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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七八章、三昧真火 ...

  •   破碎的面具之后露出的那张脸并不特别漂亮,只是皮肤非常的光滑白皙。她看起来三十上下,脸盘只有巴掌大小,面上的五官也是相当的小巧。幽夕愣愣地盯着那张脸,墨黑的眸子朦朦胧胧,微微的有些茫然。

      “娘”这个从记事起就隐藏在心底的字眼,今日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可就在同一时间,幽夕忽然敛了神色,她的眼中迸发出冷厉的光芒,“夜冥罗,你随随便便抓个女人来冒充我娘,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上当吗?我娘早就死了,是你亲手杀死的!”

      “啪!”重重的鞭子声落在了冥罗肩头,闪着寒光的银钩上斑斑驳驳地落着几许红色。冥罗皱了皱眉,并未出声喊痛。“啪啪啪……”接二连三地又是一顿鞭子落下。一时间,冥罗身上的黑衣残破不堪,露出的白皙肌肤上明显地印着一条一条火红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翻起了皮肉,渗出了血水,好不狰狞。幽夕视而不见,手里的鞭子照旧舞得赫赫生风。

      一旁的媚色与炼狱王似是不忍般闭了眼睛,暗中却运气了功力欲将“脱不得”挣开。只是,“脱不得”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越是挣扎竟勒得越紧。媚色与炼狱王两人忙活了半天却落得如此下场,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夕儿住手!”眼见着冥罗的气息越渐转弱,炼狱王终是忍不住开口,“夕儿,我真的是你娘!我没有死,是罗儿救了我。夕儿,看着娘的眼睛,娘没有骗你。”

      夜幽夕停了手里的动作慢慢转身,对上的是一双不甚明亮的眼睛。脑中闪过一些画面,似是一个妇人在逗弄怀中的孩子。那妇人的脸看不太清楚,只是一双眼睛不甚明亮,与眼前这双眼睛竟是出奇地相似。

      “夕儿”耳边似有人在柔声地呼唤,幽夕从恍惚中惊醒,看向炼狱王的眼神有些茫然与无措。但这只是一瞬间,她忽然扯开一抹冷笑,一步一步逼近炼狱王,“你是我娘?你有什么证据?”

      炼狱王看到幽夕肯听她的话,心中一喜:“证据我是没有。不过我知道你的胸口有一朵梅花形状的胎记,是也不是?”

      幽夕浑身一僵,手指下意识地捂上胸口的位置,脱口而出:“你怎么会知道?”

      炼狱王柔柔一笑,那双不甚明亮的眼睛里似有两朵花儿徐徐绽开:“夕儿,我是你娘,你身上那块地方是我没有见过的。你刚出生的时候只有面团那么点大,全身皱巴巴的。娘以前见过那些个孩子,都长得白白胖胖的,哪里见过这刚出生的小孩,那会子还以为你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病,呵呵,也亏得你爹是过来人。”说到这里炼狱王的笑容一滞,转头歉意地看向面色苍白的冥罗,竟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冥罗亦是看着她,眼神却有些空茫,他的思绪也飘回了那个时候。那年中秋,爹爹外出未归,娘虽然没有什么怨言,他却看得出她眼底的思念。他陪了娘一整夜,直到凌晨的时候娘实在撑不住睡了过去他才回房。因着这个,他还忘记了与阿色约好了一起赏月。只是他们从未想过爹不是去公干,而是去陪着另外一个女人在生孩子。现在想来冥罗还是会忍不住责怪夜肖伯与炼狱王,只是经过了这么些年,他已经不再恨了,只是替娘有些惋惜与不值罢了。

      幽夕怔怔地听着,眼里的泪意朦朦胧胧的,连着脑袋也开始恍惚起来。只是她口中却一直否认:“不,不是这样的,我娘已经死了。你一定是偷听了我与莫叔叔的谈话,才会知晓那个梅花胎记,一定是这样的。”说着说着,“啪”地一声她又将鞭子甩在了冥罗身上。其实她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因为就连莫邪也不知道她胸口的梅花胎记。

      幽夕虽然口口声声说着自记事起就得莫邪的照顾,实际上这种照顾只是平日里吃在一处,玩在一处罢了。而她的起居是由一个专门的侍女照顾的。那侍女叫若兰,据说是娘亲以前的贴身婢女,不知为什么后来会来了鬼界。若兰其实挺可怜的,是个哑巴不说,也不识字,每次想对幽夕说什么就用手比划。可惜幽夕只能从中猜出一两分的意思。

