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清除计划》葫芦舟

3、第3章

　　小机器人落在木刺前方，仍不停地抽动，显得弱小而可怜。

　　庄绍航踩着高低不平的垃圾，往机器人那边爬去。

　　忽然“咔嚓”一声，夹杂在下方传来的轰鸣中，像是催命的低语，周围的垃圾开始不住抖动。

　　铁网正在慢慢地向下打开。

　　庄绍航扑了过去，抓住小机器人，趁着铁网没有完全打开，钻入垃圾堆中，寻找铁网的缝隙。

　　铁网打开的速度很慢，倾斜到根本站不住的时候，庄绍航的手和脚已经卡进铁网中，以攀爬的姿势挂在上面，没有跟着下去。

　　这是他选择可收回垃圾管道的原因，这里的铁网缝隙足够大。

　　头顶一个垃圾滚落下来，撞在他的身上，险些把他撞下去。

　　他死命抓住铁网，硬生生熬到铁网重新合回去。

　　庄绍航无法知晓上一个铁网的垃圾什么时候会落下，急忙朝着对面的自动检修楼梯跑去。

　　谁也无法保证砸下来的垃圾不会有大型废弃物，若被这些玩意击中，脊椎都得压断。

　　而且会同时启动铁网的悬浮装置，他会失去逃走的机会，就算不被垃圾砸回铁网，也会在浮力结束后埋进垃圾堆中。

　　庄绍航在心里咒骂乱停车的人，如果不是因为他，完全可以通过污水管道边的钢铁栈道走到检修楼梯，而不是用这么危险的方式。

　　可能老天就是觉得他不够刺激，上面无情地传来了“咔嚓”声。

　　庄绍航顾不上查看，以最快的速度朝目标奔去。不算很远的距离，此时却如天涯海角般触及不到。

　　一个小型垃圾先掉了下来，砸在他脚边，发出了巨大的声响，紧接着就像下垃圾雨一样，一个接着一个，落在了铁网的中心地段。

　　庄绍航拼命往前跑，最下方的粉碎装置不断传出轰鸣声，仿佛死神的脚步，敲打着他的心。

　　伴随着铁网的震动与物体落下的响声，他的耳膜都快穿孔了，被震得不停地向前跌去。

　　铁网上的悬浮装置似乎有了延迟，庄绍航在千钧一发之际，终于抓住了检修楼梯的护栏。

　　悬浮装置启动了，将他往上吹去。

　　他牢牢抓住护栏，却因此没拿稳手中的小机器人，使其脱离了。

　　小机器人浮了上去，被落下的垃圾撞回铁网数次，零件都跟着散落出来，身体不再抖动。

　　庄绍航不想放弃它，等浮力结束，跳进垃圾堆里寻找。

　　软管的出口又有垃圾堆了进来，一个被丢弃的背包落在他身边。

　　他顺手拿过，拉出小机器人塞了进去。

　　庄绍航背上背包，快步走到检修楼梯，顺着阶梯往下爬。

　　检修楼梯分成上行和下行，他没有启动权限，无法操纵楼梯自动移动，只能靠自己爬下去。

　　从埃米古瑞特爬到哈勃莱克需要很长的时间，庄绍航沿途又捡了一些东西，背包越塞越重，休息的次数越来越多，到了最后全靠一股意志力在支撑。

　　下方仍是没有尽头的楼梯，只听到粉碎装置的响声越来越重，他不得已用东西塞住了耳朵。

　　不知又爬了多久，借着手电的光，他看到了检修出口。

　　检修出口设立在每个区域的通天塔下层，如果没有故障出现，维修人员和随身机器人，三个月才会分组检查一次。

　　哈勃莱克的通天塔和埃米古瑞特的通天塔一样，到处布满了监控，如果想从这里出去，需要先黑进监控系统。

　　哈勃莱克没有埃米古瑞特管理的那么严，监控系统都是旧版本，黑进这里比埃米古瑞特简单。

　　他算算时间，上面的人应该已经发现失踪了，哈比奈斯的所有监控会成为第一个调查的对象，垃圾管道目前而言是安全的，他打算等到深夜，大部分人入睡之后，再去冒险黑系统。

　　庄绍航调整了耳塞的深度，坐在检修出口的台阶上，查看掌上电脑是否被摔坏，确定没有受到影响，打开了芯片设计软件。

　　距离夜半还有一点时间，他想用现有的架构，给小机器人重新设计一个芯片，然后等找到符合型号的旧芯片进行改装。

　　垃圾每隔一段时间会从上面掉下来，经过一道道铁网，落入垃圾粉碎装置。

　　庄绍航拆开纳米绷带，检查了一眼伤口，已经完全愈合，皮米机器人在他逃离的途中起了作用。

　　他将绷带按回去，边操作软件，边等时间的到来。

　　过了午夜十二点，庄绍航插上网络增强器，开始破解系统。

　　监控系统的旧版本存在着一些漏洞，不升级就无法修复，这正是他可以利用的地方。

　　他知道这些漏洞在哪里，用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完全黑入了通天塔的监控系统。

　　他锁死了监控的画面，调出回放记录，替换了当前的画面，然后特意关掉距离这边很远的探头，引值班人员过去。

　　他给监控所在的电脑植入了病毒，给自己争取时间。

　　庄绍航等了一会儿，插上数据线，打开了检修出口的应急门锁。

　　外面非常安静，感觉不到有人活动，他悄悄推开门，走了出去。

　　虽然黑掉了通天塔的监控，他仍旧不敢大意，顺着监控死角前进。

