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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清晨乍现 阴气的修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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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破晓,空气中混着一股淡淡的青草香,草尖上也沾染上了晶莹的露珠,欲落不落,坠入土地时还不忘开出微小的水花。
尹明川从树洞中爬起来,眼睛却还是看不见任何东西,阳光也不会照彻他的眼睛,更不会照彻他所处的树洞。趴在地上摸索着,终于摸到了出口,爬出去后他扶着树干打算早早走开,却不经意间摸到了一个微硬的物件。
“嗯?怎么了?”千秋一感到有人摁上了他的肩膀,一下子就从昏昏沉沉的状态中醒了过来,伸手轻轻地握住了尹明川的手腕,疑惑地问。
“啊......抱歉抱歉。”尹明川连道了几声抱歉,忙三步并两步跑到一边去了。
既然自己身上的阴气已经接近不受自己控制的边缘,那么应该到他们的起源地去修炼。
自己是在尘暮岭边上时才感受到有大量的阴气窜入自己体内,那自然得去到尘暮岭边上他才能安心修炼这个阴气。
他还记得自己在尘暮岭边上所靠过的第一棵树的触感,树皮很粗糙,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刺,若一不当心被这小刺刮了下,那必定是一道血口子。
尹明川试着让自己传送到这个地方,紧接着,原本秋千树那近乎光滑的手感变了,变得扎手,看来是回到那棵树下了。
顺着记忆走下山去,但百密一疏,还是没能准确记住地貌,一脚踏空,径直滚下了山坡。
青草只有几寸高,就像新铺上的毛绒毯一样,刚刚好接住了从山坡上滚下来的尹明川,但藏在草中的尖石头却照样让他苦不堪言,但也只是刮破了皮罢了。
他侧躺在草坪上,接着用手撑起自己,右腿在不经意间抖了一下,似是摔伤了,但很快又没了这种抖动,和正常人一般爬了起来,站在了草坪上。
这是,他感到体内的阴气驱使着他往一个方向去,想必那便是这些阴气的发源地吧,想也不想便跟了上去。
那是一处悬崖,崖壁上缠绕着藤曼,看似绿绿葱葱,殊不知这重重叠叠的藤曼遮掩着的却是斑驳的血迹。
已经有很多人在此地丧命了.......
尹明川并没有看到陌路崖的景象,而是一直徘徊在崖边,他看不到悬崖之下是湍急的河流,所谓“急湍甚箭,猛浪若奔”也不过如此了吧。只是他看不到这样的景象,半只脚已经站在了悬崖的尽头,摇摇欲坠,身子骨又是精瘦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给吹下去。
若是此时再来一匹瞎马,情况也许不会至此。
他就一直在那儿站着,感到身体重心危险地往前移去,忙后退几步,随便找个地儿便开始打坐。
由于尹明川现在眼盲,自然是看不到那些阴气窜入他体内时是有多么的凶悍、多么的得意。眼盲心不盲,但是他曾经所经历过的却一股脑儿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如同走马灯一般的速度,真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站在那边缘的那一刻就踏入了黄泉。
他曾经查过有关尹泽轩身世的书籍,但每本书中所讲述的尹泽轩和穆槿的关系却一点都不相同。有的说是道侣,有的说是路人,还有的说是兄弟,总之一千本书就有一千种不同的关系,搅得尹明川顿感头昏,比上历史课还晕。不过书中最为统一的记载却让他意想不到。
尹泽轩离去的时候,却是整齐划一的一百零七岁余十月,但此时已然是三月份,若是真的逃不过前世的命,那么他的生命也只剩下了七个月左右。
突然,尹明川感到体内一阵剧痛,似是有万千蝼蚁在他的骨头上爬行,有些甚至爬到骨髓那儿疯狂地啃咬。
为了防止这疼痛将自己痛晕过去,尹明川加重了掐诀的力道,手指甲硬生生把左手指尖掐出了印子,但右手却掐出了鲜血,顺着手指的轮廓滚落下来,先是滑到虎口,停了一会儿又顺着手掌心继续勾勒出鲜红的线条。
猛地睁开眼睛,惊喘着,汗珠与泪珠混在一起,勾勒出他瘦削的脸庞。他希望看到什么来解脱自己的痛苦,但眼前却是一片漆黑,根本没有一丝光亮。
在常人眼中,除了他的眼中没有平常的高光,其他都与正常人没有任何的区别,还能眨巴眼睛,却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黑暗跟随着他。
突然,死去的顾挽之出现在了这一片黑暗中,却只是低着头。白色的上衣不再洁白,反而显得殷红,就连她的手上也染上了鲜血,只是那已经凝固在了她的手上。
尹明川只是一个睁眼的瞬间,顾挽之就站在了他的面前,瞳孔已经成了红色,似是随时都会溢出鲜血。她伸手捧住了他的脸颊,两人额头相抵,她的动作就像母亲捧着儿子的脸一样,只是这个母亲的眼神却像是要把他分尸了一样。紧接着,顾挽之的手游到了他的脑后,又是一瞬间她的手中出现了一把通体黑色的小刀,在尹明川的脑后轻轻勾勒着,像是在以刀为笔,画着什么。
