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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审视世界 20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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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18 星期五 晴
我总算有些清醒之意了,虽不明显,却也够思忖一番,不惧怕与内心的疏离了。
之前曾焦虑,不安,抑住了一切为之愉悦的来源,每每一件事便叫人绞心绞肝,这是我做人的不痛快处。幸得有人说了几句话,虽不立即豁然开朗,却也今天明白一点,明天懂得一些,后几日逐渐就释怀了。然而我仍旧徘徊在“自由”二字里。我倒想活出“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潇洒,奈何天马行空想了一夜,翌日晨起就又是“庸俗的懒鬼”一枚。除了饿与饱,是没有什么可以令人即刻行动的。
我说的话,你都当玩笑耍吧,或真或假,不必深究。原是我“此时”的考虑,便把它当做此刻的描述,对于“彼时”,又另是一番光景了。但这话,即便是谎话一堆,也是怕一出口就将你内心的小九九都勾来,于是寻些不相干的言语,不至于从此两清。
说我怪么,古怪的人太多啦!比如几天前我买了些面巾纸, 评论它质量很好,还有茶香哩!有人就评论我的评论,说是他买的并不香,我只好搭话“可能你鼻子不灵”,他当然不乐意了,“扶额,我买的没有茶香,超市里的也没有,从来没有过!” 咦,这种人,这么较真呢,有没有都是各人的感觉罢了,好比我闭上眼,想象自己站在海边,便真会觉得有风,有沙,有展翅的鸥鸟和飞起的浪。旁人看来是没有,我自知是感觉到了的。感觉这种东西,妙,不可言,能意会,却touch不到。
但不管讨论如何,我们之间是分不出胜负的。正应了那句话,“小孩子才分对错,成人只管利弊”。所以我们说假话,却美其名曰“善意的谎言”,讲了真话的,却骂他“不为大局着想”,呵,这“大局”是何许人也,怎的就享了无数次殊荣呢!那教小孩子要诚实的,可不是只为了树立威信而作的戏。你瞧瞧可笑不可笑,成人都是这样的嘴脸,却非要小儿是那样的脾性,倘若他也成为一个大人,也染了各种恶习,之前的教育又成了什么鬼!要真是有鬼这不明物,怕是要飘出来说“这锅我们不背”了。
你该知道为何形存神灭的人这样多了罢,众人都未标榜自己是信男善女,便也不忌惮胡作非为后被批判。至于功过,由后人评说,但你我皆不是突兀的那根葱,自然只值得无视。
讲一句,天气这样好,我的绿植却快枯死了。幸亏那些蘑菇已于上上上周丢了,不然会更郁闷。我养不好她们啊!总是忘了浇水,或者心血来潮一时冲动给她们来个泡澡,我平衡不来,也是见了鬼了!那就扔吧,趁她们还没死,那我至少不是始作俑者,我是说,我没有故意要她们活不成,我挺喜欢小生命的。但连我自己的命都很糟糕,我渴的时候是觉得饿。但有什么办法,蘑菇又不会饿,饿了肚子也不叫,我就觉察不到她什么时候生的病。还有那苔藓也是,绿萝也是,她们不说话,哎,她们不会说话!
去它的社会,所谓“时过沧桑,人走茶凉,望月思乡已是昨日过往”,历经三两件失望事一二句窝心语,大抵就不那么的怕了。我是不打算怕的,又不是非生即死。我劝你今朝有酒今朝醉,别管他人瓦上霜,哪怕年纪大了,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
2016.12.03 星期六阴有细雨
由于这刺骨的冷风,我已经开始穿两条裤子了。不为别的,就是冷,而我不是一个抗冷的人。
说来好笑,有一天晚上,我睡得特别晚,大概是凌晨三点,我才躲到被子里去。但是太冷,什么都没有温度,尽管穿了毛茸茸的睡衣,盖了厚厚的被子,却是冷的灵魂都打颤了,冷得我以为自己不在世界上,冷到人意识模糊,于是胡乱地想。
当时有个奇怪的念头,巴不得自己是早已结了婚的,那么就不是一个人的冷了,而是伴着别人的温度,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安心的呼吸。如果真是那样,我冷了或许会环抱着我的先生,告诉他别背对着我,靠过来好不好,我冷。也许他是温暖的,从身体里散发着诱人的热度,让人不得不去贴近。为了这热度,我会丢掉平日里的假清高,怂恿自己“一生也不长,就偶尔不要脸一下吧”,然后紧紧抓住眼前的人,不要他起来,不要他离开,就这样依着我,让我冷的心感染生的活力。
我是这样热切的希望,以至于转头看到蓝白条纹的墙纸时便哽咽了起来。
要是我结婚了的话,这里睡着我的先生,那时他不必说着什么话,就静静躺着,哪怕是沉在梦里,我能听见这呼吸声,便也心安了。甚至是他的梦里没有我,也没什么大不了,我能碰到实在的他,真切感受到,眼睛看得到,就已十分满足。
我想的是,在这样一个冷到人失去控制的深夜,还能知道自己被爱着,似乎就不是很惧怕了。那颗无处安放的心,因为被浓浓的爱意包裹,此刻也定是勇敢而无畏的。那么,区区一个冷字,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是,我确是一人,没有被惦念,孤独地躺在宽一米不到的小床上,凌晨三点冷到睡不着。我身边是寒气瘆人的墙壁,枕下是薄薄的棉絮,耳边紧靠着几本书,头顶立着四脚的方桌,再远望去,是搭在铁丝上的围巾,白天里给我温暖,这会儿也是冷冰冰的。我觉得有些悲凉,若是有一个带着太阳能量的人浮现于脑中,怕也会暖和一些,但许是冷麻木了,我竟想不出这么个人,无论如何也没有那么温暖的光,来照亮这片寂静的黑夜,来驱赶这份略微酸楚的冷。
我大概是被冷糊涂了,觉得要是现在,就是这个被冻僵了的时间,要是身边真有一个人,他也冷到抽搐,那我是愿意把双手递过去的,然后给他讲许许多多的话,将我曾经的期许,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讲我们要寻生的希望,要在心底存一个美的地方,要时常逗留在天马行空中,要对世界有一点遐想。我在谈话的间隙深深地吐气,蹦出来一个又一个的字,把沉默砸得到处乱响,直到寒流飞到角落不敢再近身。我是愿意的,要真有人的话。
可我看不见人,我只觉身子不是我的了。再扭一下头,这可好,神经像被冷碎了,全身不过是一副骨架,支不起行动,哪怕是开口也不能。我连自言自语的能力都没有,更可悲的是,也没有动力去反抗,那么一切,就随它冷去吧!
