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破颜

1、第 1 章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过了18年的青春，是苍白的。

　　“你，就是你！怎么上课在睡觉！”我被数学老师直接叫醒了。我喜欢数学，但我憎恨我的数学老师。那个更年期的老头总是喜欢找我的茬，影响我的美梦。
　　“要睡你就给我出去！！！！！！！”我看了他一眼，拿起书包走了出去。后面一阵唏嘘声，我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一样昂着头大步走远。我只是想给他们看看什么叫做叛逆的女生，什么叫做不屑一顾。我根本不必理会那个更年期老头，也不必在乎那些人怎么看我。反正，我孤独惯了。
　　出了教室，我径直走向学校最西边的那棵大树，爬上去，坐在上面望天。每次我被老师赶出来，我就会在这棵树上坐着看天。心里空空荡荡的，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自己要想什么，看不见前方，看不见未来。
　　直觉告诉我有人走了过来，我转过头去，是她。你又翘课了。她说，你怎么就不老老实实上任何一节课呢？因为不想。我回答她
　　她也爬到树上来了，坐在我身边，头轻轻地靠在了我的肩膀上。良久，我俩都没说话，就像普通的情侣那样靠在一起，享受这个明媚的天气。但是，我们从没有对彼此说过我爱你三个字，这三个字对我们来说是很难说出口的，因为她是女生，而我也是女生。
　　“星期六我们出去玩吧。”她突然开口了。
　　“不了，我还有事。”我从来不和她在星期六出去，因为我要去学吉他，而她不知道。我记得我刚去学吉他的时候是个英俊的男老师在教我们。班上女生多得吓人，但他却只把他的眼光放在我的身上。每次我要弹吉他的时候他就来把住我的手，轻轻地拨琴弦，从不给我单独弹奏的机会，因此，我的琴技很差。他公开说过找女朋友要比着我的样子找，这是很明显的一句话，但是，我不为所动。我不是一般的女生。
　　星期六，我照旧拿着吉他走进了音乐教室，却发现教室里全是男生，女生们都不见了。教室最前面站着一个漂亮的女生，长发飘飘，艳若桃花。
　　你好。她对着我微笑，我觉得阳光一下子都射入了我的眼睛。你以前就是这个班的学生吧？我点点头。她也没说什么，笑着叫我去坐了下来。
　　独自弹奏的时候，这个美丽的老师来到我的身边，轻笑着，看我笨拙地拨弄那些琴弦。你笑什么。我有点恼怒了。她什么也没说，把住了我的手。她的长发有一丝拂上了我的脖子，痒痒的，但是很舒服。她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香味，沁人心脾。
　　此后每一节的吉他课，她都把住我的手弹琴，和那个英俊的男老师一样。意图很明显，她和我都心照不宣。

　　我们分手吧。她哭着对我说，我知道你爱上别人了。
　　好吧，分手。我面无表情，但是我没有爱上别人。她哭着跑开了，我叹了一口气，脑子里昏昏的。莫名其妙的，我来到了音乐教室里。美丽的老师在音乐教室里，独自弹琴。
　　你来了。她抬起头，一如既往地对我微笑。我没有理她，而是拿了她的吉他，轻轻地拨弦。她听了一会儿，然后向我走来，将吉他移开，然后，将她的唇凑了过来。
　　我们在空旷的教室里接吻，一个老师，一个学生。
　　此后我再也没去过音乐教室了。我的吉他课也就停了下来。但是其他的，似乎没什么改变。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再去见那个美丽的老师，尽管她让我如此心动。
　　数学课上我依旧和那个更年期老头作对。终于他忍无可忍了。叫我以后不准上他的课了，我也狠狠地摔门出去了。可是，后面却跟了个女生，一个有名的女生，我的学校的校花。
　　喂你等等。她追上了我，紧紧地盯了我几秒钟。
　　那天，我看见你，和她，在音乐教室里接吻。她气有点喘。
　　那又怎样？我没什么反应。她看起来好像挺失望的，不屑地哼了一下：好酷。
　　我没理她。她却又开口了：“来我家吧。”

　　我莫名其妙地跟她来到了她家。这是我第一次去陌生人家。她家很大，但不是一般女生那样的房子，有着毛毛熊公仔和鲜花，而是放满了CD。她随便挑了一张CD放在CD机里，激烈的摇滚立刻充满了这个房间。
　　此后每天我都要去她家。我们一起在充满摇滚的房间里发呆，喝咖啡，抑或接吻。只是我们两人的空间，没有别人来骚扰我们。
　　有一天，她对我说，你是不是该给我写封情书啊？
　　追你的男生那么多，你收到的情书不少吧？！为什么还想要我的？
　　如果你给我写情书，我会考虑和你交往。
　　不是你先追我的吗？我轻笑道。
　　她突然用一种恨恨的眼神把我盯着，几秒钟之后她跑开了。我没有去追她，本来就是她先追我的。
　　放学后我也没等她了，直接从另一条路回家。我不想和她再有什么联系了，我就是这么怪。几天之后，我再走原路，她已经没有在原来的站牌下等我了。
　　能轻易得到的爱情就是这么不可靠。

　　现在我又是孤独一人了，她、她、她都没了消息。我不心痛，因为生活没有改变，我内心依旧孤独，没有改变。
　　我苍白了18年的青春，像要裂开了一样。
　　可我，依旧等待着，爱恋着，拼命想摆脱我的孤独。
　　无法自拔，
　　直到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