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北向南》鞋带松了

15、Chapter 15 升温

　　“别说的你又多了解我似的，我不过是给了你一个工作机会而已，而且并不是我想要帮助你，只是因为我的驻唱歌手临时跑路了而已。”顾北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阮知楠看着顾北的背影，撇了撇嘴，这个人还真是，好好地一张脸，怎么就多长了一张脸。

　　凌晨过后，来店里的人远远没有八九点的时候多了，进来的人几乎形单影只，坐在那里点一杯酒，然后双眼无神地看着一个地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或许，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单纯的找一个放空的地方而已。

　　一点四十的时候，陈乐跑到门口将牌子翻到“暂停营业”，然后将外面招聘的灯牌拿了下来，一边喊着“冻死了”一边抽着气跑了进来：“安庆的晚上真的是太冷了，明明白天的时候还热到只要穿一件薄T恤，晚上这温度可以裹外套了。”

　　店里三三两两的客人看到店主有了关门的意思，也都站起身结账准备走人，只有一个中年男人仍旧坐在那里，似乎没有看到周围离开的人。
　　但是客人不走，就没有赶人的道理。

　　陈乐做着店里的扫尾工作，收拾着卫生，Joe没有什么事拿起架子上的外套朝着顾北打了声招呼便推门出去了。
　　“知楠姐，你还不回去啊？”陈乐对着坐在那里的阮知楠说道。
　　“等下我和你一起回去吧，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现在这里也没有公交车了。”一直坐在前台打着电脑没有说话的顾北突然说道。
　　“啊没事，我可以打车的。”阮知楠收拾着吉他，将它还放进原来的吉他盒里，递给顾北。

　　“网约车不安全，你忘了之前被奸杀的那个女生了吗？我可不想你第一天上班就出事，那我的酒吧也要关门大吉了，你放心，我只是正好顺路而已，不会耽误太长时间，两点半之前能走，你超出来的时间我给你按照加班工资算。”顾北皱着眉头看着正要往门外走的阮知楠，然后看到她身上单薄的卫衣眉头皱的更深了。

　　而阮知楠则把顾北紧皱的眉头理解成了对她着急下班的不满，赶紧没有再反驳，找了一块干净的抹布帮着陈乐打扫卫生。
　　“知楠姐你快放在那里，我来就好了，没有多少卫生要打扫的。”陈乐立马拦住阮知楠擦桌子的手。
　　“没事，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当墙上有些复古风的钟的指针指向两点的时候，那个客人缓缓起身，顺手讲桌上已经喝完的酒带到前台递给陈乐，付完钱之后便转身离开，在门关上的那一刻，留下了一阵叹息声，使得整个酒吧里的氛围都沉重了些许。

　　还在打扫卫生的陈乐也被顾北直接赶了回去，他拿过桌上还没来得及打扫的酒杯和抹布，走到水池旁边清洗干净，然后放进了消毒柜，阮知楠就在旁边安静地等着，因为她试图帮忙无果。

　　“其他的等着我明天早上来收拾吧，我们先回去吧。”顾北从休息室里拿出一件外套扔给阮知楠，在她开口准备拒绝的前一秒直接说道：“穿着吧，明天记得自己带外套，把我的外套还给我。”
　　“那你怎么办？”阮知楠看了一眼手上的外套，一件墨绿色的风衣，上面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顾北拿起前台椅背上的外套 ，算是回答了阮知楠的问题。

　　也不知道是今天晚上附近仅有的两辆车被Joe和陈乐坐走了还是什么原因，顾北和阮知楠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都没有人接单，深夜的寂静再加上两个人到现在没有交流一句话，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那个，”阮知楠瞬间打破了这份寂静，“我可以冒昧地问一下吗，你之前应该是挺讨厌我的吧，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呢，上次借伞也是。”
　　顾北看了阮知楠一眼，看见她正盯着自己，下意识地避开了那抹视线，有些不自然地撇开了眼睛：“我讨厌你是因为你在机场撞了我，酒品不好还朝着我撒酒疯。”

　　“我在机场撞得人是你啊。”阮知楠恍然大悟，“不过你也太小气了吧，我当时和你道歉了啊，再说了，喝酒喝醉了我也不知道你会跑到我面前去啊。”
　　阮知楠努了努嘴，心想着这人真记仇，顾北却假装咳嗽了两声，没有说话，他绝对不会承认他一开始是把她当成了那种一无是处的花瓶。

