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色无边》木子弦

5、第五章、九尾紫狐

　　“三年”正当洛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那空灵中透着妩媚的声音再次传来，淡漠的听不出半丝情绪，“留在本尊身边，三年后本尊放你自由，如何？”

　　诧异地转头，墨黑的瞳眸对上妖异的碧眸，洛玉清楚地看见在那平静的漩涡下埋着的淡淡真诚，心神一怔，然，不过一会，清雅的面容上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似是了然的嘲讽：“妖界一日，人界一年，妖界三年便是人界六百年，妖王以为凭着在下的肉体凡胎能活得如此之久？”

　　“呵呵”媚色倒是没有理会他的冷嘲热讽依旧面带笑容，一双碧眸漾着疑似含情脉脉的浅浅波纹，“本尊再不济也知道六百年对于妖来说自是弹指一挥间，而对于人来说则是几个轮回。本尊说得自然是人界三年，只要过了三年本尊便放你自由，怎样？”

　　“人界三年？你有什么目的？”聪明如洛玉也实在想不透媚色到底要干什么，若说是看上了他的美色，但来到妖界数个时辰也不见媚色对他有任何的不轨行为，除了故意调戏之外。难道有什么事是媚色不方便行事却要他这个凡人来做的，身为蜀山弟子，心中的善恶是非道德观很是明朗，若是媚色要他在三年之中做什么坏事，那么他宁愿在妖界待上一辈子也不会就范的。

　　许是看透了洛玉心中的想法，媚色执起洛玉握着酒壶的手腕，醇香的酒液顺着微微倾斜的壶嘴流入玉杯：“人界三年不过妖界三日，在这三日内本尊要你做的不过一件事”微微一顿，对于洛玉的无动于衷似乎不太满意，撇了撇嘴，有些不甘，有些无奈，“侍酒。”

　　“好。”温雅如玉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疑。

　　媚色握住酒杯的手一顿，狐疑地看着身旁的少年，那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本以为洛玉定会考虑一阵，却没想到他回答地如此爽快，短短几分钟，他就想通了什么吗？

　　饶是淡雅如洛玉也抵不住媚色如此“火热”的眼神，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敛眉淡然道：“蜀山虽强，不过是对于人界而言，在下很是清楚以在下的功力想要从妖王殿逃走是万万不可能的。既然妖王答应三日后放在下回去，而且在下所要做的不过是侍酒，又何乐而不为呢？”

　　“呵呵，想不到蜀山的道士还有如此识时务的，洛玉，呵呵，本尊喜欢”一霎那的愣神，媚色莞尔一笑，看向洛玉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赏，“对于本尊喜欢的人，本尊自是不会亏待的。三日后，本尊保管送你一份可心的礼物。”

　　洛玉但笑不语，白玉般的脸颊温雅如初，一双墨瞳黑压压的，似是裹着一层乌云，看不见清朗的水波。

　　媚色嘴边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也不再言语。又一杯酒入肚，清凉的酒液顺着食道缓缓地游走，所过之处皆是一股醉香。

　　“启禀妖王，九紫大人、古肆大人求见。”乍闻此言，媚色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弯弯的眉眼显得很是高兴，她回头看了一眼毫无反应的洛玉，脑中飞快地闪过一抹疑惑，继而红袖一扬，道：“传！”

　　“九紫与古肆是本尊最得力的助手，他们两个待在本尊身边已有五百年了，两人之间的配合很是默契，大多时候只要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对方的心意。而且本尊知道古肆很是喜欢九紫，他曾求本尊赐婚，你猜本尊有没有答应呢？”媚色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洛玉。

　　墨瞳微微抬起，近乎敷衍地回道：“没有。”

　　似是没有想到洛玉是这个反应，媚色美目微眯，秀雅的柳眉微微蹙起，紧紧地盯着洛玉白璧无瑕的面容。半晌，似是想通了什么，唇角弯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古肆与九紫虽然相处了五百年，可本尊知道九紫的心并不在古肆身上，一切不过是古肆的一厢情愿，如此的婚姻本尊自然是不会应允的。”

　　此时，殿外出现了两个身影，一紫一蓝，看着倒也般配得紧。媚色微微侧头，碧眸在触及洛玉更显苍白的脸色之后，勾唇一笑。

　　“属下参见妖王殿下。”如铜铃般清脆的女子声音与男子清朗的嗓音相撞，似浑然一体。

　　“不必多礼，起来吧。”淡淡地一挥手，媚色的声音妩媚中带着慵懒，慵懒中透着清爽，听来很是教人舒服，“最近本尊又收了一位妙人儿，洛玉，来认识一下本尊的左膀右臂，古肆、九紫。”纤细的手指一一指过在场的两人，然洛玉的视线却一直停驻在九紫的脸上，墨黑的眼眸有着欣惊讶，恼怒，不可置信，唯独缺少了痛苦。

