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北向南》鞋带松了

13、Chapter 13 应聘

　　阮知楠发出去的微博就像是平地上的一颗惊雷，使得原本已经盖棺定论的流言蜚语再次被吵起来，她没有再去关注网上的风向，只是听见叶瑾说，现在网上依旧吵得很凶，让她这两天在家里避避风头，暂时就不要出去找工作了。

　　这两天她就在家里躺着，有时候看看电视、小说，有时候在手机上浏览者各种招聘的信息，叶瑾发来消息说今天晚上又要加班，阮知楠看着灭下去的手机屏幕，感觉全世界都在忙碌，就自己像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废物。

　　一天没有吃饭，肚子“咕咕”叫起来，阮知楠从沙发上爬起来，打开冰箱，里面只有一袋挂面，这次想起来叶瑾今天早上说鸡蛋用完了等她晚上带回来。
　　无奈，只能烧水煮了一点面条，最后看着清汤寡水的一碗实在是没有食欲，拿出手机想要点外卖，看见手机上残存的四千多的余额，她叹了一口气，将碗里的面吃了个干净。

　　将锅碗洗净，阮知楠发了个消息给叶瑾说自己现在去超市买鸡蛋，让她晚上直接回来，便套了一件运动外套出门了。
　　安庆市的早晚凉意重，明明没有多大的风却透过衣服和皮肤表层渗进骨子里，生冷，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将帽子戴在头上，遮去了大半的面容。

　　超市距离小区只有五站的公交，阮知楠提前一站下了车，想顺便散散步，路过以前那家酒吧的时候她止住了步子，酒吧的招牌已经换了。
　　“fade and fall”，褪色和坠落，她轻轻呢喃着，又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吗？

　　阮知楠的视线仅仅在牌子上停留了一会儿，便注意到门口放的一张牌子，招募驻唱歌手和服务员，她抿了抿嘴唇，摸了摸脸上的口罩，然后推门走了进去，一股热气迎面而来，瞬间包裹住了她。
　　这家酒吧并不吵闹，除了小声的交谈，便是驻唱歌手有些沙哑的嗓音，缓缓唱着歌里面的故事，原本以为是因为顾客稀少才会如此安静，往里面走了一点才发现几乎已经坐满了人，只剩下吧台还有几个位置。

　　“您好，请问这边是要招服务员吗？”阮知楠朝着里面唯一一个服务生问道。
　　“你是来应聘的吗，老板现在不在，你坐在那里稍等一会儿吧，他待会儿就回来了。”陈乐将收回来的杯子放在后面的台子上，“你也是大学生来找兼职的吧。”
　　“不是，我是来应聘全职的。”阮知楠礼貌地说道。

　　“你都大学毕业了啊，真看不出来，你看着年纪好小。”他端来一杯水放在阮知楠面前。
　　“我没有上大学。”
　　陈乐听了这话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你在这里等一会儿，老板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阮知楠点了点头，陈乐又转身去给另一个顾客送酒了。

　　“小姐，来酒吧怎么能只喝酒呢。”一个男人将一杯酒放在阮知楠面前，“你放心，这杯酒度数很低，适合女生喝。”
　　阮知楠抬头看去，原来是这边的调酒师，她刚刚只顾着四处打量酒吧的环境，竟然没有注意到面前的人。
　　“谢谢，不过我不是来这里喝酒的，我是来应聘服务员的。”阮知楠客气地点了点头。

　　“那就巧了，我也是今天刚来，我叫Joe，方便问一下美丽的小姐你的名字吗？”Joe染着一头红发，五官比普通中国人深邃，但又有中方男子的味道，看起来应该是个混血儿，简单几句，看上去是一个非常容易相处并且健谈的人。
　　“您好，我叫阮知楠。”
　　“很美丽的名字，倒是和我们老板是一对。”阮知楠刚想问是什么意思，他已经走到另一边招呼顾客去了。

　　另一边的墙角搭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小舞台，上面有一个男人正抱着吉他在唱歌，不同于刚刚进店的时候听到的沙哑而又深沉的声音，因为唱的是有些甜蜜的情歌，声音也变得十分少年起来，如果不是自己刚刚亲耳听到，阮知楠实在不敢相信这两个声音是同一个人发出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阮知楠的视线，那个男生也向这边看过来，略微怔了一下，然后对着她笑了一下，她也回报以一个微笑，一曲唱毕，那个男生从台子上走了下来，直奔阮知楠这边过来。