      幽夕记得,若兰每次看见莫邪都是剑拔弩张的。当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若兰没办法开口。莫邪只说是那侍女求爱不成怀恨在心。幽夕当年很是信任莫邪,自是不会去怀疑他的话,连带着与那侍女也疏远了。在幽夕八岁的时候那侍女突然消失了,幽夕追问了莫邪无果便也不再相问,现在想来也许是被莫邪灭了口。

      幽夕心里虽有些相信了炼狱王,却因着多年来对冥罗的恨意太深,隐藏太久,而不愿承认。重重地将手里地鞭子甩了出去,正当那一鞭将要落在冥罗的旧伤口时,斜刺里闪过一道银光,生生将鞭子断成了两截。

      “谁!”幽夕循着银光闪过的方向看去,却见一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那人穿了件寻常的灰色袍子,花白的头发微微有些凌乱。因是逆光的缘故,他的脸看起来并不真切。

      “你是何人?”幽夕扔了断鞭,从腰间摸出一把软剑直指来人眉心。他不知道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也不知道是敌是友。

      恍惚中,那人似是皱了皱眉,却也未曾开口,只是顺着剑尖一步一步行来,意态闲雅,仿佛那软剑指着的人并非是自己。不知为何,幽夕看他如此行动,拿着软剑的手竟开始发抖。眼看着那人渐渐逼近,而她却只能一步步往后退。脊背感到一阵冰凉冷硬,原来她已经退至墙角,再无退路。而那人却似并未瞧见,仍是一步一步向前。

      “不要再过来了,否则休怪我无情!”幽夕吼道,拿着剑的手慢慢攥紧,仿佛握着的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人终于止了步伐,静静地立在原地,堪堪没有碰上剑尖。这时,不知从那里吹来一阵风,鼓起了那人的灰色衣袖以及鬓边微卷的华发。直到此刻幽夕才看清了那人的脸,很瘦,面上满布岁月的痕迹,一道道的皱纹犹如那湖面的波纹,深深浅浅。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幽夕的声音里有着淡淡的颤抖,她不愿追究其中的深意,只想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是谁。这样的想法如同一根藤蔓牢牢地攫住了她的心,甩不掉挣不脱。故而她没有看见一旁的炼狱王在看到来人时的异样。

      “夕儿”那人终于缓缓开口,只是嗓音犹如他的脸一般,苍老干涩。说完这两个字,他忽然转向一旁的炼狱王,满是皱纹的脸上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那笑意似长了脚般悄然爬上眼角眉梢,“韵儿。”柔柔的一声呼唤仿佛是从心底发出的叹息,那般的绕梁缠绵。

      炼狱王突然也笑了,只是笑里却藏着滚烫的泪珠:“宵伯。”原来他没有死,虽然苍老了些,可是只要活着便什么都不重要了。似是想起了什么,她不由地望向冥罗,却见后者也极其专注地看着他们。想到冥罗这么多年为他们一家人所做的,而当年自己对待他们母子的情景不由地感到深深惭愧,张了张嘴,千言万语终是化为了一句:“罗儿,谢谢你。”

      冥罗却是极快地撇开了脑袋,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着些许不自然的神色。媚色来回看了他们几眼,心下也有些了然。只是幽夕的脸色不太好看,她看了看夜肖伯与炼狱王二人,又看了看媚色与冥罗二人,终是收起了眼底复杂的神色,将剑尖朝着夜肖伯的方向又送了半分,冷笑出声:“不管你是谁,今日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得死!”话音未落,但见她右臂一扬,那闪着寒光的软剑朝着夜肖伯眉心而去,势如破竹。

      然而……

      “珰”的一声脆响,是软剑落地的声音。幽夕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夜肖伯,她甚至看不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她便败了。夜肖伯动了动,正待说些什么,却忽然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忙掩了衣袖。在场的人似是都感应到了,疑惑地望向味道的源头,却见正门口烟雾袅娜。幽夕一愣,继而奔了过去想要拉开房门看个究竟,奈何那门牢不可破。透过门缝,幽夕看见外面的一方天色已经染红了,而呛鼻的味道渐渐变浓。幽夕瞳孔一缩,这才看清原来这竟是火烧的味道。

      “不好!是三昧真火!”夜肖伯刚刚替所有人松了绑,扫眼看向房外惊呼道。说话的瞬间,那火已经向着房间烧来,来势甚是汹涌。

      “夜幽夕,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你的莫叔叔!他要用三昧真火将这里化为灰烬,根本就不顾你的死活!”忍着伤口的疼痛,冥罗咬牙朝幽夕如此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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