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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雀跃 ...

  •   时光如梭,眨眼间又到了年底最后一天,人们好像总是会在一年中最后一个月里感慨万千,怀念曾经,畅谈现在,然后再展望未来……未来将来,在下一年里这又终将是一个轮回,周而复始,生生不息!生活的光一直都在那里,至于你追逐什么,时间永远向你敞开着门……
      进入深冬时节,天空洋洋洒洒飘起了白雪。忙了近半个月的建通的工程项目审核估算等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元旦过后的第二天安易就被派往C市实地考察。她刚下楼,阿芸气喘吁吁的跑来,给她拿了一包东西,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带上,以备路上不时之需,再就是临行前的各种叮咛,这热情劲儿搞得安易都不好意思不拿了,眼看那红色的行李箱已经满的快要鼓起来了,最后硬是被阿芸硬塞了进去。安易看着阿芸无奈的笑了笑,拎着箱子和包上了去机场的车……
      南北地域差异,使得C市的天气和Y市截然不同,安易庆幸自己来之前专门查询了这里的气候状况,在这里一件毛衣就可以搞定了。她要在这里待上差不多一周的时间,不过看情况吧,如果能提前完成那是最好不过了。坐在床上打开行李箱,准备收拾收拾。
      最上面放着的是阿芸给她的那包东西,她顺手拿过来打开,上面塑料袋里装了几包抗过敏药,还有一包红糖,下面黑袋子装的竟是……是卫生巾!?这……这怎么回事?安易愣在那里,出神了半晌……放下袋子,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开陈墨的微信,不露声色的神情。
      已经第十天了,他果真说到做到没有再来找她,连一个电话都没有……可是他明明是惦记自己的,他记得过几天就是自己的生理期了。安易低着头,难言的感动溢于言表,脸上一阵绯红,还记得月初那次她在工地上的尴尬,如果不是陈墨细心发觉及时把自己的外套系在她腰间遮挡住,那就真的是囧大了……看着这些东西,安易只觉心里一暖!和苏明哲的三年他都不曾对她这般,可现在,有人为你添衣,有人为你点灯……暖暖的小贴心,似乎已经成了她不可或缺的习惯,而这习惯,仿若心中百花盛开的季节,是在她最孤独无助的时候他给与她的,春暖、缤纷……
      景云大厦的工期如期进行,苏明哲并没有接纳安易给他的忠告。自打和他们王总的女儿吉娜有了大家想象中的那层关系后,达远的高管还是很识相的,一些重大的项目都会交给苏明哲来敲定,甚至那些好项目也会特意留给苏明哲去做,苏明哲在达远就像是上门的金龟婿,身份骤升,大家谁不是看在王总那宝贝女儿的面子上开始对苏明哲阿谀奉承点头哈腰的。目前他接手的大项目已经三四个了,要不是当初是他和云康竞标,对其中所有细节了如指掌,王总也不会把这次分包的任务交给他,可奈何他分身无术,这小小的分包项目在他看来无足轻重,所以还是执意把自己工程监管的质量控制这块儿转包给了大学同窗四年的他认为知根知底的同学韩昊。
      哪料到,不到数天,就出了意外,即将运来安装给景云大厦的地热使用管件被人发现并非是合同里承包五十年的“日丰牌”管件,而是市面上劣质的小工厂贴牌的地暖盘管,辅材不是抗腐蚀的不说,连反射膜用的竟是无纺布。等苏明哲再打电话给韩昊时,电话号码已经是空号,韩昊早带着他给的那笔钱离开了Y市,这让苏明哲大动肝火,没想到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在这事上翻了个大跟斗,懊悔已经来不及,但转包的事一旦泄露,被王总知道,被达远的人知道自己岂不是要贻笑大方了。于是,苏明哲又动了另一个心思……
      他居然找到了此次事件的揭发人,不过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人竟然是陈墨。这让他的处境彻底陷入到两难中,毕竟这整栋楼就是陈墨父亲公司的工程,他现在这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苏明哲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背,可是眼下他必须得找到陈墨,这事能私了最好私了,不能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结果,陈墨不在公司,听他的助理说他近几日去了外地,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苏明哲在办公室坐立难安,抱着胳膊来回徘徊,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穿上大衣给助理叮嘱了几句,然后大步流星的离开达远。
