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雕像》一挽故友顾古今

64、琉璃雕花 杀入天庭，

　　幽幽的人影藏匿于出租房中，微弱的烛光轻轻地摇曳着，映着微微的烛光，那道人影正手执刻刀细细刻着什么，很小心，似是在刻着什么宝贝。
　　“嘶.......”想必只是初次使用刻刀，难免刻到手，鲜血从伤口中流出，滴到了晶莹的琉璃花上，却显得格外妖艳。
　　那道人影皱了皱眉，一看自己的血沾到琉璃花上了，连忙捧着琉璃花到水池边去清洗，不是去清洗自己的手，而是去清洗那漂亮的琉璃花。
　　微微举起那朵琉璃花，将其安放在床边的小柜子上，月光偷偷爬进窗户，给人和屋子披上了一层薄纱，似是怜悯，又似是一件敛衣。
　　映着月光，琉璃花更加晶莹剔透，就好似将要融入这月光中一般，尹明川无力地侧躺在床上，像只小猫一样试图把自己蜷缩起来。朝琉璃花伸出手去，却也只是这样搭在花的附近，想要将其攥紧，又害怕将其捏断。
　　若即若离，好似那人的气息......
　　闭上眼睛，明明想要好好睡一觉，却感到无比的恐慌，似是坠入黑暗无法挣脱又无人解救。猛然惊醒，月亮依旧悬挂在漆黑的夜空中，大口喘着粗气，身上冒着冷汗，细想来是睡不着了，便走到书桌旁打开台灯写起了日记。
　　“我，尹明川，已经不知道是寻找穆槿的第几天了。人间，他去过的地方都找过了，还只是寻到了差不多一成的残魂，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鬼界每个地方我也亲自去找过，那地方可真可怕，每一只鬼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也不知道我之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还会不断地找下去，毕竟我喜欢他，起码要对他负责吧。也许.......这熟悉的灰衣.......只存在于梦境了吧.......”
　　“我不想再梦到他在我面前被挫骨扬灰了！”
　　笔画停滞，将黑笔盖子盖上，扔到了笔筒里，呆呆地坐在床上，双眼空洞，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一坐就坐到了第二日清晨，他照样换上了卫衣坐着电车去到了尘暮岭边上的村庄。
　　卫衣是穆槿以前按照他的尺寸给他买的，但不论他怎么问，穆槿始终不告诉他到底是如何得知尹明川身体的尺寸，顶多也只是神秘地笑笑。卫衣是灰色的，背后的暗纹是尹明川所喜欢的兰花，而口袋的边缘却有细细的木槿花，就像那人还在他身边一样。
　　已经.......十五年了吧.......
　　最显著的变化貌似也只有从直接瞬移去村庄改到乘电车去村庄，至于为什么乘电车，只是想回味一下以前去学院时和穆槿坐电车的滋味罢了。
　　十五年中这村庄的变化也挺大的，从一个极为落后、信奉宗教的村庄转变成了一个旅游度假村，村庄里人来人往，每个都热情好客，根本没有十五年前的那些踪影。
　　村长也对他笑盈盈的，就像之前根本没骂过他男婊似的，而尹明川是不记得了，自然也对着他微笑。
　　尹明川戴上蓝牙耳机，听着穆槿喜欢的歌，轻轻哼着曲儿，两手揣口袋里，试着像以前一样轻快地去到豆沙包的铺子前去排队。
　　可是一想到穆槿，脚步却不由得沉重起来。
　　耳机里循环播放的是穆槿和他共同喜爱的《天地缓缓》，只是能够与他同听的人早就不在了......
　　“老板，来两个豆沙包。”对于这种对话，他早已熟门熟路。
　　“就知道你今天还回来，特地给你留了俩个，收好收好。”老板将那两个豆沙包装到纸袋里，放到了尹明川的手中。
　　尹明川微微笑笑，离开了队伍，吃起了豆沙包。
　　待到豆沙包吃完的时候，已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河边。
　　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去，河水清澈，鱼儿欢快，真真是宛若坠入凡间的明珠。鱼儿轻轻跃出水面，在半空中弯成了优美的弧度，又坠入水中去。
　　看着鱼儿嬉戏听着歌曲，也是一件挺好的事情吧。
　　可旁人对于他这种行为可不这么认为，身后另一位少年一见他趴到了栏杆上，立马朝着四周吆喝道：“快来看啊！又有人要跳河啦！”听他这么一嗓子，四周的人立马围了过来，可没有一个人上前去阻止那人“跳河”，反倒拿起手机疯狂地拍照，闪光灯晃得不停。
　　身后的人们对他指指点点，似是在嘲讽，又似是在埋怨。
　　“嘁，这种人多半是装腔作势，网易云呗。”
　　“现在的年轻人这点苦都吃不得，真矫情。”老奶奶拄着拐杖站在人群里看着，时不时埋怨他几句。
　　这时，人群中传出了熟悉的声音，说出的字句却让人不敢去相信。
　　“来来来，打个赌打个赌，他肯定不敢跳。”陈澜溪在人群里喊着，人们的注意力立马被他吸引过去，忙不迭地赌了起来。
　　一个小孩弱弱地抬起头看陈澜溪的脸，胆怯地说：“他.......他不是你的弟弟吗？”
　　“嘿，早就不是了，他不是早就忘记我了吗？”
　　尹明川静静地趴在栏杆上，沉默着，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便翻过栏杆跳入河中，河水温柔地将他拥入怀抱。
　　自己折腾这么久........也该消停了吧.......
