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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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莉曾有个愿望,她想让神走下神坛，步入凡尘。
1.
“娜娜,慢一点！”
雪莉跟在女儿身后,有些纵容又有几分无奈地笑着唤。
娜娜回头，灿烂地笑弯了眼睛：“妈妈，快来追我呀～看谁先跑到前面那棵树好不好。”
雪莉刚想点头，女儿就已经直接装在迎面走来的一位先生怀里。她忙追上去道歉，那位先生隐藏
在帽檐下的脸抬起来的时候，却让她怔怔地愣在原地。
那双眼睛……那种仿佛盛下了所有极光的眼睛，她只在一个人脸上看到过。
偏偏那不解风情的家伙，竟只是用一句“虹膜异色症”就概括了它的万般光彩。
“夏洛克……”恍惚出声，那位先生却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女士，你认错人了。”那分明就是一张陌生的脸。
2.
她是在牛津大学的一个化学实验室第一次遇到他。
当时她站在门口，无意间看到一个男人正在进行某种实验。他的手法很精炼，似乎全身心都投入其中，那双眼睛在灯光照耀下映射出极其瑰丽的色彩。
上帝啊，那就像极光一样迷人。
“小姐，这只是虹膜异色症而已。如果知道这个可以让你收回目光的话。”如提琴般醇厚的低音，有着致命的优雅，又偏偏含着入骨的傲慢。
意识到这样有些失礼，雪莉不禁尴尬地笑了笑。不过，她刚刚是不是不小心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
“不，你没有。”那人用一种穿心透肺的目光扫了她一眼，“不过，显而易见。”
丢下这句话，他拿起风衣披上，大步从雪莉身旁走过，带起一阵风，就连背影都渗透着一种倨傲的意味。
不过，当时的夏洛克·福尔摩斯也不是什么都看穿了。
后来雪莉想。
至少当时他没有推断出，她的心脏正在剧烈地跳动着。
3.
“这一定是天才吧！一定是！！！”
雪莉震惊地盯着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出的夏洛克·福尔摩斯的相关信息。这个年轻的天才所达到的成就已经是许多人一辈子也无法企及的高度，目前应该是正在进行一个化学方面的实验项目。
她不由得哀嚎一声——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她勤勤恳恳学习十几年，人家福尔摩斯半年就能轻松达标！
等等！
她又仔细看了一眼，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正在进行某项长期化学实验，需要一名助手？（夏洛克：其实也就是懒得动，找个跑腿的）
她可以！
她一定要试试啊！千载难逢的跟着学神取经的机会哦(-ω-`)
用这样一个理由说服了自己，雪莉仔仔细细地输入了夏洛克的电话号码，又鬼使神差地设置到了快捷键“1”里。
她试探着拨出去。
没接？？？
第二遍还是这样。
第三遍还是……
一直尝试了十四次，雪莉都要失去耐心了，电话才终于接通。
“什么事？”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有着极大的怨气，似乎是刚睡醒，“如无要事，请勿扰！”
雪莉忙说出自己的意向。
那边沉默了一瞬。夏洛克迅速从回收站里调出有关这个声音的信息，精准地定位在某化学实验室门口：“哦。似乎在金鱼里还算是个有脑子的。那么明天请在我们之前见过面的地方会面吧。”
雪莉一脸懵逼地挂掉电话，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被一个天才夸了有脑子！四舍五入她也是个小天才哦～（作者：你是不是忘记了“金鱼”那俩字…）
4.
