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花》末未阑

31、第 31 章

　　女生人比较少就被安排住进了村长家的大通间里，男生则是住进了由村委会改成的大寝室，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这么多人凑在一起就更是不得了了。
　　山中下起了小雨，所以大家还没有开始忙就闲了下来，经过昨天晚上张惟之的盛大表白后，增加了所有人的八卦谈资，大家都会有意无意的打趣顾湘，甚至连沈梅都会一脸羡慕的凑上来问两句，还时不时感慨自己当初上大学时没有轰轰烈烈的谈几场恋爱，导致现在参加工作快五年了还在相亲道路上艰难前进着。
　　顾湘被他们追问得满脸通红，反观另一边的始作俑者张惟之却自始至终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十分有耐心且有条理的回答他们的各种八卦问题。
　　实在有些扛不住她们的追问，顾湘借着倒水绕到了屋外想稍微静一静，结果刚一出来就看见黎茂刚撑着一把半坏的旧伞从门外走过，没做任何思考顾湘开口叫住了她“黎老师”。
　　黎茂刚一下子顿住了脚步，转过身看见了站在屋檐下的顾湘，想起她就是昨天晚上的那个女同学，微微愣神之后才开口：“有什么事情吗？”
　　其实顾湘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开口叫住他，只是经过昨天下午心里突然觉得这个之前素未谋面的老师格外亲切，支支吾吾半天才说：“下着雨，您这是要出去吗？”
　　“哦，昨晚有个老乡说有风湿关节炎今天变天了，我就给他送点膏药过去”说着掂了掂自己手中的塑料袋。
　　“我能和您一起去吗？”
　　话音刚落，就被另一人的声音给打断了，“去哪里？我也要去”，不知什么时候张惟之窜到了门口，手上还拿着给顾湘准备的零嘴。
　　看见张惟之的一瞬间顾湘的心又乱了起来，一时间自己好像被按下暂停键一样，还是黎茂刚最先反应过来，“也没多远，你们想去的话就一起吧”。
　　昨晚张惟之偷亲了顾湘之后一夜没睡着，想遍了各种理由寻思着就过来看一眼也好，现在居然还可以一起雨中漫步，张惟之一下子兴奋起来，走过去把手中的零嘴塞给顾湘，然后堂而皇之的揽上顾湘的肩膀就往外走。
　　隔着衣服顾湘清晰的感受到张惟之手心的温度，脸上也跟着一起烧了起来，刚想挣开他的手，走在前面的黎茂刚回过头来：“就知道你小子不老实，把你的手给我拿下来”。
　　两人走在一起的模样看上去十分般配，这一下就深深刺中来大龄单身男青年黎茂刚柔软的内心，于是黎茂刚咬咬牙狠狠心就做了一回棒打鸳鸯的那根棍子。
　　张惟之的笑容一下子凝固在了脸上，顾湘趁机挣脱他的手往旁边移了一点。
　　看着两人共用一把伞黎茂刚还是有点不放心，无奈自己撑着的又是一把小破伞两人肯定挤不下，权衡再三黎茂刚决定自己走在后面以便时刻关注张惟之的一举一动。
　　于是在黎茂刚的注视下，张惟之和顾湘僵直着后背并排走着，走路的时候只差踢正步了。
　　一下雨村里的路就格外难走，原本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走了半个小时，山里的贫瘠远远超过了张惟之的想象，一眼望去院内荒草丛生，原本不大的房子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垮塌了一半，走近屋内是黑黢黢的一片，空气中隐隐还有些霉味。
　　黎茂刚在门口敲了敲门，“老乡，我给您带膏药来了。”
　　听见声音屋内的老人连忙走到门口，满脸笑意的招呼他们进去坐下。
　　阿婆这辈子没有出过山里，只会说这里的方言，黎茂刚虽然寒暄了几句却也完全没有弄明白彼此的意思，只好一直干笑着。
　　家中有客人来了这才把桌上的煤油灯燃起来，家里没有水杯用陶碗给他们三人倒好水之后，说了几句话就又进了里屋。
　　“现在你们知道你们生活得有多幸福了吧”黎茂刚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个学生，站起身环视四周然后又接着说：“我从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蚊子老鼠蜘蛛到处跑下大雨还会漏雨，实在是太苦了，以致于现在看到这样的房子还会心慌”。
　　吱·······
　　老旧的木门发出声响，回过头刚刚进屋的老人搀着她的老板走了出来，“对不住，今天腿上风湿又犯了，就多睡了一会儿”虽然腿脚不便但老人说起话来依然是中气十足。
　　黎茂刚从衣兜里拿出膏药，擦了擦塑料袋上的雨水将膏药递了过去，“也不知道到底可以起多大的作用，您先用着回头我另外一些寄过来”。
　　老人连连摆手，“也就是变天的时候会痛一点，用不着买那些浪费钱，再说了你们这次带来的物资已经帮了村里不少了”。
　　屋子里有些漏水，滴了几滴在顾湘的肩头，为了避开顾湘就往张惟之那边挪了挪，抬手的时候手背不小心蹭到了张惟之的衣角，衣角上似乎带着水，借着烛光顾湘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张惟之的衣服大半边都是湿哒哒的。
　　那么小的一把伞，自己的衣服一点都没湿，原来······
　　一滴泪水猝不及防的落了下来，顾湘慌忙低下头，幸好屋内光线昏暗没有让别人发现自己的异常，偷偷看了一眼张惟之的侧脸，顾湘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又往张惟之那边靠了靠。
　　坐了没多久黎茂刚就借口有事带着顾湘他们俩匆匆走了，还特意走了另外一条小路，雨已经慢慢停了，三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看着黎茂刚对村里地形如此熟悉，张惟之没忍住问道：“黎老师，你怎么对这个村子这么熟悉？就好像之前来过的一样”。
　　“只要你在农村待过就会知道，但凡半山腰有路的就都是通往村子里的”。黎茂刚头也不回的说道。
　　这条路实在是太陡了又满是泥泞，“黎老师，你不会就是想告诉我们这里道理才改道走这条小路的吧？”
　　黎茂刚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那个老人家的老伴儿刚刚出去借粮了，我们要是不赶紧走，他们非得要收拾一桌出来不可”。
　　借粮这个词对顾湘和张惟之来说既陌生又心酸，在这个世界上究竟还有多少这样艰难窘迫的生活呢？
　　后来听村里人说，老人年轻的时候是村里唯一的代课老师，是有工资的退休之后也有退休金，但是他的钱大部分都捐给了村里的小学，两人无儿无女，一生清苦。
　　这个时节山中多雨，一连下了好几天，大家的一腔热血也都被雨水淋得一点不剩，虽然说可以去村中小学帮帮忙体现体现价值，但是来来回回小学里学生也就那么几个，大家只能商量着轮流去。
　　黎茂刚对他们说村里人真正需要的是来自于整个社会的帮助，现在这里的信息的太闭塞了，他们的穷困是别人无法想象的，而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让社会可以看到更多这样的地方，你们可以改变这里。
　　顾湘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村子，自己对于这个村子了解得实在太少了，沉思了片刻进屋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撑着一把半旧的伞走向了那些自己没有去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