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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异世界旅人(一) ...
“往这边走。”
村上略微压了下腰,伸出左手指引方向。他爬满皱纹的脸上挂着恭敬的笑容,浑浊的眼眸里倒影着少年的身影,透过玻璃打在年轻人身上的日光隐隐约约淡去了勾勒出的人体线条,在村上看来,这个纤细的少年仿佛随时都可能被光溶解消失一般。
身形纤瘦的少年道了声谢,那声音听上去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粗砺难听。村上想起几分钟前,这个少年曾拿着一张干净的个人履历,用这个声音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似乎是叫做春日来着?就跟他本人长得像个女孩子一样,名字也像是个女孩子的名字。
村上忍不住掀起眼皮,再次用余光上下打量了年轻人一番。
少年从亮到让人有些晕眩的日光中走出,直到走到稍暗处才叫人看清样貌。他鸦发如墨,眉目清秀,身上穿着整洁熨帖的制服,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将将在鸦色领带的下方。制服外套的口袋上,别着一枚胸章。
村上虽然也不是港口黑手党的什么高层人物,见过太宰先生的次数也寥寥可数。但他还是记得,这个胸章曾经是太宰先生的所有物。
拿着太宰先生的东西在港口Mafia的地盘招摇过市,村上想这个年轻人估计没这个胆量。那么剩下的可能选项就只有一个。可直接叫人来人事处就很耐人寻味,村上抠破脑袋也没想出那位年轻的港口Mafia高层是个什么想法,安排春日去哪个部门一时间成了烫手山芋。仔细看了下春日的简历后,村上最终还是选择带对方去隶属于港口黑手党的武装行动部队黑蜥蜴那里去。
村上带着人往黑蜥蜴组织的地下室走去,地下室隐隐弥漫着潮湿的腐臭味,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在空气里等待蛆虫下一步分解似的。四周都是交错的钢管和线路,皮鞋踏在地上的声音尤为明显。村上走了两步,没听见身后人跟上来的声音,他转过头去,春日站在原地,秀气的眉毛蹙在一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村上说:“跟上来。”
年轻人将目光从头顶纵横的管道收回,用他难听的声音应了声是。
“我们黑蜥蜴的工作很简单也很繁复,平时有些清理现场任务、暗杀任务要去做,还有一些其他的武装行动都在我们的业务范围内。”黑蜥蜴的百人长广津柳浪——据村上介绍说是春日以后的顶头上司——带着春日围着黑蜥蜴组织所在的地下室走了一圈,同时耐心地为春日解释道。
在春日看来,广津柳浪是个和蔼易相处的中年男人,头发半白,穿着得体,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上去倒像是个老师。尽管这个年长男人待的地方他不太喜欢——这个地方的空气里浮动的气味因子让春日没由来地很烦躁。但春日向来对事不对人,这并无碍他给广津柳浪打上“可以接触”的标签。
春日跟着广津柳浪走向地下室另一侧,那里有个巨大的铁门,深深地嵌在灰色的墙面里,门把手处印记斑驳,生了暗红色的铁锈。
广津柳浪拿钥匙开了锁,用了点力将铁门推开。
屋内没有点灯,地下室的灯光昏暗不明,仅仅照亮门框一角,留下暗淡的影子。广津柳浪走进去,春日迟疑了一下,也跟了进去。刚走了没几步,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必要开关,头顶传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接着暖黄的灯光缓缓亮起,春日抬眼望去,满墙都挂着长短不一的木仓支,漆黑的木仓管直直地对着他。
“这是你的木仓。”广津柳浪伸手取下一把手木仓递给春日,“把型号记下来,待会儿去登记一下。”
广津柳浪说罢,忽然又笑起来,眼睛旁边的鱼尾纹都皱成深壑。
他望见少年的手,手上有薄茧,却不是长年累月握木仓练出来的,更像是刀剑之类的冷兵器。于是他问:“你用过木仓吗?”