等我醒来,已隔十二点不远了。这晚倒是安稳,一个梦也没有。但我不曾有重生的喜悦。怪了,就在几个小时以前,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我甚至大胆到假想有双眼睛将这些都印了去。我以为我起码会冻个半身不遂,要么就已然冷成块直挺挺的冰了。但既然都没有,我也就不往没有的去想。
想我有的吧,我照常睁开了眼,肚子也饿到咕噜声乱撞,天依旧阴暗,如同黑白相片一样色彩单调,三两个行人匆匆而过,脚下的路越发斑驳。我回过身来,接一盆冷水,没有洗脸,因为牙还没刷。我把手浸在水里,感到一丝凉意蔓延全身,但不是致命的冷,而是舒服的冰凉,如同三月里止馋的柠檬水,清爽不带一滴混浊。咦,同样的温度,怎么昨晚便是冰刀子,直戳得人忘了生这回事呢?哦,昨晚是夜里,而现在有光!是了,有光,所以肆无忌惮,因为一切都是见得着的,而身处于黑暗中,除开意识都是未知。对未知的东西只觉得危险,便大开脑洞,作了一个假想。
瞧,什么也没有变,不过是人心在作祟而已。
2016.12.07 星期三 大雪,有风
说起雪,前几天老家下了一场,蛮大的,从朋友的照片里可以看到白色的一片,但学校确实没有,这里可能向南一点,所以会晚些吧。
但这冬天真是萧索。一点生机也没有,双目所到之处,枯草衰败,褐黄色的落叶铺满走道,真是令人哀从中来。
我是喜欢绿的,混着高温,却显出阴凉的那种。不是人为制造,而属于实实在在的自然。特别是在干燥,空冷的季节,更想有一汪泉水注入生命,然后开出宜人的鲜绿色,大胆地招摇一回!
讲到水,我却是记得几年前在衢州,二姑的老家,真的是有一条小河。宽不过三四米,那景色却是真的漂亮。要我说这是缘分,所以隔着多少个城市,我却依然能看到那水,或许叫她小溪更确切些,就是那种平稳地流过,你似乎看不到散开的波纹,但她是涌动着的。
那水并不清澈,却能见底。底下是各色各型的碎石,有的已被磨圆,有的还有棱角,但是因为夏天,闷热的七月里能遇着这一方凉爽,便不管不顾脱下鞋子,挽了裤腿,尽情的去享受这一刻的舒适,谁还有闲心去管石头尖不尖呢!
那水也真是凉,就在两旁蓬勃的绿色下汩汩而过,就在那交错延伸的枝丫中,斑驳的树影映出波光点点——那是一种莫大的享受,在30几度的气温里,你还能呼吸到叶绿素的气味!
老实说,至今还有沁人心脾的印象,仿佛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一切都是应该的。高温、路边的一溪凉水,岸边生长繁茂的绿荫,染了青苔的石子,还有软糯的黄泥,迷一样的和谐,都浸染了一颗不知天高地厚的红心。
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我捡了一颗淡绿色的椭圆形石子,只是一眼便觉得有缘,可惜啦,他跟我辗转回到家,却还是落了个不知所终的后果。但这一生再也不能有这样的景色啦,也许再去衢州,再去寻那条溪,说不定就干涸了。就是没有,也许树们都不在了,或者石子已经被冲到四处,又或者天气是没那么好的,即使一切没变,就让我设想一下去的人是变了的,再不会是那帮人在去向千岛湖的路上的小餐馆里,吃着不带腥味的鱼,在水里体味着浑水摸螺丝的感觉,还有那听不懂的吴音——怕是说的人经历了生老病死,都不在了!
尤其在这样没有颜色的冬天,人都是躁动不安的,谁知道附近的人有没有擅自改动水道流向呢?或者他们一时兴起,把去那儿的小路填埋啦也不一定,总之我再不想去了,要真在那儿寻找一个好的天气,揣着一份好心情,我是去体会物是人非呢,还是故地重游,怕一切又都变成伤感勒!
也罢,有一次经历就算圆满了,不必贪恋第二次。有了些许经验,存够了回忆,时不时的想想挺好的。要是太熟悉一个地方,不是根深蒂固就是恨之入骨,两者都会付出深情,就于这不经意的一次后抽身而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