出现在了一片天蓝的云雾中。
这片空间仿佛自成世界,没有明媚温暖的阳光,没有鲜艳四射的光彩,也没有汐汐清木潺潺流水,更没有纷乱嘈杂的声音纷扰烦忧,只有无边无际的天蓝与云雾,永远的死寂与孤独。
它像是一团笼罩在心间的迷雾,令人琢磨不透空洞乏味,又像是困住心间的一座牢笼,你走不出,也看不见打开牢笼的希望,只能孤独驻守,像一架腐朽在泥土中的枯骨,生前身后,无依无靠,静坐枯朽。
三笠榕茫然的转了转身子,伸开手抓住云雾,当然,什么都没抓到。
她坐了下来,一天天天,一年年,忘却了时间,忘记了年龄,忘记了姓名和自己。
直到有一天,一团灰色阴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不同于其他一如既往地天蓝,那是极为显眼的灰色。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她沉默着,一言不发。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阴影发出和她一样的声音,但是她没听出来,因为她已经太久没说话了,已经忘了自己说话的声音了。
“我是你!你是我!你该是我!我该是你!”
“你该是我!——我才是你!”
……
头疼欲裂地睁开眼,三笠榕一脸扭曲地使劲捶打脑袋,痛不欲生地哀嚎:“嘶!脑袋好疼!怎么这么疼!”
看她一脸狼狈的模样,浮屠九都面沉如霜眼中含煞:“愚蠢!”
“不过是一魍魉鬼魅,竟然被逼得妖魂溃散。”
“废物!”
她一语掷地轻蔑道。
三笠榕满脸痛苦,只觉耳边脑中嗡鸣之声萦绕不断,汗如雨下大声疾呼:“快帮帮我!我感觉我脑袋要炸了!”
浮屠九都转过身看了眼一旁低着头战战兢兢的镜妖,“把她带回去,近期之内不要让她出现在本殿视线之内。否则——”
镜妖刷地冷汗直冒,努力忽视抬头时看到的那一闪而过的殷红和灼热,“属下遵命!”
谁知浮屠九都寒着脸一声冷喝:“脑子不想要了就拿去喂鱼!”
镜妖吓得一哆嗦,脑中迷惘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小殿下是不高兴自己在她面前自称属下了。
“奴遵命!”
小殿下一向不许族妖擅自作主以她的属下自称,前一个化作灰烟的族妖的下场就是后继者的前车之鉴。
果然,镜妖一说完就感受到身前女妖的气势微减,只是还是让他忍不住心悸。
看着眼前身体微微颤抖的妖帝,浮屠九都一时难掩心中厌弃,这般唯唯诺诺又不知所谓,也就只配跟在三笠榕这个废物身边做个属臣了。
却不知镜妖在感知到她身上加重的气势更加怕得厉害,头低得几乎快埋进了胸膛上。
望着浮屠九都已经远去的背影,镜妖不由舒了一口气,慌忙背起地上四处打滚的三笠榕向着栖梧圣族的祖地出发。
炙热艳阳天,雪天莱一身清冷站立于擂台之上,随着时间的推移脸色愈发冷峻淡漠。
他远眺几里外的十六方擂台,空无一妖,不免心中疑惑。
雪天莱皱着眉,紧抿双唇,浑身寒意更甚。
他守擂十八天也就只有六个妖过来与他同台比武,两天前与对手的一次比斗不小心泄露了帝境的修为,经此一役后几天下来再也没有妖过来与他打斗,但擂台规定打三十场赢二十一场才能免除生死擂台赛,否则就得一直赢到输赢比例为三比七为止。
如今各妖族年青一辈实力水平已经弱到如此地步了吗?竟连像强者挑战的勇气都不敢!
他又站桩似的站了三天,而后,一道清影轻盈落地,站在擂台外的边缘轻声细语问道:“阁下可是守的第二方擂台?”
雪天莱冷冷睥了她一眼,不说话。
倩影微微叹息,粉嫩的红唇微抿,笑容和熙依旧,只话中带刺,语露寒霜:“看来阁下是不想与我好好聊一场了!唉!难得我今日这般好的兴致,竟叫阁下不解风情全搅乱了。阁下要是愿意配合的话,邶露还是愿意为你留点情面的。”
“毕竟,邶露实在不想看到公子这般丰神俊朗的男子在邶露手下露出委屈求全、惹人怜惜的模样,那一身清姿傲骨,愿为邶露折腰低眉,实在是惹人心疼啊!”
“上来!”
一声冷喝打断了邶露愈加露骨的浪荡言辞。
雪天莱绷着一张脸,恨不得将台下说话的女人戳得魂飞魄散。
只是可惜,守擂的妖不可离开擂台,否则将视为自动认输,除了守擂时选择中途换妖替守的浮屠九都例外。
“公子莫要心急,邶露还需整装一番才好与公子云雨风月,届时红滚翻帐,两人不分彼此,公子难道还怕与邶露贪享这一时之欢,之后没得与公子见面的机会吗?”
闻言,雪天莱紧抿着一张粉嫩薄唇,刺向邶露的眼神中透着显而易见的厌恶与杀气。
现在他只想撕烂眼前女妖那张惹人生厌的嘴,将她抽皮剥骨扔进装满污水的臭水沟里,让她永无见天明之日。
他神情冰冷,脚下寒冰凭空出现,一寸寸占据这十三丈的比斗擂台,再要破空冲出擂台刺向邶露时,忽地被设置在擂台上的结界给拦住,尖锐的冰矛霎时绽开,一片片冰凌碎花落在结界上化为了雪白寒霜,冷冽得冻人心肺。
邶露抿唇微笑,“多谢公子为邶露造的这一方雪中美景,雪花缤纷,寒露雪霜,在极境中也要盛绽光景,看来公子对邶露,确是再心意坚定不过。”
雪天莱脸色铁青一片。
“寒冰虽冷,却融化似温海,公子,你可真是性情中人!”
她伸手想要触摸纷落的雪花,却在不小心碰到结界的一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不过转眼间,邶露就被吸入了结界中。
“融化似温海……呵!不过是蝼蚁之辈的徒劳挣扎!”
“看来你要做的美梦,要变成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