夏洛克福尔摩斯就是驴！
第n次端着咖啡杯匆匆穿过牛津校园的雪莉很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心里第一万次吐槽万恶的剥削者。
自从成为夏洛克的助手（雪莉：明明是仆人！）以来，她莫名其妙地接受了一大堆不平等条约，甚至会在半夜被一个电话从床上拉起来去给他整理文件……
太不会怜香惜玉了！
再次愤愤地骂了一句，脚下却不敢延误片刻。要是晚了点，夏洛克会耍小性子的。而他闹起脾气来，可不是自己这种凡人所能承受的。
雪莉沧桑地想，她真是承受了太多她这个年纪不应该承受的负担。
匆匆赶到夏洛克的公寓房间，他正维持着自己离开前的姿势，像一只大猫一样在沙发上缩成一团，黑色的卷发很呆萌地露在外面。
雪莉差点没被萌出一脸血，随即坚定地告诉自己，那可是夏洛克·福尔摩斯！什么可爱都是假的！
“慢了三十秒，曼莎小姐。你肯定在心里对我进行了某些不友好的评论吧。”夏洛克把脸埋在膝盖间，声音显得有些闷闷的。
曼莎你个头！姐姐姓罗曼诺蒂！
雪莉撇撇嘴：“喏，咖啡。还有，我是罗曼诺蒂！雪莉·罗曼诺蒂！！！”
“哦。”夏洛克很敷衍地应了一句，雪莉想打他，“可以帮我把咖啡端过来吗？再顺便帮我拿手机发个信息。”
雪莉再次翻了个小小的白眼，但还是口嫌体正直地把咖啡送到他手边：“手机呢？在哪？”
“在我的外套口袋里。”
她不可置信地看了夏洛克一眼，快要为这人的懒惰鼓起掌了：“先生，您是觉得我离您的手机会更近么？”
“把手机掏出来，还要打字，那太麻烦了。”夏洛克严肃地说，“我在思考。”
雪莉：……
行！您是大爷！
认命地去探手机，发现夏洛克的口袋还挺深，她都快趴在他身上了。
“哦，摸到一个圆圆的光滑的东西请别乱动，那是史蒂芬先生的眼球，我在做实验的。”
雪莉登时僵住，惊恐地睁大双眼。夏洛克却很自然地把头扭向她，眼中的意味很明显——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但她却已经没心思纠结这些。
太近了。她想。真的太近了，夏洛克呼吸间的气体似乎都可以洒在她脸上，让她感到无端的有些热。
定定地看着他，雪莉突然纵容地叹了口气，又开始奋力找着手机。
夏洛克福尔摩斯或许自大、毒舌、懒散，还有些幼稚，但那又会怎样呢？
他拥有了全世界最出色的大脑，魅力就已经胜过万千凡人。
他是神，智慧就是他最华贵的神座。
5.
“才不是我！”雪莉气得全身发抖，奋力为自己解释，“我刚刚到这里的时候，这儿就是这样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冤枉。一推开实验室的门，入目便是一片狼藉，各种器材滚落了一地。她还没反应过来呢，突然蹿出一个女孩，伤心欲绝的样子，质问她为什么要毁掉自己的实验成果。
“我做好实验等待结果，才刚刚离开五分钟，只是去上了个洗手间，这里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她一边楚楚可怜地捂着脸，一边哽咽地说。
她吓了一跳，赶紧解释。可是女孩根本不愿意听，捂着脸嚎得更加大声。周围的人越聚越多，还跳出几个人来指责她。群众的情绪就这样被煽动，纷纷开始帮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说话。很快，雪莉的声音就被淹没在漫天的质疑里。
“不是她。”就在她已经要失去理智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雪莉泪眼朦胧地回过头，夏洛克就站在那里。依旧是一身的长风衣，肃立在那里，表情是罕见的严肃……大概还有一些愤怒？
雪莉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走上前。还没等她说什么，夏洛克已经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这里交给我好了。”然后大踏步走上前。
“不是她做的。”他肯定地说。
“你凭什么说不是她？”那女孩不甘地咬了咬唇，她身后的几个人也都帮着起哄。
夏洛克依然稳稳挡在雪莉身前，无机质的眼睛里闪过几分不耐，语速也逐渐加快：“是吗？女士。你说你刚刚做完实验才离开五分钟，然而……我看你身上的衣服一件褶皱都没有，而且还都是名牌，你会在做实验的时候穿这个？还有你脸上的妆，没个半个小时化不出来，难道你是在实验室里一边研究一边化妆吗？根据里面的毁坏程度来看，如果是雪莉引发的爆炸，请你告诉我，为什么她身上的衣服依然整洁而没有任何毁坏，或者说，烧伤？□□燃烧，然而她……我不用再说下去了吧？”
剩下就已经无需多说，围观群众纷纷表示散了散了，就是自己实验的时候还出去打扮，还不知道在外面见男朋友还是干什么去了花了多久，一回来实验出问题了怎么能怪一个路人呢？
那个女生微微吸气，镇定下来，摆出笑脸走到雪莉面前：“刚刚是我太冲动了。真对不起，为了表示歉意，我请喝杯茶吧？”
雪莉的脸色还没完全缓过来——毕竟刚刚被人这么指责过，还处于不爽的状态。这会儿人家好声好气道歉，不管怎么样，伸手不打笑脸人，刚想勉强应下来，人家夏洛克又开口了。
“等一下。”他拿起一支笔写下什么，丢给那个女孩。她仔细一看，脸色瞬间一变，羞愤地看了夏洛克一眼：“你……”
“如果你不再来纠缠，我不会告诉别人。”
女生愤愤地一跺脚，转身就走。回头的时候，遥遥地对上了雪莉的视线。
眼里还闪着泪。
6.