春日不明所以,握着木仓的手紧了紧,老实回答道:“没有,但是见过别人用。”
广津柳浪点头,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什么时候去下红叶大人那里吧,那里有训练场。”
“我不管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太宰先生为什么会让你进港口黑手党,但既然来了黑蜥蜴,我就是规矩。”
春日回到那个空间狭小的公寓已是傍晚。
这个公寓尽管逼仄了点,地理位置却是出奇地好。窗户正对着停靠了大大小小船只的横滨码头,夕日欲颓,落芒熔金,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麦浪。
春日将身上的制服脱下,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不日他就要搬到港口Mafia统一的员工公寓里去,约莫就在这几天。这个临时的住所估计也会很快迎来下一个客人。春日望着平静的海面,脑海里突然回响着广津柳浪的话语。
广津柳浪提到了那个“太宰先生”。
太宰先生是他的救命恩人。
春日还记得一个月前——那应当是个雨天。他的耳朵似乎被这场雨堵住,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以及由骨肉为介质传来的自己的呼吸声以外,其余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他身上应当有许多伤痕,暴露在梅雨季节潮湿的空气里,麻麻地泛疼。那个时候他的意识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了,捂着腹部的手也是过了很久才感受到那里横着条长口,温热的鲜血争先恐后地往外冒,最后和冰冷的雨水混在一起。
“我会死吧?”他模模糊糊地想。极其困难地抬起眼皮,但眼睛像是被盖上了磨砂玻璃,雾蒙蒙的一片。只能依稀看到有几个黑色的影子立在眼前,然后如摩西分海一般分开,拥着中间那道颀长的身影,再然后——
他就失去了意识。
等到再次醒来时,春日已经待在医院里,医生惊叹于他异于常人堪比医学奇迹的愈合能力——除了脑子什么都想不起来以外,看上去跟正常人无异。也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春日见到了太宰先生。
对方应该比他小上一点,黑发蓬松,有些不修边幅,模样却很是清俊。太宰先生脸上挂着温柔、亲切的笑容,但就如同他那双漂亮的鸢色眼睛一样,春日感受不到对方任何的情绪。哪怕在春日表明自己除了“名字叫做春日”以外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太宰先生的表情也丝毫未变,甚至可以说是在他意料之中。
就像深渊一样。
“事情我会给春日君安排好,但作为交换,春日君要给我打工哦,我们公司最近真的很缺人。”太宰先生笑眯眯地说。
“当然。”春日几乎是立刻回答道。
太宰先生走后留下一枚据他本人说是可以作为信物的胸章,凭此到港口Mafia人事处,届时会有人接应。那枚胸章是黑色的,在日光下反射出着细碎白光的圆形胸章,春日不懂珠宝首饰,他猜想可能价值不菲。上面刻着的文字春日并不认识,估计是什么表明身份的字符。
医院的生活枯燥单调,春日常常望着挂在窗户边衣架上的短打制服发呆——他知道那是他的衣服。春日看得仔细,试图从这洗得边角卷起、线头垂落的衣服上找到一点点记忆。但除了偶尔闪过眼前的、皎洁而斑驳的圆月和一双赤红的眼,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偶尔有这样的早晨,在据说是叫做消毒水的刺鼻味道里醒来,迷迷糊糊地想:我的名字真的是叫做春日吗。我究竟是在现实,还是在梦里?
这个世界对他而言陌生得有点可怕,恨不得围着身体画上一个圆,当做是抵御的囹圄。若只是失忆还好——毕竟那些常识性的东西都不用过脑,已经深深地刻印在了躯体之上。但可笑的是,春日,他连看到病床正中间的四四方方的黑块都觉得可怕。
“这个是电视。”负责照顾春日的护士忍俊不禁,笑着解释道。
“通过电视可以看到世界上其他地方正在发生的事情,或者是别人拍摄的非现实的东西,春日君可以看看电视打发打发时间,毕竟住院生活是很无聊的。”
护士对这个受伤又失忆的病人感到非常好奇。少年看上去也不过十六七岁,相貌是时下流行的美少年的模样,幸亏他不太爱出门,不然她敢肯定,这层楼的小姑娘们绝对会竞相申请隔壁寝室的床位。
这家医院的院长跟港口Mafia首领是老相识,像是打成了什么共识,这里许多伤员都是港口Mafia的人,不过基本上都是些摸不到权力的底层人员。大多数人只是听说“原来首领跟院长认识那么这家医院一定不错”,然后每次工伤都来这里,希望能省一些部分的医疗费,当然这只是他们的臆想罢了。医院该怎么收钱照样怎么收钱。但即使这样,潜移默化之下,这家医院也给打上了“港口Mafia隶属”的标签,平时若非急救,一般人不会选择这家医院就医。
护士小心地给春日做最后一次拆线。纤细的少年面色如常,乖巧得让她想起老家里刚出生的小橘猫。
这样懂事礼貌的人,跟那些黑色地带的人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认识港口Mafia那位让人闻风丧胆的太宰治呢?
护士眉目间充满疑惑,脑海里浮现出她几次曾在走廊遇见的人。想要询问,可话到了嘴边却又打了个吞回了肚里。
她忽略了春日可能也是港口Mafia的人的可能性。毕竟,没人愿意相信看上去干净的少年会是一个黑手党组织里的成员。正如没人愿意相信高贵纯洁的神使会堕入邪恶的地狱,恶意地将灵魂从现世带走——一切看上去美好的事物,都不应与污浊有上牵扯。
护士把纱布裹好,收拾好用具,对春日道:“伤口恢复得非常好,估计春日君很快就能出院了。”
春日朝她点点头,声音微不可查地道谢。
春日的目光又落回到衣架上的黑色制服,他看了一会儿,突然道:“那把刀呢?”
