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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一吻定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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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楼刚回到魔界就感觉到了魔尊令的气息,虽然未曾感觉到媚色的气息,却也知道是她来了。缓步踏入魔宫,循着魔尊令的气息一路行来,红色的眼眸在昏黄的夜空下显得更加灼亮。
简约大气的阁楼前,重楼静静而立,看着安静得毫无一丝人气的房间,眉峰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继而掩了自己的魔力,悄无声息地潜入,他倒是想看看媚色到底要做什么。
妖类天性对于周遭环境相当敏感,虽然重楼极好地掩藏了气息,却也无法掩饰空气中的微妙变化,原本熟睡的媚色正是感应到了这一点才从睡梦中惊醒。
来者不知是友是敌,又是身在魔界,自是不能像在妖界那般随心所欲,媚色倒也沉得住气,调整了呼吸,以自己的精神力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遭的空气变化,而手心的妖力也在同一时间集中起来,只要有什么不对劲,她便可以先发制人。
重楼飞身而来,落地无声。
日已西斜,淡金色的阳光自敞开的窗户□□入,铺在犹如瓷器般晶莹的玉脸上,如轻烟漫漫,朦朦胧胧,却又绝美之极。
华丽的大床,青丝散乱,似水中浮萍漂移,红衣如血,似山中芍药烂漫。
稀薄的空气中流淌着醉人的暧昧,似浓醇的酒香缓慢散开,透过细微的毛孔渐渐融入骨血。
“妖王,既然已经醒了,又何必再故作姿态。”冷凝的话语淡淡飘来,仿佛能看见玻璃碎裂的场面,一室的迤逦瞬间被打破,一片一片晶莹的碎片掩盖了暧昧的醇香。
躺着的媚色似有些许的不满,微微伸了个懒腰,慵懒地携起自己娇小的身躯,媚眼一勾,似嗔非嗔地看着远处的重楼:“魔尊还真是会破坏气氛。”
他是魔尊,他是重楼,天性无情无爱,外表冷傲孤绝,内心更是如冰川中的寒池冷凝刺骨。
而她早在他进屋的那一霎那便感觉到了他的气息,与她手中的魔尊令一模一样的气息。放下戒备,伪装出最为妖媚的模样,只为引诱他就范,却被他一击击退。
“你来本座房间为何?”重楼冷冷地站着,周身的温度好似又低了一个层次。
然,媚色似是毫无所觉,依然嫣然巧笑,一步一步走近重楼,举手投足间俱是妩媚风流,所过之处皆如暖风过境和煦如春:“本尊当然是在等魔尊罗。”
“有何事?”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媚色,重楼的语气依旧冰冷,而且仿佛比平常时候更为变本加厉,周身一丈以内,基本不能有人靠近,否则必为冷气冻伤或者冻残。
媚色一见如此,不怒反笑,眼角的那颗泪痣在斜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红得似要滴血:“本尊路过魔界,本是想来与魔尊打个招呼的,不料魔尊竟然不在魔宫,本尊无法,只好在此等候大驾了。”
“本座不需要。”重楼没再看一眼媚色,抬脚向门口走去,只留下一个挺拔冷酷的背影。
“本尊可是好心好意来看魔尊啊,魔尊不领情就算了,怎得如此冷淡,这未免有失待客之道吧?”重楼走路显然没有用法力,而媚色一见立马咻地一下闪身朝门口奔去,拦在了重楼面前,堵住前路。
“本座未曾请客!”依旧是冰寒入骨的话语,其间还夹杂着些许的愤怒与不耐。而媚色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回答,一时间倒也几分怔愣。重楼趁着这个空挡,一步跨过媚色,直直地向门外走去,丝毫不留恋。
“重楼,你欺人太甚!”想媚色好歹也是一界之王,从来就是被巴结讨好的,几时受过如此闲气,当下也顾不上什么,凝聚起妖力一掌朝重楼打去。
而重楼在前面走着,突感身后空气流窜异样,也不见他有任何的动作,一道红色的光芒从身后飞出,恰恰打在了媚色追出的蓝色妖力上,一时间尘屑满天,原本精致的花园也被毁了个七七八八。
重楼见此眼也未眨地说道:“功夫不错,可惜是个女人。”那淡漠的语气倒不似平日里的冰冷,却多了几分嘲讽的意味,教人更加气愤。
“女人又如何!重楼,本尊要与你宣战,本尊要成为你的对手!”不知是因为重楼的嘲讽,还是因为他话语里对女人的轻蔑,媚色此时已是气极,原本白皙的容颜染上了一层瑰丽的红晕,更显妖娆魅惑。
“本座从来不打女人。”淡漠的不露一丝情绪的声音自前方传来,重楼看着近在咫尺的院门,脚步微停,“况且。。。想要做本座的对手,你还不配。”跨出院门,转过回廊,重楼的声音彻底地消失在空气里。
“不配吗?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媚色闻言轻轻勾起一抹浅笑,温和得有丝诡异。碧眸望着重楼消失的方向,一个闪身便追了过去。
“重楼,等等。”一路循着重楼的气息,媚色运足了十分的功力赶来,在看见那个高大背影的时候第一时间喊出了口。
重楼本不欲理会,却不知忽然想到了什么,缓缓转身,俊美得犹如天神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那抹笑如冰雪融化,如果那嘲讽不是这般耀眼,定会更加完美:“还有何事?”
