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楼寒时》蔹相子

2、手忙脚乱巧与拙

　　秦樘想了半夜，终于把那所谓的《攻略师尊计划》给构思了出来。
　　第二天秦樘起了个大早，跑到顾笙寒房门前，准备先练习练习。酝酿了好久，终于甜甜的喊出了一声“师尊早。”话刚出口秦樘就先被自己给恶心到了，立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呸呸呸，怎么那么恶心人啊......”
　　“你也知道恶心人？大清早的不睡觉在外面做什么？”顾笙寒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秦樘吓了一跳，尴尬的摸了摸鼻头“原来师尊已经醒了啊……”
　　“回去睡觉，以后要犯病别在我屋外犯。”语气中已是满满的不耐烦。
　　秦樘抬头看了看天，现在回去睡觉估计也只能睡一个时辰左右，睡不睡也没什么区别。
　　《攻略师尊计划》出师不利，秦樘有些失落，但只是一次失败怎么可能打到他？秦樘不服输，又跑到厨房去，给顾笙寒准备起了早餐。
　　琼丹院格局很小，除了一个院子，几间厢房，一间厨房和一个仓库之外什么便什么都没有了。想来顾笙寒之前一直是一个人住，自然不需要什么太大的院楼，如今就是搬了个秦樘过来也占不了多少空。
　　秦樘昨天收拾完房间后便把琼丹院转了个遍，厨房，仓库在哪里全都摸的清清楚楚。
　　折腾了半个时辰，秦樘将早饭准备好，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不过一碗小米南瓜粥。说实话，秦樘其实只会煮粥，夺舍重生之前他是高高在上，养优处尊的魔尊，自然不会去学如何做饭。重生之后自己生在贫困潦倒的小村子里，算来算去也只有一些粗粮可以吃，秦樘在做饭上又没什么天赋，学来学去也只不过会煮些粥。唯一值得庆幸的应该也只有秦樘的粥煮的不错了吧？
　　秦樘端着粥回到顾笙寒的房门前，轻声道“师尊，弟子为你煮了碗粥，师尊尝尝吧？”
　　“滚。”
　　对于秦樘的示好，顾笙寒只有这一个字，除此之外不再多说什么，房门是更不可能为他打开了。
　　秦樘赖在门口不肯走，恳求道“师尊就尝尝嘛，弟子忙活了好久的～”
　　顾笙寒在屋内看书理都不理一下对方，直到秦樘在屋外嘀嘀咕咕说了一大串之后方皱了皱眉，将目光从书上移开。
　　“你再不滚为师可就要亲自动手了!”
　　秦樘深受打击，自己那么热情的示好，顾笙寒态度却那么冷淡。
　　“唉……”秦樘深深叹了口气，寻思着粥再不喝就凉了，可不能浪费，反正顾笙寒也不想喝。
　　秦樘左右望了望，找了个角落蹲在那儿慢慢把粥给喝完。
　　一边喝还一边思考着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秦樘脑子转的快，不一会儿便想通了问题所在。想要讨好顾笙寒自然得投其所好!秦樘这忙活了半天但其实更本就是瞎忙。他到现在连顾笙寒喜欢什么都还不知道，那么在下一个步骤实施之前他得先从其他弟子口中好好了解一下自己的这个师尊。
　　唔，其他弟子不太好说，倒不如先去找薛断弦……
　　打定了主意后秦樘匆匆收拾了碗筷，乐颠颠的跑去找薛断弦。
　　顾笙寒在屋中看书，完全没有一点出去的意思，也没有一点去指导秦樘修炼的意思。就和他之前说的一样，他收秦樘为徒只是因为那说不清楚的原因，而不是为了收徒。
　　外面难得安静了一会儿后又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声音实在恼人，忍了半响，外面的声音依旧没有消停下来的势头。顾笙寒这次终于忍不住了，怒气冲冲的推开门“你在干什么？!就闲到这种地步了吗？”
　　秦樘没想到顾笙寒会出来，吓的一个哆嗦，又忙把东西藏起来。