      ……
      这几日,安易在建通C市分公司开会观摩,每天忙完差不多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异乡的忙碌总会让她忘记了疲惫,可是当真的停下来,才发觉满心的酸苦和疲倦一直等着自己,所以不想那么早回酒店了。这天她早早完成了资料检验,收拾好东西后向与她共处事的吴总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C市的繁华大道里,总让人有种错觉,除了林林总总的高架桥横七竖八的穿梭在头顶外,这里的公交马路也是盘根错节、琳琅满目,安易时常有种身在此山中,不知何处的感觉。不过还好,她的住处也只需要坐一辆直达车就到建通的门口,省的她这个路痴会迷路了。
      坐地铁来到C市最大的商业街华宇街,抽空过来逛逛,安易想着如果有什么这里的特产顺便可以带回去点。先吃了个当地的特色小吃,然后拎着大大小小的包从商场出来,天色已晚,安易已然有点疲惫,前面一处公园,她找了休闲椅坐下,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摩挲着被袋子勒红的手印,缓了缓好多了,向椅背靠过去,整个人放松下来,抬头竟然看到了天上的繁星,有多久没有这样仰望星空了,黑色幕布下的玄幻闪亮让人流连,明天一定又是个好天气,晴空万里的好天气。同一片天空,那头的他在做什么呢?他的那方头顶是否也是如此般美妙?是不是和她此刻一样呢……此念头一出,安易呆了一瞬,她诧异自己又想起他?可是……想起他的感觉真的好温暖,就好像寒风中瑟瑟发抖有人为你捂手取暖,真实暖和的让你舍不得放开。
      安易眉头一蹙,好想这时候被人抱一下,不是拉手也不是亲热,只是孤独和疲倦的时候,有那么一个人能让她放心的闭上眼睛,把头深深埋进去,用力抱抱她,哪怕一下,就好……
      回到酒店已经快九点了,洗漱后安易躺到床上,拿出笔记本电脑,又开始了工作,正盯着屏幕,手机响了,她看也没看就接通了,那头苏明哲的声音响起:
      “小易,我有件事想麻烦你?”
      安易停下:
      “怎么了?”
      “我……我这儿出了点事,那个陈总的工程,质量监管我……”
      话没完,安易就猜到了他想说什么,本想冲他发火,可她还是理智一点:
      “你现在找我有用吗?当初劝你不要这么做,你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这后果你难道不清楚吗?”
      “哎!我悔死了快,所以当务之急我想拜托你,帮我和陈墨说说情,让他放过我吧。”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是他发现这批地热有问题,我也没想到韩昊竟然这么一个人,我们四年的哥们了,我信任他才交给他做的,谁知道他……”
      “韩昊?就你宿舍的那个舍友?”
      “嗯,是他。”
      “苏明哲,之前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他那人压根就不行,你对他好一万倍他也看不到,你怎么就不听呢?”安易想到大学那会儿,这个韩昊天天粘着苏明哲,形影不离的,接触久了才知道其实这人就是个蹭吃蹭喝、坐享其成的主儿,也不知道苏明哲怎么想的跟这号人成了哥们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拜托你帮我联系一下陈墨吧,他不在Y市,我根本联系不上他,求你了!”苏明哲心急如焚,他把一线希望都寄托在安易身上。
      “可是……抱歉,我……我也联系不上他。”安易想起那一月之约,她不可能主动打电话给陈墨的。
      “怎么会呢,你们……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苏明哲不相信。
      “真的,我已经好久没见他了,而且我在外地出差,不好意思,帮不到你了。”
      苏明哲听她这么说,心里更堵得慌,只好悻悻地说了一声:
      “好吧!我知道了,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安易听出他的焦灼不安,于心不忍:
      “你去找韩昊吧,和他当面解决了。”
      经她这么一提点,苏明哲一下子醍醐灌顶,眼下这是个办法。
      “对!对!谢谢你提醒。那我先挂了!”