媚色见此咬了咬牙,碧眸内飞快地闪过一抹坚定的神色,太过迅速的原因,即使是重楼也未曾注意到。红衣滑过大理石的地板,媚色的脸色严肃,一派的王者之气:“本尊突然记起来还有一件事要告诉魔尊。”
未给重楼思考的机会,媚色已然闪身到了重楼的身前,极快地探手一勾,玉臂缠绕上了重楼的脖颈。许是刚才媚色的神情太过严肃,许是媚色的动作太快迅速,总之,重楼在毫无反应的前提下感觉到两片温柔湿润的唇瓣贴上了自己的唇,冰冷与温暖相交融,看不出是谁融化了谁,还是谁冰冻了谁。
那一吻来得快去得也快,媚色放开重楼,以极快地速度飞身离开,空气中还荡漾着空灵魅惑的声音,似是赌气,却更似是誓言:“记住你是我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爱上我。”第一次,她没有用本尊,第一次,她是在用心与他交流。
淡淡的馨香远去,媚色的身影消失在魔宫,继而消失在魔界。
重楼一袭黑衣站在魔宫中央,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媚色出了魔界并未去妖界,而是直奔人界,她可没忘记之前与洛清的约定。
蜀山背后是一大片的竹林,晚风吹拂,竹叶似雪,从枝头上缓缓洒落,白衣飘飘,挺拔的背影有丝超脱的淡然。
媚色在洛清的身后站定,她望着那个雪白的背影半天没有动作,亦没有说话,心,是从未有过的平静与安然,整个灵魂似是经过了一番洗涤,澄澈干净得不染尘埃。
也许,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这样的想法在媚色心中猛一露头便被狠狠地抹杀,甩了甩有些混乱的脑袋,她缓缓起步,落叶在脚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惊扰了一地的安宁:“洛清道长。”
白衣男子缓缓转身,温雅的面容,淡漠的眼神,明明是两种截然不容的气质,却在他的身上完美地结合,表现得淋漓尽致:“妖王殿下果然守时。不知妖王约在下来有何见教?”
定定地望着那双褐色的眼眸,媚色笃定地说道:“本尊约道长前来所为何事想必道长已经猜到了,既如此,又何必再问呢?”
“呵呵”僵硬的笑声,连嘴角也没有扯动一下,仿佛那笑只是简单的两个音符,“是啊,明知答案何需再问。那么妖王的答案呢?”这一句话听来似是有不妥之处,然其中的意味却也只有媚色与洛清知晓。
“他很好。再过两年,他就自由了。”她伸手,接过空中飘落的一片竹叶。
“自由。”洛清淡漠的表情忽然蒙上一层朦胧的水雾,在水雾之下潜藏着点点的忧伤与嘲讽,“两年后他就自由了。”明明该是欢喜的话语,却只让人感觉到心酸与无奈。
“六界众生,各自有各自的命盘,若说真的自由,谁也无法做到,不过是看待的角度不同而已。他的命盘该是如此,那便是他的自由。”媚色的话语空灵依旧,缺少了分妩媚,认真的表情是从来未曾出现过的模样。
“你说得对。”洛清转身,迎上媚色的视线,不躲不避,依旧淡漠,却多了一丝豁然开朗,“一直以为自己才是看得最透的,却不想我始终是井底之蛙。”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若是你站在我的位置,也一样可以看得很清楚。”第二次,她用我,而不是本尊,是因为她对他的一丝敬佩。
“妖王言重了。”显然洛清也听出了其间的意味,却觉些许的惶恐。
“本尊不过是就事论事,你不过觉得受之有愧。”媚色淡然地一挥手,并无诸多计较,“要去看看他吗?”
“好。”他不是真正的漠然,只是环境将他养成了如斯模样。也许有一天,他可以做真正的自己。不过,那一天可能很远,也可能永远不会出现。无论结果如何,他活在当下,就该把当下的事处理好,无愧于天地,更无愧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