“哎，怎么回事？你写了什么啊？”雪莉抹掉眼泪，跟在夏洛克后面走的时候，没按捺住心中的好奇。
“Lesbian。”他言简意赅。
！！！瞳孔地震！
“你怎么知道的啊？还有，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不要纠缠的。”雪莉表示自己只是个凡人，完全不能理解夏洛克·福尔摩斯的智慧好伐？
“唉。”他轻轻叹气，大概是感叹为什么世上之人都如此愚蠢。但是在雪莉的坚持之下，他还是勉强“屈尊纡贵”地解释了几句：“她穿的外套上面，看见没，一只小恐龙，Lickalotapus。那是女同的暗语。还有她的腰带上面挂着的车钥匙，是斯巴鲁，最受女同欢迎的车。以及她想要约你去喝茶——哈！之前的美国女同们往往喜欢在第一次约会的时候去喝茶，甚至还有一整套的礼仪和相关暗语。还有她看我的眼神，嫉妒。真是金鱼的愚蠢情感。”
这，这……信息量过大啊容她缓缓。
“然后我就求证了一下。果然是的。”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我推断你对同性并没有兴趣，所以帮你拒绝了。不然她以后还来纠缠，会打扰到我，也会影响到我们的实验。”
“哇！好厉害，你是怎么看到这么多细节的啊！”雪莉深感佩服。她可是一个地方也没注意到呢。
“当你们在看的时候，我在观察。”他平静地说。
“那真是太——棒啦！谢谢你啊！”雪莉开心地笑了起来，眉眼边都飞上了喜色，“如果今天没有你，我麻烦可就大了！”
他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但她凭女人的直觉断定，他一定很高兴，还有点小得意。
傲娇的家伙。
但是……真的好高兴啊。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帮了她啊！这种奇妙的推理，她也算是经历了一回电视剧中才会有的场景，可以吹一辈子的！
“夏洛克？”
“曼蒂小姐？”
“是罗曼诺蒂啦！你这么厉害，有没有考虑过以后去当个侦探啊？”
“哼。”
“我觉得那一定会很厉害。想想看，警察们有什么破不了的案子，都不得不来求着你帮他们破案，其他人一有点什么，也都会来向你咨询。这样，你还能接手很多稀奇古怪的案子呢！”
“听起来还不错吧。”
“福尔摩斯先生啊。”
“嗯？”
“今天太谢谢你了！我请你吃饭吧！”
夏洛克忍不住低低地嗤笑一声，然而还是同意了雪莉的无理要求。毕竟，自己最近这几个月的日常生活起居可全都指望这位助理小姐，要是她一个不高兴，再给自己的咖啡里加葱花……
“傻乎乎的金鱼。”
他看着前面欢呼雀跃开始联系餐厅的雪莉，慢慢勾起了嘴角。
7.