　　顾笙寒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秦樘的右手，仔细看了看秦樘手中的东西。
　　因为离的近，秦樘清楚地看到了顾笙寒眼中瞬间闪过的诧异。
　　秦樘手中的是一只小木鸟，还没有做完，做工有些粗糙，但看得出来，制作者很用心在做。
　　“你做这个干什么？”顾笙寒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突然就软了下来。
　　但一直留心着顾笙寒反应的秦樘注意到了这一个小小的变化。
　　“陈长老教我的，他说师尊一定会喜欢的……”害怕被对方看到自己眼中那藏不住的喜悦，秦樘低下头，不去看顾笙寒。
　　顾笙寒冷笑道“陈嘉？你什么时候去见他了？你找他做什么？他为什么和你说这个？”
　　秦樘眯了眯眼，顾笙寒这是，又生气了？
　　“弟子本是去找薛师兄的，不料陈长老也在。陈长老知道我是师尊新收的徒弟，便和弟子聊了几句，问弟子急急忙忙的发生了什么？”
　　顾笙寒面色不佳，冷冷的盯着秦樘。秦樘打了个哆嗦继续说下去“弟子告诉陈长老想要了解一下师尊的喜好，陈长老听后告诉弟子师尊喜爱木鸟，还稍稍指点了一下弟子如何去做……”
　　顾笙寒看了看秦樘手中的小木鸟，道“都是小时候喜欢的东西了，他还提这些做什么？难道还指望着能回到幼时？”
　　秦樘愣了一秒，脱口答道“弟子以为不是为了回到从前，只是在回忆罢了……”
　　顾笙寒狠狠瞪了秦樘一眼，秦樘立刻闭嘴，背上冷汗直流。不得不说，顾笙寒的眼神冰冷冷的实在有些可怕。
　　“回忆？还有什么可回忆的？美好的记忆早就被现在的人给搞的面目全非了!”顾笙寒语气不善。
　　秦樘强行扯起一抹笑容“师尊何必如此生气，若是不喜欢，弟子这就不做了，立刻就把这些家伙丢掉，也免得师尊看了心烦。”
　　眼看着秦樘真的准备动手将小木鸟丢掉，顾笙寒忽又开口道“罢了，和这么一个小玩意生什么气……”语毕，顾笙寒将手伸向秦樘。
　　秦樘眨了眨眼，若有所思的看着顾笙寒。顾笙寒微微皱眉“磨磨唧唧的做什么？不是要送给我吗？还不拿过来。”
　　秦樘大喜，忙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
　　顾笙寒接过小木鸟，细细端详片刻，问道“无事献殷勤，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樘没想到顾笙寒会这么说，摆出一副委委屈屈的表情，道“师尊就认定了弟子不会做好事了是吗？”
　　顾笙寒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摸了摸下巴，反问道“你是忘了我为什么收徒了吗？”
　　秦樘深深叹了口气“师尊，哪怕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才收弟子为徒，师尊也应该装装样子啊。”
　　“我懒得陪你装样子。”
　　还真是毫不留情……秦樘在心中暗暗吐槽。
　　“可是啊，师尊，你在外的名声本来就不是很好，什么反复无常，脾性暴躁之类的。如今如果又传出个收徒不教……”
　　“我不在乎。”顾笙寒不等秦樘说完，打断了他的话头。
　　秦樘语塞片刻，理了理思路，无视顾笙寒及其不友好的目光，又死皮赖脸的接上了方才被打断的话“这还算好的，但传言这种东西，一旦传出去了，到最后变成什么样子可真的不好说啊……如果变成了顾仙君嫉妒弟子的天赋，故意耽误人家的前程……”
　　这样一番话到把顾笙寒给逗乐了，他笑着问道“我会嫉妒你？”
　　秦樘老脸一红“弟子只是假设嘛，毕竟流言蜚语，谁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