      安易再无心思工作了,刚听苏明哲说陈墨不在Y市,他跑去哪儿了?真不知道他究竟一天在瞎忙什么?心绪一下子被扰的乱七八糟,安易合上电脑,关了灯直接睡下了。
      在C市的第十天,安易刚从建通的大楼里实地勘察完,手机就响了,她走到一旁看到是阿芸的电话。
      “阿芸……”没等她再说,阿芸急不可耐的说:
      “安姐,明哲哥去的地方发生了地震。”
      “怎么回事?你别急啊,慢慢说。”
      安易知道苏明哲去了韩昊的老家,B市那座落在山里的一个小县城,她和他大学的时候曾去过韩昊家里玩过。
      “安姐,这几天电视上都在轮番播报那里六级地震的新闻,你看看吧。”顿了一下:
      “还有……小陈总,他也去了那里……”
      “你说什么?陈墨也去了?”安易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儿里。
      “小陈总……他前段时间就去哪儿了。”
      “好好的他跑哪儿去干嘛?”安易心里一急喊了出来,心里莫名言状的难安。
      “他走的时候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是去找一个叫……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陈……陈晓菲的女孩,还让我随时和他保持联系,可是……这都第三天了,我都联系不上他啊。”
      “什么?”安易征在那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晓菲?她那个走丢了十年的妹妹,这个傻瓜!他怎么跑去那里找她了?那他到底现在怎么样了,怎么会联系不上了……
      安易一刻也待不下去了,这边的工作完结的差不多了,她匆忙给张总打电话请了假,然后买了去B市的机票,直接飞了过去。
      震源中心就在小县城,那里已经被封路了,所有去往那里的交通工具全都暂停运行。安易只能停留在市区,此刻她如坐针毡,一路上连续拨了近几十个电话,陈墨的,苏明哲的,可是,竟都无法接通。偌大的城市,举目无亲,孤身一人,到处人心惶惶。她不敢看电视,那里时时报道着地震中解救出来的人数,一字一句就像是随时要爆炸的炸弹,令安易心神不定,脑子里快速转动着: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在这里干等着,她必须去那里,找到他们。安易在客运站看到几辆车,看上去不像是这里的公交车,一问才知道这几辆车都是志愿者救援车,她上前磨破了嘴皮子,人家才答应捎带她,赶紧把行李箱往后备箱一放,跳上了车。
      没想到车开到一半路途,沿山的那条路就开始下雨,山里的磅礴大雨像瀑布一样往下直泄,看这天气状况,车子不能再前行了,一旦遇上山体滑坡谁也逃不掉的。迷蒙中隐约看见前面山洞附近有几辆车像是往回返程的,路上还有几个人影晃动着。司机看了眼,把车倒停在一户农家家门口,安易焦躁的看向车外,车窗上股股的雨水往下流,模糊了视线。怎么会这样?她拿出手机又打给陈墨,可是那边一直是忙音……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什么都不顾了,一下子冲进雨里,朝远处那山洞跑去……
      “哎!你是不是疯了?快回来?”
      “喂!快回来!小心山体滑坡!”
      ……
      车上的人急得慌忙乱叫,可是那个倔强的身影无所畏惧的一直前行着。安易走进一看,原来最前面那辆车的车轱辘陷进深水泥潭里,车子启动不了,几个人正齐心协力推动着那辆车,安易想也没想径直走过去给帮忙。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每个人都被浇透了,可是车子还是没有被推上去,所有人都已经精疲力尽,再加上山里温度本就低,冻得几人直打哆嗦,有人提议先回车上暖和暖和,一会儿再下来推,于是众人一一上了车。
      突然:
      “小易?”
      安易转身刚要往山洞那儿走,听到有人唤她,忙抬头寻去,那人从前面向她走过来:
      “真的是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安易这才看清,是苏明哲。
      “你……你见到陈墨了吗?啊?看见他了吗?”雨水从安易的头上顺着脸往下流,她抓紧他胳膊满是迫不及待。
      苏明哲没想到她第一句问的不是他而是陈墨,此时她眼里的惶恐担心也只为那个人,面上一滞,然后手指着后面那辆车,喃喃的说到:
      “他接热水去了。”
      安易眼里一下子亮堂了,两脚生风一般奔到那车跟前,迅速打开门,可不见陈墨。
      滂沱大雨中,从草坪远处走过来一个人,一手打着伞,一手提着暖水瓶。安易回头的一刹那,他颀硕的轮廓如一副若隐若现的水墨画,在悠悠山谷中由远而近!那个她提心吊胆了几日的心心念念的人……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了她面前,如释重负的那颗心,忘了自己当初和他的一月之约,也忘了刚刚自己是怎么跑到他跟前来的……只知道她的拳头一下一下砸在他身上,怨他!恨他!念他:
      “你个小屁孩,是不是傻了,怎么这个时候这么听话,连个电话都不打给我……”
      “你跑这儿干嘛来了?不知道这儿地震了啊?”