　　本来一直低着头的九紫此时也抬起了脑袋，紫眸在触及那张如玉的面容时微微一顿，嘴角有些颤抖地往上移，在触及那双墨瞳时微微一闪，她的声音恭敬疏远，仔细听来似乎还有些释然：“洛玉公子。”

　　然而洛玉没有回话，他只是慢慢地转过身子，对上媚色浅笑的碧眸一字一顿认真地说道：“妖王，在下有一个请求。在下与九紫姑娘乃是旧识，此次相见是在下始料未及的。在下此时有一些疑惑想要请教九紫姑娘，不知妖王可否应允？”

　　“哦？旧识啊？”媚色似笑非笑地睨了一眼洛玉，每一个字都似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说得很是缓慢，无端地揪起在场几人的心。见达到了自己所要的效果，婉转一笑，那一笑恰似冬日里的阳光，温暖和煦，“既然洛玉与九紫是旧识，本尊又有什么不可应允的呢，有什么话就请便吧。”

　　“多谢妖王成全！”白色的身影缓慢地弯下抱拳作揖，温雅的眉宇间凝着几许严肃认真，继而转身对着那个紫衣清丽的女子客气道，“在下有事请教，不知姑娘可否赏脸？”

　　“洛玉公子客气了，九紫不敢当。公子若是有什么疑问，九紫定然知无不言。”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九紫的眼眸凝起一抹坚定，本来还有几缕清愁的眉宇也舒展开来。

　　“多谢。姑娘，请。”缓步而出，洛玉的脊背挺得很直，脚下步伐也是相当的稳健，白衣轻轻地滑过玉石的地面，依旧是一副翩翩温玉公子的模样。

　　“属下告退。”九紫恭敬地退下，跟在洛玉身后踱出妖王殿，紫色的身影在灯光的照射下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颇有点慷慨就义的壮志豪情。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媚色才缓缓地回头，碧眸在触及古肆稍显落寞的眼神时闪过几丝歉疚，看着这个蓝衣娃娃脸的俊朗男孩，微微叹口气：“古肆，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该学会放手。”

　　没有想象中的伤感，也没有落败的懊恼，古肆的眼神犀利中透着一些志在必得的阴冷：“王，其实他们并不合适。自古人妖殊途，九紫是九尾紫狐，狐妖中的佼佼者，而他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凡人，他们在一起不会幸福的。只有我与九紫才是最般配的一对。”

　　“古肆”媚色的话才说出口，古肆就迫不及待地拦住了，本来清朗的嗓音带着几丝颤抖：“王，古肆待在王的身边已经五百年了，难道古肆还比不上一个洛玉吗？”

　　“古肆，你是在指责本尊吗？”妩媚慵懒的话语依旧，此时却比那冰冷的语句更教人不寒而栗。

　　“属下不敢！”自知理亏，古肆惶恐地下跪，“属下就是有十条命也不敢指责王，属下只是，属下只是不甘心。五百年，属下与九紫相处了五百年，为何她会喜欢区区一个凡人，属下真的很不甘心！”

　　“都道六界之内唯凡人有情，妖魔无心，呵呵，如今看来是荒谬之极。妖魔有心自有情，而且这情还不比凡人浅。其实，本尊又何尝愿意九紫嫁与凡人，毕竟以九紫的修为若是到了人界必是挺不过十年的。”幽幽的话语带着淡淡的不舍，忽而，她话语一转，碧色的眸子翻起如浪的波澜，“只不过，古肆，九紫的心并不在你身上，若是有朝一日，你可令她对你动心，本尊自会成全。但若是你胆敢使用什么卑劣的手法，本尊定也不会轻饶你！”

　　“是，谢妖王殿下！古肆一定会竭尽全力，让九紫知道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的人。”古肆的话语掷地有声，清俊的娃娃脸上挂着自信与骄傲，只是那双咖啡色的瞳眸在阴暗的角落闪着狼一样的绿光。

　　“你与九紫皆是本尊最为得力的助手，本尊不希望你们为了儿女私情，影响了你们之间的默契。如果真的做不到，就放手吧，毕竟大事要紧，明白吗？”此时的媚色已然收敛了全部的心绪，她高高地坐在王座上，眼神傲然充满睿智，似是女皇。

　　“是，属下遵命！”朗朗的誓言真诚有力，可是感情，真的是说放便能放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