这个实验快要步入尾声。这意味着她给夏洛克当助手的生涯也即将结束。
已经过去三个月了啊。
雪莉感叹一声，但内心又无端地惶恐起来。
平心而论，虽然夏洛克总是使唤她，可是成为他的助手还是让雪莉受益匪浅。因为夏洛克那比世界上任何一个搜索引擎都靠谱的大脑，每次和他探讨学术问题都会让人受益良多，更别说夏洛克还把雪莉的名字添在实验论文后（虽然差点就写错了），那可是雪莉的研究生涯中极其重要的一份履历。
但她不想在乎这些。
她想知道，除去助手这个身份，她对夏洛克而言，又意味着什么呢？
朋友吗？可是他甚至会记错她的名字啊。他的大脑可以记住无数的复杂信息，却偏偏记不住一个她的名字。
雪莉根本就没把握。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自卑。
夏洛克会承认她吗？他会在几天内把她从记忆中删去吗？他的心跳有为她快过吗？
爱上一个天才是一种什么感受呢。
你不管怎么努力追赶，都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终于还是结束了。
雪莉记录下最后一次的实验数据，收拾好东西，不知是放松还是沉重地叹了口气。
夏洛克坐在一旁，手撑着下巴，蓝绿色的眼神很专注地盯着某处，大概是在思考。
雪莉耐心地等在那里，沉默就这样持续了很久。
她真希望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雪莉。”夏洛克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沉默，他看向雪莉，神色莫辨。
她猛地望向他——这是他第一次称呼她的教名，没有敬称，语气平静，就好像他们是很好的朋友。
“雪莉。”他又唤了一声，似乎已经决定好了什么，“这些天来，你一直做得很好，谢谢你的帮助。”
他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直白地夸赞他人，显得有点别扭。
雪莉慢慢僵住。
说点什么，雪莉，自然些。
她这样告诉自己，可是指尖已经开始发抖，冰凉弥漫至全身。
试着勾起一个微笑，但却僵硬到什么表情也做不出来。
其实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夏洛克那么聪明，又怎么会看不出她拼命掩藏的那一点点，幼稚的少女心思。
只是……
“不，夏洛克，是我应该谢谢你。”她的声音有点颤，却竭力维持住平稳，“我并没有帮上什么忙，可是你还是加进了我的名字，要知道——”
她说不下去了，如果再继续发出声音她可能会控制不住的。
定了定神，她浅浅弯下腰，眼前已经蒙上一层雾气：“非常感谢……”
迅速转身离开，尽量保持步伐正常，瘦削而笔挺的脊背绷得紧紧的，那是她最后在维系的一点尊严了。
夏洛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最终只是一叹。
他知道，她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他们那甚至不能称之为“一段故事”的相遇，就这么终止在这个八月的最后一天。
可是他们都不会说出来的。
这也算是三个月的相处带来的一些默契吧。
终于走出一段距离，确定夏洛克不会看到自己，雪莉才终于没能忍住，泪水一瞬间夺眶而出。
她是自作自受，竟会不知高低地爱上夏洛克·福尔摩斯。那是凡人与神明的距离，就如飞蛾扑火，就如伸手捞月，是愚昧的。
她只是个凡人，不了解夏洛克·福尔摩斯的野心，他的智慧，从未走入他的世界。其实她的喜欢在他看来一定是可笑的吧？来自于金鱼的一点小小的感情罢了，除了让自己变得愚蠢以外，没有任何别的意义。
我只是……只是想要拼命掩藏起来，试图追上你，配合你，但我心知肚明，我那点小心思怎么可能逃得过你的智慧呢？
夏洛克·福尔摩斯一直不说，只是他不想面对她罢了。
这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怎么会妄想得到夏洛克的垂青。
雪莉抬手挡在眼前，闭上眼睛将自己置身于往来的人流中，听着耳边似乎无比遥远的嘈杂人声。
阳光真的好耀眼。
一不小心，她就被晃花了眼。
8.
结束了漫长的研究生涯，雪莉就去了美国。凭借着优秀的履历，她有了一份条件优渥的工作，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三年后，她在一次应酬的饭局中遇到了埃尔顿，她现在的丈夫。埃尔顿对她一直都很好，温柔体贴，家庭背景又好，简直就是完美的伴侣。
又过了两年，他们有了娜娜，一个可爱的小公主。
她的生活一直都很顺利，很幸福，也很平淡。
只是……
雪莉看着电脑上显示出的信息，标题很大也很刺眼——《英国著名侦探福尔摩斯跳楼自杀》
她恍惚想起那年刚见到他的时候，一回宿舍就搜索了他的信息，也是这样坐在笔记本电脑前，仔细看着，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照片上依然是她所熟悉的眉眼，只是额角多了一大块触目惊心的血色，顺着他的脸颊流淌。那双好看的眼睛还睁着，却已经再没了神采。
指尖拂过屏幕，似乎被什么刺中，又缩回掌心，无力地蜷缩着。静默片刻，才惊觉不知何时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她的手在抖，在颤，可是她没有办法。她不知道他这么多年来在那里过得好不好，也不知道当她身处异国他乡时他有没有想起过她。她不清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能把夏洛克·福尔摩斯逼到跳楼自尽，但她想，他一定会很疼吧？
她本以为，这都过去这么多年啦，自己肯定已经忘了他。可是她还是记得那么清楚，有关于他的每一个短暂的瞬间。
无数画面划过，最终定格在那个下午，他们距离彼此是那样近，近到只要彼此再靠近一点，就可以碰到对方的唇。
雪莉掏出手机，删掉了那个在快捷键“1”那里保存了十二年的号码。
手机滑落在地上，而她捂住脸，告诉自己——
真的都结束了。
9.