      “多危险不知道吗?担心死我了……”
      眼角流下的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陈墨手中的伞已被风吹的老远,身上瞬间被淋湿,放下水壶,他定定站在那里任由安易肆无忌惮的捶打着他的胸口,听她喃喃自语中那句句违心的责怪,疼惜的看着她红红的双眸,被雨水刮的凌乱的头发,还有越来越没有力气的手,猛然揽过她腰身,低下头狠狠吻住了她……
      车前,苏明哲望着雨中的俩人,落寞和孤寂随着雨声落入幽谷,然后悄无声息,转身,上了车……
      ……
      原来,陈墨在12月中旬便得到了安易妹妹的消息,不过那正是他和安易的一月约定的第六天,孤儿院的陈老院长给他打电话说是在B市××县有个叫陈晓菲的女孩,被那户人家领养时孩子才刚刚2岁,这10年过去了,她的继父继母因病相继去世,村委书记在她父母遗物中找到了这孩子在他们孤儿院的领养证,通过政府协助百转千折的联系到了他这里,所以他立马通知了陈墨,而陈墨想也没想开着车一个人擅自跑了去,在那里呆了快一周来确定这事,可还是没什么结果。没想到,无巧不成书,途中竟遇见了来找韩昊的苏明哲,俩人不期而遇,却都各怀心事,陈墨知道苏明哲除了转包用劣质地热外,上次和安易咖啡店照片的事也是他搞的鬼,幸好被阿芸及时发现,母亲派过去的那人是公司一个小职员,当天和阿芸一起去考材料员,从他包里掉出来好多安易和苏明哲争吵的照片,阿芸一看立马警觉拍了照片给他,事后他从那人嘴里得知他不仅给母亲办了事,还受了苏明哲的指使,只交给母亲俩人和颜悦色、亲昵的照片,而那些俩人争吵的照片全放在自己这里了,呵呵这一举两得的办法也只有他苏明哲能想得到。可是当苏明哲知道他找到了安易的妹妹居然不相信他,说自己有办法帮他鉴定,他这才同意和他一同前往,结果当苏明哲看到了那个十二三岁的女孩时,当场立马就否认了,因为安易曾告诉过苏明哲,妹妹出生时耳朵就有缺陷,左耳垂处少了一块儿,两只耳朵大小比例是不对称的,很显然眼前的这个女孩她不是,所以这事就这么轻松的在苏明哲一番说辞下被核实完了。扰了陈墨这么多天的难题总算是解决了,心里倒是对苏明哲存了几分谢意。而苏明哲也借机对他提起自己工程转包的事,总之就是深刻检讨了自己的问题,还说明这次回来就是找他那个同学来的。当陈墨问他照片的事时,苏明哲就差没跪下了,他坦言自己当时忘不了安易,他和那个吉娜只不过是逢场作戏,各求所需而已,可是那样的他安易是不可能原谅,而且那时她身边有了陈墨,所以他才想了这招,从头到尾,是他亲手把她弄丢了……听完他的解释,陈墨心里竟有些惆怅,看来和一个自己爱的人走到最后是多么的不容易,谁知道一个月后的安易会不会接纳自己呢?这一路上追随者不光是苏明哲,其实自己不也是这样吗,突然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觉,对苏明哲貌似也没那么讨厌了,这一来二去的俩人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一条战壕的战友了,在县城里顺利找到了韩昊,追回了款项。就在一切事情办妥后准备走的时候,突然地动山摇,车子在路上都晃起来,俩人才意识到地震了,好在当时他们是在空旷的田地边,没什么大影响,可是眼前那些因地震瞬间沉没倒塌的房屋让他俩震惊不已。立马没了想走的念头,俩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一块儿去了,情急之下和县城里其他几个司机商量好后做起了后援志愿者,在余震过后的间隙迅速帮助村民撤离,一连几天俩人马不停蹄的换着开车,解救出了近六十个村民了,今天返程是因为最后一次余震彻底把那条唯一通向外界的公路给震塌方了,他们不能再进去了……这些都是回到Y市后陈墨告诉她的。
      ……
      一年后。
      安易把刚买回来的新鲜橙汁倒进杯里,放到电脑桌前:
      “嗨,能不能停下手里的工作呢?”
      陈墨抬头一笑,出其不意的伸出右手一拉,安易顺势倒在他怀里:
      “好,听你的,让我近距离看看这位美女。”
      安易看他又不正经的样子,身子故意向后躲:
      “你干嘛啊?”
      “嗯,爸妈这周又叫我们回去吃饭,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安易一听,眯着眼,勾住他脖子反问道:
      “应该要问你准备的怎么样吧?”
      陈墨看着安易,骨碌碌转的眼睛,“啊!”的一声钻进安易的怀里。安易窃笑,拍着他背,笑的前俯后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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