　　“对了，那天我喝醉了没有对你做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吧，如果有的话我现在像你郑重的道歉，或者有什么要赔偿的你尽管说，咱们这就算是把旧账翻篇了行不？”
　　顾北想起那天晚上阮知楠把自己当成另一个男的又是哭又是骂，脸更黑了，眼前这个一脸诚恳的人好像又不是那么顺眼了，于是闷闷地说道；“没有。”

　　正好网约车到了，顾北先核对了一下地址，打开车门让阮知楠先坐了进去，然后自己也上了车。
　　“你们两个是小情侣吧，郎才女貌，真是般配。”司机是一个面相很和蔼的中年大叔，从后视镜里乐呵呵地看着他们。
　　“叔叔，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情侣，他是我老板，顺路一起回家而已。”阮知楠赶忙解释。
　　“那你这老板可真是年轻啊，还送员工回家，小伙子啊，你可要加把劲喽。”叔叔全然不理阮知楠的解释，继续沉浸在自己的理解里。

　　“不是叔叔，你真的......”阮知楠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顾北打断了：“是啊，她可难追了。”然后顾北故意看向窗外，不理会后来的人疯狂递来的眼色，弯了弯嘴角，笑了。
　　“小姑娘今年多大了，看着还在上学吧。”

　　见叔叔终于不执着于他们的关系，阮知楠赶紧回答道：“我今年21了，叔叔你这么晚还在外面开车啊。”
　　“还不是为了生活嘛，我女儿啊比你小两岁，我现在多忙一点，以后她也能轻松点不是，哪个做父母的，不是希望儿女好嘛。”司机师傅聊起自己的女儿，脸上也荡漾起了幸福的微笑。

　　阮知楠没有再接话，顾北感受到旁边的人突然的安静，转过身来，只见阮知楠看着窗外，不着痕迹地用手指抹去眼角一滴快要掉下来的眼泪。
　　司机师傅也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怎么了小姑娘，想家了吧，一个人在外面的，肯定没有家里好啊。”
　　“师傅，前面那个路口停下就好了。”顾北说道。
　　“好嘞。”

　　下了车，顾北看了阮知楠一眼，小姑娘已经恢复了情绪，他记得易初铭说过阮知楠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再看向旁边的时候，他的神情里自动带上了一种夹杂着同病相怜的同情。
　　“你干嘛这个样子看着我啊。”阮知楠笑着说。

　　又是这一副场面上的笑，顾北皱了皱眉：“为什么不让自己哭，你是个女孩子，有时候不需要这么逞强的，稍微柔弱一点没有事。”
　　“我为什么要哭啊，又没有什么值得哭的事，哦，你是说刚刚在车上吧，我只是很心疼司机叔叔这么晚还在外面开车而已，大晚上的，多危险啊。”
　　阮知楠敛去了嘴角的笑，但是语气平淡地听不出一点情绪。
　　顾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一阵电话铃声猝然想起来，阮知楠看了一眼顾北手上的手机，是黑屏，立马从自己的包里翻找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啊我已经到小区里了，马上就要到家了......没事啦，你不用担心，我和顾北一起回来的......你瞎说什么呢，我挂了哈，我马上就到家了。”
　　说完，阮知楠就匆匆挂了电话，然后心虚地朝顾北笑了笑，顾北自然猜到电话那边说了什么，但没有戳穿她。

　　走到宿舍楼下，阮知楠突然说道：“那个，你还是少吃一点方便面吧，对身体不好。”然后便转身进了自己宿舍所在的那栋楼。
　　等顾北反映过来她刚刚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看不见阮知楠的影子了，这才低头笑了笑，转身也进了楼。

　　“哇，我的宝贝，你这是成功让顾北那个面瘫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么？”阮知楠刚进门，就迎来叶瑾的一个大大的拥抱，她有点嫌弃地拉开了距离。
　　“你赶紧离我远点，面膜都蹭我衣服上了，还有啊，我警告你别瞎说啊，他只是我的老板而已，一起下班一起拼车，仅此而已，请你停止你旺盛的想象力，你要是想象力这么丰富，还不如去写小说，还能赚点钱，没准你暴富了我就可以直接抱大腿了。”

　　“你可拉到吧，我刚刚都看到了，你对他说了什么，然后他就一直盯着你的背影，还笑了，他那张脸我可就没见他笑过，啧啧啧，老实交代，你和他说什么了？”
　　阮知楠被她问的说不上话来，直接拿着衣服跑进浴室：“今天太晚了你赶紧睡觉吧，不然多少面膜都拯救不回来！”然后“啪”地一下关上了浴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