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竹马二三式 [女A男O]》落池余晖

4、害怕

　　反应过来自己嗑的是好朋友的青梅竹马的cp，梁菀顿时又蔫了。天知道她一开始怂恿好友去给竹马送水，只是想帮自己的好朋友一把啊。结果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竟然叫她们撞见了这么尴尬的局面。

　　梁菀转头去看林晚秋的表情，不敢想象她现在得伤心成什么样子了。

　　林晚秋确实还没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不过她倒是没和梁菀一样满脑子黄色废料。而是……

　　一开始她制定“拯救不开心”计划的时候，是单纯的只是希望可以发现宋言临的问题，帮他解决问题的。哪怕后来将问题范围缩小到了感情方面，她也没想太多，直觉自己是可以接受并真心祝福他的。

　　当第一眼看到宋言临和米樊结伴离开的时候，虽然林晚秋心头短暂地划过了一丝失落的感觉。但是很快转念又觉得：哥哥如果有了喜欢的人她应该去祝福，那是她一开始就已经想好了的不是吗？可是……

　　可是站在墙根等了那么几分钟，却没想到他会看到一个虚弱的言临哥哥。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宋言临流露出这样脆弱无助的神情了。其实秦阿姨说她一直照顾宋言临也不是全无道理。

　　小时候宋言临不合群，并不完全是自身性格和受军人爸爸影响的原因。

　　秦语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宋爸爸出任务受了重伤，在ICU住了一个星期。虽然身边双方父母和医院的医生护士都有很悉心地陪伴和照顾秦语，但她受了刺激还是早产了。

　　宋言临因为早产先天不足，在医院保温箱住了一个月，最后一家三口是一起出院的。这件事后来还被亲友和家属院里的邻居们用“大难不死”、“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之类的话调侃了很久。

　　宋言临很小的时候身体不太好，三天两头感冒发烧，换季的时候往往要断断续续发烧一个星期。再加上身体机能发育比较慢，宋言临无论是学走路还是学说话都比别的小朋友慢一些。

　　家属院里的孩子们最喜欢玩的游戏就是伏击枪战游戏。宋言临自然也是喜欢的，虽然已经四岁了，但是他走路不太熟练，经常摔跤。这就容易容易拖同组队友的后腿，渐渐的大家都不愿意和他一组。

　　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们也许并无恶意，但是那种真真切切的、毫不委婉的拒绝实在太令人伤心了。

　　宋言临也知道自己走路不稳，每天在家里除了吃饭和睡觉时间，他几乎一直在练习走路，可是一旦走得急了或是跑起来还是会摔跤，有时候跤摔得狠了整个小腿都是又青又肿的。

　　感觉到了小朋友们的嫌弃，宋言临也不愿意再去和他们一起玩游戏了。

　　宋言临小朋友长到五岁之后，走路已经不会轻易摔跟头了。但却因为之间经历了那些事，整个人气质过于严肃，小朋友们都不太敢跟他一起玩。

　　直到球球小朋友来到了家属大院里。

　　家属院里宋言临这个年纪的孩子，男孩子有四五个，女孩子却只有一个。所以粉团子球球的到来，立刻就吸引了全体小朋友的注意。

　　球球妹妹白白嫩嫩的，像人偶娃娃一样好看。声音奶奶的脆脆的，甜甜地叫一声“哥哥”，就算是家属大院里最熊的熊孩子，心都能被喊化了。心甘情愿当起了球球妹妹的“护花使者”。

　　球球一直记着秦阿姨说的“请”她带着哥哥一起玩。被大人委以重任对于小孩而言简直就是最大的荣誉了。所以球球完全不管宋言临的意见，每天准时准点来他家报到，把他往外拖。

　　两年后，伏击枪战类的游戏在善变的孩子之中已经不太流行了。虽然换了游戏，大家却都还记得跟宋言临组成一队，被他拖后腿的恐惧，还有他惯常的不好相处的表情，让大家都有些怕他。

　　不过碍于球球小天使的魅力过于强大，还是有“勇士”愿意和他们一组的。到了一组才发现宋言临是什么神仙队友啊：不仅没拖后腿，反而经常带着自己的队伍以“智慧”取胜。渐渐的大家也很乐意和他组队了。