　　从这里到通天塔的出口，需要经过几道闸口，目前这种状况下，大门的闸口肯定做了部署，往那边走非常不明智。

　　他选择另一条路，通过机器人清扫外围墙面的出口逃离。

　　这批清扫机器人他有参与设计，知道如何暴力劫持它们。通过这些机器人，他能快速到达楼下，躲避外面的巡视监控。

　　楼道里突然传来了类似风呼啸的声音，以极快的速度朝庄绍航所在的位置过来。

　　庄绍航听到呼啸声中夹杂着“滴滴”的声音，知道他们派遣了巡逻机器人，正在塔中寻找他的下落。

　　要从上层区域到达下层区域，只能通过通天塔，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最后都会来到这里，所以巡逻机器人出现，一点也不奇怪。

　　庄绍航环顾四周，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

　　通天塔设有各类控制室和维持哈勃莱克运作的办公场所，出入的门全都设置了权限，无法随意打开。

　　这些门虽然也有应急锁，但安全性比垃圾管道和污水管道的应急锁高，庄绍航根本没有破解的时间。

　　耳边不停传来呼啸声，眼看机器人就要到来，他急忙返回之前看到的窗户，俯身向下望去。

　　下方是连接通天塔副建筑的天桥，副建筑比主建筑矮半截，天桥设在建筑的中段，距离庄绍航所在的位置有几十米的落差。

　　呼啸声逐渐接近，庄绍航取出从宿舍带出来的便携式逃生装置，扯出卷曲的绳索，将固定的一头套在自己的腰上，抓握的那一头按在窗户下方凸起的设计上。

　　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排排红光，扫描着能见区域，巡逻机器人马上就要拐过弯，出现在庄绍航眼前。

　　庄绍航顺着窗户爬了出去，毫不犹豫地往下跳，被逃生装置牢牢抓住，挂在外墙上。

　　他抬起头，看到红光从头顶的窗户掠过，途中没有停下的意思，松了一口气。

　　通天塔外有无数个白光照射，临近的那道正慢慢往这边过来。

　　庄绍航发觉后，急忙爬回窗户，蹲在走廊上躲避灯光的扫射。

　　远处有不少和通天塔一样，直入模拟屏的建筑，灯光就是从这些建筑上发出来的，高低错落，几乎涵盖了整个哈勃莱克。

　　那些建筑是作为上下层支柱的天空树，上面覆盖着绿色的植物供人欣赏，但同时巡视用的监控机器人也安装在里面。

　　它们会按照一定时间和规律，随着灯光巡视哈勃莱克，通天塔外墙也在它们的监视范围内。

　　如果他被照射到，会触及天空树的警报，那些巡逻机器人马上就会返回，让他暴露在治安局的监控下。

　　灯光透过窗户扫视而过，庄绍航起身往巡逻机器人来的方向跑去。

　　那里有内部楼梯，需要通过它到达清扫出口。

　　前方拐角就是楼梯口，他慢下脚步，仔细听动静。

　　周围非常安静，除了自己的呼吸声，轻微地如微风过耳。

　　庄绍航眉头微皱，突然警觉了起来。

　　他发觉在自己的呼吸声中，还夹杂着频率不同的呼吸声，就在拐角处，听上去不止一个人，另一个更加急促。

　　庄绍航对自己的听觉很有信心，赶忙拿出口袋中的手木仓，做好提防的准备。

　　他放轻脚步，慢慢地靠过去。

　　转身，对准。

　　两把枪口同时朝向对方，双方六目相对。

　　拐角处有两名男子，其中一个拿着枪与庄绍航对峙。

　　另一个钳制在男子的怀中，嘴巴被封住，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正瞪大眼睛望着庄绍航，似乎在求救。

　　庄绍航看着他们，想起了在机器人肚子里听到的新闻报道。

　　“你们是谁？为什么在通天塔里？”他故意装作不认识。

　　男子盯着庄绍航，那眼神仿佛在说：别扯淡了，新闻都报道了。

　　庄绍航继续说：“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男子晃了晃枪，示意庄绍航离开：“阳关道独木桥，别互相干涉。”

　　庄绍航有任务在身，的确不想多管闲事。

　　他打算等离开的远一点，触及监控警报，让巡逻机器人救人质。

　　他举枪绕过男子，往后方的楼梯走去。

　　走了没几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反身扣动扳机打了出去。

　　两发子弹同时发出，擦过手臂打在墙上。

　　两人再次把枪口对准对方，势有不死一个不罢休的架势。

　　男子笑了：“碰见的真不是时候。”

　　“要挑事我奉陪。”庄绍航虽然不想在逃跑途中惹事，可真的碰到要搞事的人，也不会害怕对方的挑衅。

　　反正他一个人总比带着人质的歹徒好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