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北向南》鞋带松了

19、Chapter 19

　　今夜的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掩住，没有一颗星星，夜幕深沉地仿佛要滴出墨来，刚好藏住了四个人的心事。

　　顾北看着倒在桌上一动不动的好友，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他拿出手机尝试着能不能打到车，已经做好了睡在酒吧里的打算，但是二十分钟后，有人接单了。
　　这算是熬夜加班呢，还是起早赶得早班呢，顾北看着接单的车牌号，艰难生活着的人，并没有这样的概念吧。

　　如果要说什么人最难搞，那肯定是喝醉酒的男人。
　　顾北费力地把易初铭从车上拽下来，将他一只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然后缓缓向自己的宿舍走去，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抬头一看，对面的九楼还亮着灯，昏黄的灯光在一众熄了灯的小窗口中显得尤为明显。

　　你在想什么，是在想他吗？

　　等到回过神来，顾北被自己刚刚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扶着易初铭进了宿舍楼，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然后直接把靠在自己身上的人仍在了沙发上，便回到房间洗漱去了。
　　刚刚一直折腾易初铭的事情，顾北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闲去想其他事情，现在大脑突然空白下来，那些令人烦躁的思绪又全部都一股脑儿地涌进脑子里，闹的慌。

　　就在阮知楠走之后，他回拨了那个打了一遍的未接电话，刚好是有人在闹市的时间拨过来的，手里的手机一直震动，顾北看着阮知楠倨傲着讽刺别人的侧脸，突然就不希望她知道自己家里那些可笑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后来震动便结束了。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那边的人显然是在睡觉，说话的声音里透露着不加掩饰的不耐烦，顾北原本并不想将这通电话拨回去，顾生茂这三个字被标成红色，在手机屏幕上显得有些扎眼，他知道，如果没有什么大事，这个人是不会打他的电话的。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打电话也不接，你现在到底在外面鬼混什么！”顾生茂一接通电话就怒斥道，任何一个父亲，都会忍受不了自己的儿子如此忤逆自己，更何况是顾生茂这样处在高位一直被别人捧着敬着的人，他原本以为顾北就是赌赌气，实际上离开自己什么都不是。

　　“我忙什么就不劳你操心了，说吧，打电话过来有需要我怎么和你上演父子和睦。”顾北玩着桌子上的笔。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开的那个破酒吧，我还以为你在外面能混出什么名堂出来，看来这大学也是白上了。”顾生茂语气里有着一丝得意，“你要是愿意低个头，我就当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在公司给你安排一个职位，直接过去上班！”

　　“就当作没有发生？那您老的记性还真是够差的。”顾北直接嗤笑一声，但是脸上全然没有一点笑意，“我建议您有事直接说，如果您非要和我算旧账的话，那我们就算清楚！”

　　“这个周六，给我滚回来！”顾生茂果然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
　　周六，顾生茂的生日，顾北在心里默默想着，眼里渐渐蒙上了一层恨意：“你这种人，配过生日吗？”然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所有的思绪在脑子里打着家，都在叫嚣着要攻占整个大脑，顾北站在窗口，看着对面那栋楼，那一小格灯光就像是无尽黑夜的一抹希望一样。

　　顾北突然有点想抽烟，但是他想到阮知楠闻到烟味时都会突然皱起眉头，就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到客厅里倒了满满一杯水灌了下去。

　　以前在顾家的时候，每次到了顾生茂的生日，他就会彻夜不归，即使顾生茂事后会对他大骂一顿，但也从来没有成功地让他参加过一次他的生日会，说是生日会，不过就是找个机会将大家聚起来的生意场罢了，成年人的世界，总是能把每次聚会都物尽其用。
　　但是顾北没有想到，他们会因为这件事找到酒吧来，似乎是对他这次回家存了势在必得的决心，但是他们显然还是不够了解顾北，他向来是吃软不吃硬。

　　“知楠姐，今天老板怎么没有来啊？”阮知楠刚进店里，陈乐就跑到她身边来。
　　“嗯？他不是经常有时候会晚点过来吗？”阮知楠一脸茫然，顾北作为老板，要忙的事自然不止店里，所以她对于陈乐这个突然的问句有些莫名其妙。
　　“诶，你们不是情侣嘛。”陈乐一脸暧昧地说着，昨天晚上因为学校有考试，陈乐便和顾北请假了，所以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并不知道。