　　只是.......我还没寻到他啊.......
　　在他掉入河中的那一瞬间，人群安静了，陈澜溪更是破开人群冲到栏杆边上看着弟弟越沉越深，毫不犹豫地跳入河中希望能捞到他。
　　不过多时，看到了尹明川的身影，紧闭双眼，眉头却是舒展着，似是放下了一切。陈澜溪伸出手去想要触碰他，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不论他怎么努力去够，也够不着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尹明川被水流拽入更深处。
　　无奈，自己游上岸去，人群投来的却是尊重的目光，似是被他的举动触动到了，有些人跳上船只朝水底伸出船桨希望能把那“跳河”的少年捞上来。可每每他们努力在水中划桨，根本没有触碰到什么沉重的东西。
　　在他们的思想中，那少年可能是潜水离开了这里，前面这个跳河只是个欺骗人们的戏码。
　　“男婊还是男婊，怂包。”船只上的人朝着河流骂道，还吐了一口唾沫在水里，想要吐掉晦气。
　　其实尹明川并没有如他们所言游走，而是让自己顺着水流漂走罢了，因为他自己根本不会游泳。
　　随波逐流，离这个小村庄越来越远。
　　也好，如果真的死了，那也不会脏了别人的眼睛。
　　想了又想，自己的人儿还没找着呢，就慢悠悠地从水里起来，挪到了岸上。
　　在陌路崖边上，那么集魂瓶应该还能收集到他的一些魂魄，从口袋中掏出集魂瓶，这瓶中正躺着一个小巧的人儿，很是虚弱，灰色的衣服披在他的身上，双目紧闭着，没有丝毫醒来的预兆。
　　“穆槿.......还睡着吗......”尹明川将盖子揭开，托着集魂瓶打算让穆槿的魂魄飞出去去找他的残魂，但那缕魂魄却依旧待在瓶子里，悠悠转醒时也只是站在瓶边静静地注视着尹明川。
　　还未等尹明川发话，那缕残魂飘出瓶子，却向着天界飞去，尹明川连忙跟着飞了上去，法力还算足够，让他撑到了天界门口。
　　那缕魂魄回头看了他一眼，便朝着魂库飘去，尹明川打算跟上去，却被一层结界挡在了外头。
　　尹明川随身携带着穆槿的那把刻刀，在他需要的时候，刻刀化作了一柄修长的银刀，疯狂地劈向那层结界，摩擦出银色的火花。
　　路过的神官被吓了一跳，连忙喊人来，但长银刀却在此时穿透了结界，一瞬间便抹了他的脖子。
　　尹明川从裂缝中钻了进去，举刀便开始了杀戮。
　　天界一下子乱了套，每个神官看到他的时候都在疯狂地逃跑，很是惊慌，但尹明川只斩杀那些阿谀奉承的宦官，留下了那些清白的官员。
　　花神一见他朝着自己走来，刚想上前去嘲讽，却看到他目光冷厉，手提长刀，阴森森的。刚想转身逃跑，尹明川却朝他伸出手，紧接着惨白的阴气缠绕上了他的脖子，将他提到了半空中。
　　还未等他挣扎，尸骨花便蔓延上了花神的躯壳，紧紧地绑着他，令他动弹不得。尹明川也不知何时瞬移到了他的身后，银刀横在他的脖子前，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只听见尹明川在他耳边说了句：“我只是一个弱小可怜无助的蠢蛋罢了。”
　　紧接着，银刀划过他的脖子，带出血花，溅到了天界的白云上。
　　尸骨花托着尹明川站到了天界的地上，一步一步地朝魂库走去。
　　每个神都很忌讳他这种鬼王的存在，武神们想要去攻击他，但没一个都被他直接腰斩。
　　长银刀在他的手中却像在穆槿手中那样熟练，宛若行云流水般。
　　趁着中场休息的时候，他将那朵琉璃花别到了自己胸口的袋子上，又用指尖轻轻地抹了下刀锋上的鲜血，奔进了魂库里。
　　掌魂官已经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但魂库的结界却被破开，看来是有人先他一步到了这里。
　　隐隐约约，看到了站立在面前的穆槿，只是他的身体渐渐透明，让尹明川感到不安，伸出手去想要触碰他，却不料被一个人打晕，再醒来时，已是在天庭了。
　　坐落于两旁的皆是神官，但每一个都没有受伤，都直勾勾地盯着他。
　　面前便是天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似是在观赏一件艺术品。
　　尹明川被迫跪在中央，身上只剩下了那条裤子，露出了胸口那木槿花的纹身。琉璃花却完好无损，只是从胸口的袋子上转移到了裤子都口袋里。
　　他的双手被锁链禁锢着，两边连到了地上，下巴尖的汗滴落在天庭的地砖上，身材削瘦结实，腹肌线条削薄漂亮，充满了强大的爆发力。
　　尹明川挣扎着试图站起身来，感到手腕传遍全身的疼痛，再抬眼看天帝时，却听见他道了一句：“你不是想要他回来吗？我可以帮你。”
　　“只是.......你得用‘你’来交换.......”天帝讥笑地看着面前的人，一手撑着脸，一手搭在金座的扶手上，翘着个二郎腿，等待着他眼中的好戏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