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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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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玉寒又问,“您为何要查此事?”
杜陵低垂的眼里闪过一丝凶光,留在邓州的暗线半个月前暴毙身亡,十年了,老匹夫终于坐不住了!又岂能让他称心如意!
他久久沉默,温玉寒不禁出声唤他,“杜伯伯?”
“我与叶兄相识多年,很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杜陵叹了口气,继续道“我从未想过他会遭此劫难,当年便想着查清原因,只是,被一些事情耽误了。”
“这一耽误,就是十年。”
温玉寒心有疑惑,他刚要询问就被杜陵截断,“我时日恐不多,想在此之前了了这桩心事。”
温玉寒闻言一怔,“您何出此言?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杜陵摇头道:“不是什么大事。”
温玉寒视线在他憔悴的面容上一扫而过,杜伯伯先前所说的事倒不是十分难办,只是知情者甚少,需要花费不少心思……可杜伯伯与父亲情同手足,又待他视如己出,他岂能坐视不理。
他思忖片刻,道:“您先前说的事,晚辈不敢说全部查清,但一定尽全力。”
“好,好。”杜陵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此事就拜托你了。”
温玉寒抬眸看了眼天色,道:“杜伯伯,我尚且有事,就不叨扰了。”
杜陵拎起足边未开封的酒坛递给他,“我这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送你,唯这坛藏了三年的桃花酿,你可不要嫌弃。”
温玉寒忙起身接过酒坛,“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桃花酿,晚辈感谢都来不及,怎会嫌弃。”
杜陵微笑地看着面前的青年,对方眉眼温和道,“晚辈就先行一步了。”
“好,一切麻烦你了。”
杜陵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明明同样的年纪,温伯遥的孩子这么懂事,自家的……
花林中只留下一声沉重的叹息。
***
月出,风起。
渐起的夜风裹携无边杀意回荡在山谷中,深夜中,一行人穿过山间小道直奔向春不落深处的杜陵山庄。
“公子,前面就是了。”
“嗯。”
轻描淡写的一个字却让身后跟随的几人后背冷意直升,困意瞬间消散。
那领头的白衣人蓦然停步,抬头往杜陵山庄的门匾看去,跟在他身后的几位下属几乎是同时驻足屏息。
“杜陵……”白衣人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站在他侧后方的下属偷偷看向他,好久没见到公子这样情绪外露了,杜陵这老头做什么了?
冰冷的声音在几人耳边响起,“一个不留。”
“是!”
几道身影纷纷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杜陵山庄。
杜陵山庄习武之人并不多,自然不是这些训练有素不速之客的对手,他们的生命就消失在这寂静深夜。
睡梦中的杜陵猛然惊醒,方才他做了一场梦,梦里是无穷无尽的大火,像极了当年……他还未来得及回想,便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杜陵脸色一变,拿起放在枕后的佩剑,连外衣都来不及穿好,匆匆往外走去。
房门打开的瞬间,血腥味扑鼻而来,他心中一沉,快步往血腥味飘来的方向奔去。
长廊中,两名仆役浑身浴血躺在地上,杜陵眉头紧紧皱起,这是守夜的仆人……
周围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这二人是在睡梦中被人一剑毙命,他屏息向四周看去,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浓郁的血腥味无声无息弥漫。
杜陵一时心寒意冷,这样浓烈的味道,自然不是死了两名仆役会有的,后院那些仆役恐怕……他不敢再想下去,大步往东厢房奔去,蓁儿,他的蓁儿可不能……
“爹……”杜玉蓁脸色惨白,自另一边快步跑来,“山庄遇袭了!”
“蓁儿,快……”他的话尚未说完,便察觉到冷风擦过他的耳边,杜陵双目猛然瞪大,大声惊呼,“蓁儿,躲开!”
他拦住了暗器,却没能拦住出现在杜玉蓁身后的杀手。
“蓁儿!”杜陵目眦欲裂,奔过去的同时掷出长剑,那杀手不及躲避,长剑穿过他的身躯,将他钉在了门柱上。
杜陵颤抖着手将杜玉蓁揽进怀里,“蓁儿……不要怕,你会没事的,爹会救你!”
黑夜里忽然传出一声嗤笑,“杜陵。”
“你这一生,到头了。”
夜深人静,在这阴冷的环境下,那人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传了过来。
杜陵将爱女轻轻放在地上,按下心头的悲愤,厉色道:“到不到头,岂是你说了算的?”
对方冷笑了一声。
杜陵起身拔出钉在门柱上的佩剑,“你们是什么人派来的?”他的话音尚未落地,闪着寒光的长剑夹带冷风已至面前,杜陵忙横剑格挡,好快的剑招!
“为何不用寒行剑。”
杜陵紧紧盯着眼前的白衣人,对方脸上戴着一张恶鬼面具,他看不到对方的长相,但这双眼睛他似乎在哪里见过……可此时来不及细想,方才他提到寒行剑?他怎会知晓寒行剑在此?
对方手腕翻转,再次刺出七八剑,他的剑法极快,杜陵来不及回击,只能连连挥剑格挡。
虽然对方提及寒行剑,但他们行事狠辣无情,显然不单纯为寒行剑而来。
“你们是老匹夫派来的人。”杜陵肯定道。
对方不言不语,锋利的长剑割破他的手臂,随后重重一拳击在他的前胸,杜陵被这一拳击退,顺势提气跃过回廊往前厅奔去。
只要他能活着出去,就还有一线生机。
他刚落地,就被从身后袭来的拳头逼得无处可逃,杜陵挥剑格挡,却又被对方一拳击中前胸,这一拳来势汹汹,杜陵被震退数步,胸腔内发出阵阵剧痛。
而对方并不想放过他,在空中一个翻转稳住身形,长剑向他劈去,杜陵知道自己不敌对方,但他也不能坐以待毙,随即咬牙,提剑迎了上去。
两剑相交,碰出火花。
“东西在哪?”
杜陵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好雄厚的内力,可听声音,眼前这人也不过二十来岁。
对方臂腕下压,另一只手骤然成拳,一拳打向他的心口,杜陵被打了个措不及防,身体向后倒飞,狠狠撞在水池旁的石柱上。
“呸!”他撑着剑艰难坐起身,背靠石柱提气啐了一声,“无耻贼人!”
对方一剑捅进他的心口,又在他面前蹲下,左手捏着面具的一角往上抬起。
“杜陵,你可看清楚。”
看清对方的面容后,杜陵有一瞬间的失神,眼前人的面容与记忆深处的那张笑意满面的脸完美的融合,不同的是,面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并不喜欢笑。
锋利的剑一寸、一寸刺进他的身体,那双漆黑的眸中泛着冷意,比之更冷的是对方的语气,“还有谁?”
杜陵嗤笑了声,他已经没有力气提剑,看对方的态度,今夜他难逃一死。老匹夫啊老匹夫,这样一个杀神,哼……咱们就在黄泉相见吧。
对方也没指望他会回答,猛地抽出长剑。
杜陵面容扭曲,生生咳出一口血,竟是这样的脾性……
就在此时,一名杀手自花厅奔出,很快来到二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