　　这么一说顾笙寒难得认真思考了一下，似乎是觉得秦樘说的有点道理，抿了抿唇，道“你是在威胁我？”
　　秦樘嘴角轻扬，答道“不不不，弟子哪里敢呢，不过是给师尊分析一下其中的利害关系罢了。”
　　“你想怎样？”
　　顾笙寒充满戒备的态度让秦樘很是头疼，他真的不想怎么样啊，他只是希望能和顾笙寒像普通师徒一样正常交往罢了，为什么非得搞出这么多问题来？
　　“师尊，弟子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防备弟子呢？”
　　顾笙寒顿了一刻，似乎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只是冥冥之中觉得应该离这个家伙远点，但要是问为什么，这还真是无解了……
　　见顾笙寒一直不说话，但眼中的戒备与提防已经少了许多。秦樘鼓起勇气向顾笙寒走近了一步，在顾笙寒反应之前快速说道“师尊，我们就不能像普通的师徒那样正常相处吗？你看，拜师礼你都收下了。”
　　顾笙寒第一次面临这样的境地，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他有些仓皇失措的感觉，尤其是当他对上秦樘那双眼睛时。顾笙寒突然想逃，不管逃到哪儿，反正离眼前这个少年远远的就好……
　　秦樘已经逼问到这种地步了，顾笙寒内心翻涌沸腾了一会儿终于平静了一下。
　　“也不是不可以……”
　　喜色出现在少年人的脸上，秦樘高兴的情不自禁扑向了顾笙寒。
　　顾笙寒一时不防备，竟被他给扑倒了，秦樘因为太过激动而没有注意到顾笙寒在那时脸上一瞬而过的痛苦之色。
　　夜里秦樘抱着自己的被子跑到了顾笙寒的房间，顾笙寒的脸立刻阴沉了下来“你还得寸进尺了!”
　　秦樘厚着脸皮将被子扑在了地上“弟子打地铺就好。”
　　顾笙寒一语不发的看着秦樘收拾被褥，终于叹了口气，不再去管他，放任着秦樘自己瞎折腾了。
　　“师尊方不方便给弟子讲讲你和贺掌门，陈长老之间的事呢？弟子真的很好奇呢～”秦樘双手托腮，趴在被子上，笑着看向顾笙寒。
　　顾笙寒无所谓道“不过是些无聊的往事，你真就闲到这种地步了？有那个功夫还不如去背背剑诀。”
　　“弟子真的很好奇嘛，反正师尊也不介意，就给弟子讲讲呗。”
　　“我和他们是师兄弟的关系，一共是师兄弟四个人，我是最小的……”顾笙寒的声音不大，清冷淡漠。秦樘静静的听着，不去打扰他。
　　“大师兄叫关山泽，是个欠揍的家伙，师尊刚离世他就娶了薛家的大小姐。结婚没多久，关夫人就怀上了一个孩子，是个女孩。在女儿出身之前，夫妻二人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羡煞旁人。女儿出身后之前的种种伪装全部被撕裂，原来夫妻二人关系不合，而且不是一天两天了……后来关夫人离家出走，再也没回来过。关师兄自己一个人将女儿带到大，自得其乐。这些年一次也没有提到过孩子的母亲。他前几天出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若是想结交的话恐怕得等上一段时间了。”
　　顾笙寒顿了顿，回想了片刻，道“二师兄是贺子臣那个混蛋，在师尊逝世之前看起来还是个温文而雅的人物，可实际上一肚子坏水。对于这家伙我可是不想再提了，你也少和他说话。”
　　“三师兄陈嘉，修仙界享有盛名的机械大师，虽然修为不高，但他制造出来的机关，道具之类的东西都威力惊人。”
　　“对了，据说在进入山居门修行之前他是个商贾人家的公子。除了有些时候怪怪的，这个人是个好人，值得结交。”
　　秦樘看着顾笙寒，顾笙寒也看着秦樘，有一次四目相望，相顾无言。
　　许久，秦樘方道“没了？”
　　“没了。”
　　“可是，师尊都还没有讲讲师尊你自己啊……”秦樘不满的咕哝着。