　　“小小年纪倒是挺八卦的，你昨天不是没有来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阮知楠轻轻笑了，然后看见陈乐心虚地朝着Joe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心里瞬间了然了，不知道为什么Joe总是像一个媒婆一样想要促成自己和顾北之间的关系。

　　“那到底我是不是要改口叫老板娘啊？”陈乐没有正面回答阮知楠的问题。
　　“不是，我最近没有脱单的打算哦，小孩，赶紧干活去吧，要是被老板看到你上班时间八卦老板，你可就要被扣工资了。”阮知楠绕过前台拿起放在里面的吉他，往驻唱台子那边走去。
　　陈乐在后面小声嘀咕着：“你明明也没有比我大多少。”

　　Joe看见陈乐朝着阮知楠的方向小声嘀咕着，抬了抬眉毛：“喂，小子，不该动的心不要动哦，她不适合你。”
　　“你说什么呢！”陈乐涨红了脸。
　　“诶诶诶，我么别的意思啊，像你这种乖小孩啊太容易对这种美强飒的姐姐动心了，所以我就先提醒你一下，她的气场你压不住的，只有老板可以。”Joe将手中调好的酒绅士地推到面洽一个女生面前，并伴之以温柔一笑，“请您享用。”

　　“你可别蒙我了，知楠姐说了，她和老板没有关系！”陈乐听见熟悉的嗓音，阮知楠已经坐在位置上弹唱起来，声音干净清淡，除了有客人点歌之外，她自己唱的歌总是舒缓悠然，好像是在将一个故事娓娓道来，她唱歌的时候喜欢闭着眼睛，弯翘的睫毛在灯光的照射下在下眼睑形成一片阴影，没有了明媚双眸的夺目，左眼角的一颗小痣就显得尤为明显。
　　“早晚会有的。”Joe随着陈乐的方向看了阮知楠一眼，笑着说道。

　　顾北这个老板待人并不苛刻，比如因为只有阮知楠这一个驻唱，所以一天晚上只要她唱八首歌，再加上有时候有些客人也会来询问能不能借用这里唱首歌之类的，所以她经常能够休息，根本不存在叶瑾说的压榨。

　　就在阮知楠靠在前台喝水的时候，一位中年阿姨带着一个小孩走进来了，进了店之后便一直在四处张望，好像是在找人，恰好这个时间段陈乐和Joe都在忙，阮知楠便放下手上的杯子走了过去。

　　“您好，请问你是来找人的吗？”
　　那个中年女子显得有些局促，想必是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场所。
　　“我是来找我哥哥的。”旁边的小孩先开口说话了。
　　“那你哥哥叫什么名字啊，姐姐帮你找他。”阮知楠弯下腰，笑着对那个小孩说道。

　　“我叫顾凌宸，我哥哥叫顾北，他是这家店的老板。”小男孩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很有礼貌地问道，“姐姐，你认识我哥哥吗？可以带我去找他吗？”
　　阮知楠楞了一下，她竟然不知道顾北还有一个弟弟，那这个中年女子，就应该是顾北的妈妈了吧。

　　“不好意思啊，老板今天晚上有些事还没有过来，这样吧，你们先去休息室里等一下。”阮知楠看了一眼手机，现在已经八点半了，“他一般在九点之前都回到店里，应该快了，或者你们可以打个电话问一下。”
　　“没事没事，不要打扰他工作了，我们也不着急，就等一会儿吧。”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中年女子终于开口了，“谢谢你了啊，小姑娘。”
　　“没事。”阮知楠笑了笑，把她们带进了休息室，然后转身出去倒了两杯茶端进去。
　　“阿姨，你们就在这里稍微等一下，我先去忙了。”

　　“小姑娘你在这里工作啊”
　　“对，我在这里唱歌。”阮知楠笑着回答，眼前这个阿姨看起来非常的和蔼，轻易地就让她放下了防备。

　　“那顾少......顾北在这里怎么样啊？每天会不会到很晚睡觉？是不是每天都很累？”她眼睛里盛满的关切让阮知楠心里一酸。
　　“刚开始创业嘛，总是会有点忙的，现在步入正轨了已经好很多了，老板他很厉害的，把整个酒吧打理的很好，客人也很多。”

　　或许是理解她要工作，阿姨没有再问什么问题，阮知楠继续回到大厅，接收到Joe询问的目光，简单解释道：“好像是老板的家人过来看他的。”

　　阮知楠刚坐到位置上，就看到顾北的弟弟也跟了出来。
　　“姐姐，我可以坐在这里听你唱歌吗？”顾凌宸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阮知楠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