“阴气是最适合你的......把握住,不能让它跑了......”她的声音极其沙哑,就像死了很久的人一样。
顾挽之的小刀和鬼曳一样,使用鬼体铸造的,但这两把武器和大部分鬼器都不相同,大部分人所使用的都是用其他鬼体所炼成的鬼器,虽说在挑鬼器的时候对于他们来说想要找到和自己相匹配的很难,但毕竟是别人的鬼体,是存在还是消亡自然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而鬼曳和这把小刀则不同,鬼曳是由顾挽之她自己的鬼体所铸造的,自然是她最得心应手的鬼器;而那小刀则是顾唯之用自己的鬼体为他的妹妹所铸造的,名字还没起好,哥哥就离世了。
顾挽之在他脑后描摹的小刀突然一滞,似是选好了位置,嘴角微微勾起,欲要刺进去。这时,尹明川的眸色又化为了金色,正狠厉地瞪着她,吓得顾挽之手一松,小刀掉到了地上,却一下子被黑暗所吞噬。顾挽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疯狂地寻找着那把小刀,状若疯魔。
尹明川居高临下地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顾挽之,平淡地说道:“以后铸器最好不要用黑色的,不然你真的可能找不到你的武器。”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吸食阴气......”顾挽之的眼角已经流下泪花,“难道你不觉得痛苦吗?!你看看你的手,都成什么鬼样子了!”
尹明川默默地看了看自己那假的左臂,轻描淡写:“哦?这只是我自己搞的而已,并且,我能够忍受这种痛苦,足以证明,我,比你强。”
他知道顾挽之的雷点就是看不得别人比自己强大,而尹明川这一句自然是故意一脚踩了雷,好让顾挽之去试图召出鬼曳赶紧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死去的事实。
果不其然,顾挽之直接用手甩向他,生前那只手中紧紧攥着的是黑剑鬼曳。
“原来在你印象中空气能打人啊。”尹明川微笑着看着顾挽之冷厉中带有尴尬的神色,就像是在观看一件艺术品一样。
顾挽之生前那把黑剑鬼曳已经认了另一个主人,至于为什么?那自然是陈澜溪的法力远在顾挽之之上,若是只用异能,那也一定能赢她,甚至还能甩她个三条街。
“鬼曳有了更强大的依靠,自然是不要你了,梦该醒了.......”尹明川喃喃道,接着重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睛,还是那片漆黑,没有顾挽之的身影。
他能感到自己还在那儿打坐,便慢慢起身,却感受到极冷和极热在自己的身体里胡乱地穿梭着,无端的痛苦袭来,猛地倒下去,拳头攥出了鲜血,小半个身子却已经探出了陌路崖,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
他感到周围的一切都弃他而去,体内的痛苦令他崩溃,鼻子里有股浓浓的血腥味,尖锐的声音不断地在他的耳畔回响,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七窍中涌出,再加上眼盲时其他感官极其敏感,自然是把他折磨得生不如死。
他趴在地上颤抖着,两只手紧紧地抓住小草,甚至把一些草连根拔出来了,鲜血染上草尖,与清晨的露珠混在一起。他体内的阴气肆虐着,令他痛昏过去。
疼.......救命.......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醒来之后,他第一时间瞬移到了荡秋千的地方,千秋会在那里等着他,果不其然,千秋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身前响起,引着他往前走去。
“十天了,你终于来了.......你面色怎么这么差?”尹明川并没有回答,而是坐上秋千,千秋在他背后帮他轻轻地推着。他好似很熟悉他的身体状况,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推得让尹明川感到愉悦,反而推得很轻,似是一只雪豹突然温柔起来,并试图安慰着一只小猫。
“千秋,你先别推了,我跟你说句话......”千秋很听他的话,停了下来,也不说什么,静静地等待着尹明川的开口。
“你认识穆楚辞吗?”
“......认识。”
“那你能不能告诉他,我心里空的一个地方,一直是为他留的,希望他能够答应......”
“答应什么?”身后千秋的话语竟带上了一点戏谑。
尹明川疲惫地笑笑,小声道了声调皮,接着说道:“跟他说我喜欢他,但后面他可能不会再见到我了........每个人都走在自己的路上,我不希望我这样的懦夫成为他的软肋.......”
身后那人一直没有回答,而尹明川也知道自己的眼睛快要复明了,便借着之前的方法回到了陌路崖上,继续吸食着阴气。
他虽然知道阴气吸食得越多,性情便会变得越来越淡漠。
他也不愿看到穆槿为他而担心的眼神,因为在他自己的心中,他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