此刻，雪莉看着怀里的女儿，眼中露出怀念的神色，蒙上一层浅淡的雾气。
“对不起先生，是我认错人了。”她轻轻弯腰，礼貌地道歉，然后迅速带着女儿离开。
擦肩而过的时候，仿佛是风带来的声音，似是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你过得好吗？”
那位先生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微微动了动手指。
“我很好。”他用摩斯密码敲打着。
10.
雪莉·罗曼诺蒂曾有个愿望，她想让神走下神坛，步入凡尘。
可现在，她宁愿神永远站在神坛之上，永远高高在上，永远睥睨众生，永远不近人情，永远……
永远平安顺遂。
夏洛克·福尔摩斯就算是化成了灰她也认得的，他的面孔已经在她的脑海中被勾勒了无数次，怎么会认错呢。
可是她怎么忍心，怎么忍心将他拉下神坛，让自己那点所谓“愚蠢的金鱼情感”影响到他的思考，影响到这个世界上最杰出的大脑。她怎么忍心让夏洛克·福尔摩斯的理智因为感情而荡然无存，从此失去理智与冷静的他就将会毫无保留地将他的柔软暴露在无数罪恶之下，她怎么忍心拖累他，让他置身于危险之中，动摇了他的坚持。
其实她知道，如果她再固执一点，再坚持一点，她能做到。
所以她只是带着女儿向前走，没再回头。
若是换成从前，她或许会扑上去，给他一个拥抱，让自己所有的情感向他倾泻而去，哪怕对他而言过于可笑，哪怕显得她愚蠢又幼稚。可是她只是喜欢他，哪怕她无足轻重，只是他生命中最微小的甲乙丙丁，可是她就只是喜欢他，仅此而已。
可现在……
“夏洛克·福尔摩斯……”转过一个路口，她任千言万语在口中千回百转了无数次，最终，也只能吐出一个放在心底那么多年的名字。
他是她曾经盼望了无数回的未来，和心心念念的故事，是童话与现实的交接点，还有她怎么也说不出口的三个单词。
爱上一个天才，听起来多浪漫啊，哪怕到她老了，也依然可以把这件事情拿出来好好和儿孙讲上一讲。那时候，她大概是彻底放下了啊，或许还会带着微笑。
只是这些故事就像是阳光下五彩缤纷的泡泡，轻轻一戳，不为人知的眼泪就碎了一地。
“妈妈不哭，要开心起来！”娜娜抱住雪莉的腰。她还年幼，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只是对一个陌生人道了歉就会哭成这样。
“好，妈妈不哭了，妈妈很开心。”雪莉抱起女儿，只是逗了一会儿，娜娜就又露出了快乐的笑容。
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事业，有自己必须肩负的责任。她早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用了三个月就把自己所有热烈的情感倾注在一个人身上的小姑娘，那个满心满眼都只装着他的小姑娘。
她知道他一切都好，那也就足够了。
11.
男人停下来，摘下帽子，看着她慢慢走远直至消失。
她早就认出他了。他知道的。
可是他们都不会说出来，雪莉也一定不会告诉任何人自己还活着。
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在原地静立片刻，随即又重新戴上帽子，转身离去。风衣被拉起，连背影都渗透着一种倨傲的意味。
夏洛克·福尔摩斯的意志不会被任何因素动摇。
他前进的脚步将不会为了任何人停留。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