推着推车快要走出病房的护士停住脚步,回过头来疑惑地望着他。
春日抬起手臂指着制服的一角:“那里,应该是有一把刀的。”
他的喉咙很不舒服,所以尽量少说话,也没等护士听没听懂,他又说:“辛苦你了,你去忙吧。”
护士到底还是帮忙把话传到了。
春日不常出去,因而也就并不知道他的病房外时长有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时不时出现一下。护士暗自猜测那是太宰治的手下,她没敢胡乱揣测那位大人与自己负责的病人之间的关系,但是,少年无论是医药费还是生活上的饮食都由那位大人派人过来一手垫付和包办。上级把照顾春日的任务交给她,而她会被选中,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是最会察言观色的人。
于是第二天,就有人送了刀来。送刀过来的是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的青年,脸颊上有淡淡的雀斑。
那是把短刀,刀鞘纯黑,比乌鸦羽色还深。刀柄上刻着花纹。春日握住刀柄,把刀抽了出来。
他摸着光滑的刀身,刀是开了刃的,锋利无比,但他一点儿也不担心刀会伤了他,仿佛是已经用了无数遍,以至于这已经变成了躯体的一部分。
很奇怪的是,来到这里以后的迷茫、无助、孤独似乎都被抽离出去,就好像溺水的人突然发现自己正站在陆地上,肺部虽然隐隐在疼,但是呼吸已经不再困难了一样。
“我是真实存在的。”春日在心底说。
娃娃脸青年看着春日的反应,漂亮的棕色眼睛弯了又弯。
“大人本来让我过几天再拿给你,毕竟是刀嘛,不小心伤着自己就不好了。但是听高桥说你急着要,这就给你送来了。刀怎么样,没有什么破损吧?头一次干这种送东西的活,真怕半路上出问题。”高桥,是那位女护士的名字。
春日知道对方话里的“大人”是太宰治,一时除了“谢谢”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他本就不是什么能言善道的人。
但好在川崎夕能说会道,擅长插科打诨,不会让病房里的气氛显得尴尬。这位在春日看来过于热情的青年还细心地教了春日有关现代电器的使用办法,临走之前再三说自己还会再次光临病房。
那之后青年如约来过几次,顺便送来一些慰问品,多数是些水果之类的东西。过了几天,做完最后一次检查后春日出院。来接他的是川崎夕。在春日这里,他已经逐渐将川崎跟太宰先生划上了等号,他相信有些时候川崎说的话,可能也是那位大人想交代给他的。
“这个公寓当做一个临时落脚点吧,下周你去港口Mafia报道的时候,应该会再给你分配一个公寓。”川崎把钥匙递给春日。
“嗯——我想想,你应该需要一套制服,穿着这身衣服去面试……怎么说感觉都有点怪怪的,像是丰臣秀吉那个时代才会有的衣服。”
“像是从战国时期穿越过来的……最近不是很流行这些吗。”
川崎拿手比划了两下穿在春日身上的短打制服,又说:“衣服我过几天给你送来,报道之前熟悉熟悉环境吧,我记得你好像不认识字来着?”
春日显然不想承认不认字的这个事实,屈辱地点点头,引得川崎大笑。
“那你也别乱走动了,到时候在外面迷路了还不好找,你就呆在房间里认字吧,学习资料我明天给你送来。”
川崎的效率是惊人的,第二天一早就送来了一套制服、一套崭新的国文书和一叠文件。川崎在楼下停车的时候,春日才从睡梦中醒来。痊愈后他变得嗜睡了很多,像这样听到外面声音才勉强睁开眼睛的情况,机体的反应告诉自己这在之前是从未有过的状况。
“这叠资料是给你弄的身份。”川崎言简意赅道。
春日逐渐了解到,这个世界是有严格的体制的。每个人出生时,都会被建立一套自己的数据库,记载了自己的姓名性别、出生年月、家庭成员等等。随着他们逐渐长大,那些他们经历过的事情也会随之记录在数据库里,他们的生平得以在这里被记录。有了记录自己的数据库,才能真正算是在这个社会上存在着。川崎带来的这份资料,像是对他在这个世界的默许,神明允许他存在。
春日也知道,这个世界不属于他。这里的磁场、空气都让他感觉到无所适从。就像是把一个人丢到一个陌生的国度,周围的人说话的时候,虽然也能借着肢体语言和环境推测他在表达些什么,但到底还是无法适应。
他没了记忆,整个人干净得像是白纸,那份川崎带来的履历上面字符也很少,想来也是干净简单地一笔带过。他猜测那个也是太宰先生叫人帮忙去弄的——为了让他合情合理地进入港口Mafia。
春日不知道太宰治到底想做什么,又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但他也不怕成为被索取的一方,毕竟他孑然一身,只除了灵魂和躯体属于自己。太宰治救了他,那么即使对方要的是这生命,他也能够带着一份理解心甘情愿地将短刀刺破自己的心脏。
开坑了!
文笔非常非常稚嫩且小学生,有很多地方可能叙述不清楚,但我还是基于对太宰治的爱激情开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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