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前故事》彼格黑德

3、Chapter3 安吉利叔叔

　　过了没多久，彼得的学校放假了。而我们和迪斯瑞恩•米勒那个漂亮的年轻人似乎也相处得很好。
　　意外的是彼得放假的那天，柏尼小姐邀请我和她一起过圣诞节。
　　“可以吗？斯托克先生，希望您不会觉得我冒昧。”柏尼小姐如是说。
　　对于年轻温柔的女性的要求我总是难以拒绝，于是便欣然答应了下来。

　　彼得对我说，安吉利叔叔，我想你一定会和柏尼小姐结婚的。
　　那个时候迪斯瑞恩•米勒也在旁边，他感到很疑惑。
　　“柏尼小姐是谁？”
　　我向他解释说那是彼得的老师，而我和她也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彼得接下来说了一句惊人的话：“所有的情人都是从普通的朋友关系开始的。”
　　米勒扒拉着彼得的小脑袋，笑骂道：“人小鬼大，就你知道得多。”
　　我笑了笑，转过头向米勒问道：“今天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米勒好像有些受宠若惊：“噢？真的吗？那简直太好了！斯托克先生，能够收到您的邀请真是我的荣幸。”
　　我笑了笑，心想当初怎么认为米勒就是那个人，他们的性格根本截然相反，一个轻浮，一个稳重。
　　我站起来，揉了揉彼得的脑袋：“乖乖在家里看电视，我出去买菜。”
　　米勒对我说：“请捎上我吧，斯托克先生。”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出门的时候忘记戴手套，手指被冻得伸展不开。
　　米勒走在我旁边，鼻尖冻得通红，映衬着他火红的头发有些滑稽。
　　米勒突然问我：“您是否准备要结婚呢？”
　　我看了看手中面包的日期，扔到购物车里。
　　“难道我真的年龄大到必须找个女人过日子了吗？”我这样打趣道。
　　“当然不是，您很年轻。”米勒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只是觉得如果要结婚的话一定得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而不是刻意得组建一个家庭。我知道您很疼、爱彼得……”
　　“好啦，米勒。”我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很感谢你的好意，该怎么做我自己很清楚，或者哪天我还会跟一个男人结婚也说不定。”说到这里我自己也哈哈大笑起来。
　　米勒也大笑起来：“那您不妨考虑考虑我吧！”

　　吃过晚饭，米勒坐在沙发上看书，而我和彼得正在玩接龙。开着暖气，屋子里一片祥和。
　　“安吉利叔叔，今天晚上你可以给我讲故事啦。“彼得扔下手中的牌，抱着我的腰撒娇。
　　我抬头，看到整张脸都在书后面的米勒的耳朵似乎轻微地动了一下。
　　那是幻觉吧。
　　我假装很苦恼：“彼得，你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一个不再让我给讲故事的大人呢？”
　　米勒咳嗽了一声，放下书，正色道：“其实不只是小孩子喜欢听故事，就连许多大人也拒绝不了美妙故事的诱惑。”
　　“哦？”我挑了挑眉毛，“那这么说……”
　　米勒忽然站起身朝我走了过来，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斯托克先生，我可以和彼得一起听您讲故事吗？”

　　我躺在床上，彼得睡在我臂弯里，舒服极了。至于米勒……

　　“斯托克先生，我可以进来吗？”米勒穿着睡衣拖着被子光着脚丫躲在门口小声问道。
　　我觉得有些头痛。转头问彼得：“你认为呢？”
　　彼得说：“那好吧，看在米勒叔叔天天给我们送早饭的份上。不过我想会有些挤。”
　　米勒跑了过来，往床上一蹭：“没关系，这样才暖和。”
　　这个人，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
　　米勒挪到我旁边，抱着我的手臂，眨着眼睛：“安吉利叔叔，开始讲吧！”

　　“瓦格城的天气越来越冷，居民的生活也越过越艰难。
　　有一天，乔恩和迈迪拉在一个肮脏的小巷子里烤鱼吃……”

　　乔恩把他手中的鱼递给我：“喏，你吃我的吧。”
　　我接过来，冲他傻笑。
　　“嘿，小迈普，你傻笑什么呢？”乔恩学着马克大叔的语气揉着我乱糟糟的头发。
　　正在这时，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走进了巷子，我认出她是乔恩的邻居菲利太太。
　　“小林格，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菲利太太一脸惊慌，小跑着过来拉着乔恩就往回走。
　　“怎么啦，菲利太太？”乔恩有些不解。
　　菲利太太颤抖着身子，流下了眼泪：“可怜的小林格，真是太可怜了……从小就没有父亲，现在连母亲也……”菲利太太说到这里就再也说不下去，呜呜大哭起来。
　　我看到乔恩的脸变得煞白。
　　“我的母亲，她怎么了？”乔恩连嘴皮子都在颤抖。
　　“唉，可怜的小林格，可怜的艾玛，她今天到河边洗衣服的时候被冻昏了过去，一头栽进了冰冷的河里……现在，就连她的尸体都还没找着……”善良的老女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快要晕厥了似的。
　　乔恩一下子失了神色，整个人都麻木了。我想上前去安慰他，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呆呆地站在他旁边，陪他一起哀伤难过。
　　瓦格城的冬天，难道永远没有尽头么？

　　“乔恩找到了她母亲，那个可怜的贫穷的女人早就被冻死了。瓦格城里的所有居民都来参加了乔恩母亲的葬礼，看到年幼的乔恩，不禁都哭了起来。这哭声既是对乔恩的同情，又是对自己命运的哀叹。
　　乔恩安葬了他的母亲后，对迈迪拉说，他要离开瓦格城，去王都找到国师并请求他解除对瓦格城的诅咒。他问迈迪拉是否愿意和他一起离开。迈迪拉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的邀请，于是两个十几岁的小孩子踏上了拯救瓦格城的旅途。”

　　我将故事停在这里，彼得和米勒都抱着被子聚精会神地盯着我。
　　“然后呢？”米勒催促道。
　　“然后，”我微微一笑，关了台灯，“然后天黑了，乔恩和迈迪拉都睡觉了。宝贝儿们，咱们也该睡觉了。”
　　彼得和米勒开始抱怨起来，却又对我无可奈何，只得乖乖钻进了温暖舒适的被窝。
　　我感觉有人在拉我的手，回头一看，看到了米勒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眼睛。
　　“给我一个晚安吻吧，先生。”他小声地请求我。
　　我顿了顿，还是在他额头上小心地触碰了一下。
　　“谢谢。”米勒弯起了眼角，美丽得如一只蝴蝶。
　　我闭了眼，不再去想任何事情，包括那个和长得和米勒一模一样的人。

　　……
　　“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吗，迈普？”
　　“当然，我对你永远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