　　顾笙寒挑挑眉“既然想听听我的故事，那还不拿出点诚意来？先讲讲你自己的。”
　　秦樘不疑有他，答道“师尊想听什么？”
　　“随意，你想说什么说什么。”
　　秦樘思考一番，道“弟子生在林南的一个破落小村庄里。父亲姓白，母亲姓洛，都是庄家户，一些手艺人……”
　　顾笙寒又一次打断了秦樘的话头“那我问你，你为什么姓秦？”
　　秦樘愣住了，手心里泌出一层薄汗。
　　看到顾笙寒那副灼灼逼人的模样，秦樘这才明白过来，顾笙寒从来就没有对自己放心过，他不过是在想尽办法套自己的话罢了。自己倒好，还亲手把自己送进了顾笙寒的圈套里。
　　既然是贫苦人家，都是些手艺人，思想上难免略微有些落后，孩子的名字怎么可能随意的取，还取了一个别人的姓。
　　秦樘这个名字是秦樘的母亲取的，居千楼是父亲为他取的，居随父姓，秦随母姓。秦樘在重生后一直对外称自己名叫秦樘。至于这具身体原来的名字，秦樘从来没有去管过，当时正值荒年，这具身体的父母也一直没时间来管他。秦樘觉得自己能记住父母的姓已经算不错的了。
　　不过姓名罢了，秦樘没想到自己竟然先栽在这里了。说到底顾笙寒也是精，愣是逮到了这么一个致命的细节。
　　秦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感觉不管怎么回答都是有问题的，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最后秦樘深吸一口气，道“师尊自己不也有很多秘密吗？师尊若是想知道为什么，那就拿师尊自己的秘密来交换吧。”
　　秦樘也是个老狐狸，既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干脆给顾笙寒也甩个难题过去，不愿提的秘密自然是痛苦的，论谁也不会想去自己揭自己的伤疤。
　　顾笙寒果然迟疑了，狠狠瞪了秦樘一眼，冷声道“不说也罢，时候不早了，休息吧。”顾笙寒自顾自地躺下休息，心里特别不痛快。
　　秦樘好不到哪儿去，好心情已经被顾笙寒彻底折腾没有了。
　　心事重重的两个人一晚上没睡，第二天面色不佳，又互看不顺眼。
　　顾笙寒毫不留情的将秦樘赶出了房间。秦樘急急忙忙收拾完床铺，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本以为顾笙寒终于放下戒心了，可不曾想原来是吊自己上钩的。
　　但毕竟是个心事重重的人，戒心重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秦樘不肯放弃，在心中劝说自己不要赌气。为了自己的愿望!为了自己向往的幸福恬静的生活!
　　思索一番，秦樘决定去找陈嘉，昨日和陈嘉交谈甚好，顾笙寒又说过陈嘉是个值得结交的人。于是秦樘决定去陈嘉那儿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有效的方法。
　　秦樘一路小跑来打陈嘉的天工坊，轻手轻脚的溜进去。
　　昨日陈嘉与他说过，来找他的话只管进来就好，天工坊的门一直开着，只是进来的时候需得小声点，以免打扰到陈嘉的制作。
　　秦樘向里面走了几步，忽然听见掌门的声音，若只听声音，怎么都觉得对方定是个温润的公子，如何能把他和顾笙寒所说的一肚子坏水联系在一起呢？
　　秦樘侧耳偷听了一会，他们在商量做轮椅的事。
　　秦樘有些奇怪，轮椅？修仙之人有需要轮椅的吗？如果只是给普通百姓做的话那也不需要来找机械大师商量设计啊。
　　秦樘一头雾水，正待仔细听听，却听到掌门柔声喊道“快点进来吧，在门外偷听算什么？”
　　秦樘一惊，慢慢挪了进去，一进去便看到了掌门一脸和煦的笑容，实在是一个温和文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