　　“Joe，来一杯威士忌。”说完，他就在阮知楠的旁边坐了下来。
　　“你一个唱歌的喝这么烈的酒，嗓子是不想要了。”Joe一边说着一边把一杯酒放在他面前。

　　“我这嗓子要了还有什么用，我已经不打算再唱歌了，还是好好找个工作安稳过日子吧。”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吉他，然后把它递给阮知楠，“要上去唱一首吗？”
　　“我？”阮知楠一脸疑惑地看着面前的男子。
　　“我认识你，阮知楠嘛，差一名就出道了嘛，嘿，和我一样嘛，我当初也是差一名就出道了。”

　　阮知楠想到这段时间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些事，也是，事情都那么大了，估计是个上网的人就知道自己吧，瞬间情绪有些黯淡。
　　“你还在介意网上那些事情？不过都是媒体捕风捉影罢了，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拼的不是实力，而是手段。”他无所谓地喝了一口酒。

　　“你是前两年那个男团的选秀？”阮知楠问道，那个男团仅仅一年的时间就解散了，其实大家都知道，所谓的选男团女团不过是借一个平台送自家公司的艺人出道，全靠粉丝投票，最后出道的也不一定都是有实力的，赚取一时的热度，等到热度散了便结束了。

　　他点点头：“不过都是过去的事，要怪也只能怪自己那时候年少无知吧，为了所谓的梦想和家里闹翻了，现在没混出名堂，只能灰溜溜地回去接受家里的安排了。”
　　阮知楠看着他手上的吉他，她记得她第一个接触的乐器就是吉他，因为比较好上手，比赛刚开始的时候她还凭借着一段吉他solo上了热搜，但是自从出事之后，她已经很久都没有碰过吉他了，更别提开口唱歌。

　　“你不打算在这里干了么？”阮知楠有些好奇，明明他唱得很好，即使不能出道，在这里也能继续唱歌啊。
　　“我学唱歌就是为了能登上大舞台，能出自己的专辑，前前后后也参加了不少比赛，大概是我真的没有这个天分吧，为了这件事，女朋友也和我分手了，哎，或许我就是没有这个命吧。”他低着头笑了笑，“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啰嗦了，你就当听一个无聊的人讲了一些废话吧，我原本就是之前那家酒吧的驻唱，既然换人了我也该走了，现在也就是帮帮忙，等他找到驻唱的人就走。”

　　阮知楠摇了摇头，他再次将吉他递到阮知楠面前：“真的不要试试吗，那个小地方可和那些大舞台不一样，在这里，你唱歌是唱给自己听的，不是唱给别人听的。”
　　内心挣扎了一会儿，阮知楠接过了他手上的吉他，道了声谢谢，深吸了一口气，向那个小角落走去，来这里的人大多数是为了喝酒解闷的，都在聊着自己的事情，很少有人会一直盯着驻唱看。

　　阮知楠坐在那边的椅子上，调好设备，她往吧台那里看了一眼，受到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闭上眼睛，轻轻弹唱起来，唱的是她在选秀上唱的第一首歌，张杰的《勿忘心安》。
　　“不要再逗留，人心太拥挤
　　被混乱的游戏或是真理的命运
　　我自己问自己，完成到这里
　　究竟还有多少，不用挣扎的阴霾
　　只是无奈这些问题，无人交流
　　只好任凭生命去阻碍
　　......”

　　顾北回来的时候就是看到这样一个场景：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坐在那里，手指在吉他上拨弄着，眼睛轻轻地闭着，遮掩住了那总是在勾人的眼睛，眼角的那一颗痣徒增了一股落寞的感觉，不知为何，他的心底突然像是被扎了一样痛了一下。

　　“老板你回来了啊，今天有一个长得很漂亮来应聘服务员。”陈乐看见顾北进来，赶紧迎了上去，顾北下意识地收回视线，看着陈乐：“人呢？”
　　“喏，就是那边在唱歌的那个。”陈乐指着阮知楠的位置，她仍旧沉浸在唱歌里面，眼角似有若无一点晶莹的泪。

　　“北哥，或许你的下一个驻唱歌手有了，我可以光荣退休了。”坐在把台上的男生挑眉看着顾北。
　　“阿智，真的不考虑留下吗？等酒吧度过这段时期我们工资可以涨。”顾北皱了皱眉头，他实在不希望阿智离开。

　　“哎，别搞这么伤感嘛，我挺喜欢你这个人的，你这个兄弟我认了哈，我不唱歌了又不代表着我不会回来嘛，你放心吧，我以后我经常回来的，只要你舍得你的酒就可以，还有，你的调酒师该好好管管了，总不按照客人点的来，我刚刚要威士忌他给我一杯莫吉托。”阿智不管不顾Joe递过来的死亡眼神，还朝着他扮了个鬼脸。
　　顾北无奈地笑了笑：“好吧，你要是想走我也不拦着你了，既然是兄弟，以后就多过来玩玩儿，酒水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