　　于是在时隔两年之后，借着球球小天使的“圣光”，宋言临小朋友终于又一次获得了家属大院5-6岁年龄段小朋友群体的盖章认证。

　　虽然认证的获得者本人并不稀罕甚至觉得很幼稚。但是在球球小天使灿烂的笑脸的热烈的掌声中，他的想法已经没人关注了。

　　欢乐的日子仿佛长了脚似的跑得飞快，球球家和宋言临家之间的那一排枫树叶从郁郁葱葱到火红如霞，到现在已经静静地铺在地上了。

　　在第二次看着言临哥哥苍白着一张脸躺在床上挂了好几天水之后，球球终于没忍住伤心得哭了。

　　球球不知道什么病严重什么病不严重，但是还记得小时候打针或者吊水，针尖刺入血管带着冰凉的液体进入身体的恐惧。

　　言临哥哥总是生病，他生病的时候总是恹恹的，不爱吃饭，不爱动，她逗他开心他也不会笑。球球真恨不得把自己的健康分一半给言临哥哥。

　　秦语怕球球的哭声扰了宋言临休息，准备将它抱出去。球球突然就想起了之前太太去世之前，本来她还巴巴地跪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守着太太，结果妈妈突然将她抱了出去。再见到太太的时候，她的脸上已经被蒙上了白布。

　　妈妈说太太睡着了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很久很久才会回来。可是她听到来悼念的人说太太死了，不会再回来了……

　　相似的画面有一次上演，球球一下子慌了，猛得挣开了宋阿姨的怀抱，飞快爬到宋言临的床上，抱着他因为生病越显得单薄的身体，边哭边说：“言临哥哥，你别死……呜呜……你不要离开球球……球球以后再也……再也不丢下你一个人去……和别人玩了……你别去遥远的地方好不好……呜呜……哇哇……”

　　球球害怕得要死，怕宋言临因为生他的气了所以要去别的地方不回来了。三天前她照例来找宋言临一起玩，宋阿姨却告诉她哥哥身体不太舒服，让她自己去和小朋友玩。她便真的都没去看看宋言临，就飞快地去找昨天约好的小朋友了。等她再看到宋言临，他已经苍白着一张小脸躺在床上吊水了。

　　宋言临和秦语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无奈。他们不知道球球是从哪听过看过什么才得出他要死了的结论。

　　宋言临手上吊着水，身上也没力气，秦语怕球球压坏了他或者碰到他的针，赶紧将她抱下来，低声哄她：“球球别怕，哥哥只是累了要睡一会，没有要去别的地方不回来，你要是担心就陪哥哥睡一会，不要哭好不好？”

　　一听到哥哥不会去遥远的地方，自己也能留下来陪她，球球当即就收住了眼泪。不过因为之前哭得太伤心，还在打嗝。

　　秦语帮她擦掉眼泪鼻涕，又帮她脱了衣服鞋，把她抱到了宋言临床上未挂水的那一侧。

　　宋言临的这瓶水刚刚吊上去，应该还需要个一个小时左右，够两个孩子睡一个午觉了。秦语拉好窗帘，看着床上并排躺得笔直的小朋友，心头洋溢起一阵暖意。自家儿子能有球球这么可爱的小公主这么热烈地喜爱着，真是他小子有福了！

　　等秦阿姨离开，球球牢牢牵起宋言临空着的那只小手，生怕他会趁她睡着离开似的，然后凑到他耳边轻轻说：“哥哥，以后你生病，球球都会陪着你的！你要快快好起来知道吗？”

　　虽然从小到现在宋言临已经习惯了生病时身体的感觉，但是情绪一直都不高。有的时候还会很消极厌世。

　　但是球球就像一个小太阳一样，好像永远没有烦恼。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咧得大大的。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跟着一起扬起嘴角。

　　球球真的像她附在他耳边说得那样，后来他生病，她都会一直守在他身边，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做不完的小游戏。连带着宋言临都觉得生病和吃饭睡觉一样都是一件有周期性规律的小事了。

　　冬去春来，迎春花开出了黄色的小花，柳枝也抽了新芽。身上衣服不那么笨重的时候，宋言临也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他要和爸爸一起锻炼身体。

　　虽然生病的时候有球球陪伴，不会再那么痛苦了，但是每一次针刺进他皮肤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她的哆嗦——他总是生病让她害怕了。

　　其实他还有点小，而且本来身子骨就弱，再迟一点从事身体负荷的运动会更好。但是他不愿意再看着她每个月都要有那么几天为他担心受怕了。哪怕频率低一点、每次生病周期短一点也可以。

　　宋爸爸和宋妈妈都很意外，也不由得感慨小丫头在他心中的分量，亲生的兄弟姐妹之间也不过如此了吧。

　　宋爸爸也不含糊，很快就请他们部队的军医针对儿子的身体情况，为他制定出了一套锻炼计划。

　　自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家属大院里的人们总能看到这样类似的景象——夕阳为那棵最为粗壮茂盛的梧桐树镀上了一圈金色的光晕。

　　树下总是有两个孩子：男孩几乎一直都是一板一眼地锻炼身体。女孩要么坐在大树另一侧的秋千上荡秋千；要么站在他身侧，照着他的姿势有样学样；要么就是在他站军姿或扎马步的时候坐在他侧前方的草地上故意唱走音的歌或者讲笑话，引他破功。

　　一年四季，除了下雨下雪天，几乎从不间断。

　　任谁看见了，都要驻足欣赏一会儿，然后感叹一句：年轻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