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鲤》江衫亦青

2、2 宋时榷

　　竟会有人家把孩子丢在无留山下？真真是新鲜事。
　　看这孩子模样，脸蛋白净稚嫩，虽透着微红，却依旧可爱喜人。这要是长大了，指不定祸害多少好姑娘呢.....
　　我叹了口气，轻轻将孩子抱起，靠在怀中，抬步往山上走去。
　　这孩子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也不哭闹了，睁着一双带泪的眸子望着我，眼中满是疑惑。
　　我轻笑了几声，忽然觉得，养个小娃娃也不是不行。
　　既然是在山下捡到的，便叫你小山吧.....

　　回到木屋，我将小山安置在榻上，随后便去药院子寻了几味药回来。煮沸，用汤给他泡了泡，驱驱风寒。
　　从水中把小山提起，我忙把被褥给他裹上。
　　尔后，我便开始了发难。
　　小山现在还小，用被褥包包尚可，这若是长大以后，一直裹被褥？这显然不行。
　　再大些，我就得下山给他买衣服咯。
　　我一只手撑在榻上，支着头，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小山，直到他睡着后，我“呼”了口气，松懈下来。
　　出了木屋，我随手提了一只木桶，便径直走向天池。
　　一帘瀑布从一处断崖落下，落入池中，水花飞溅，竟生出些白烟。池子不深，浅绿色的水面上飘着火红的叶子，本应平静浮着，但因瀑布的缘故，它们不得不飘向四处。
　　我踩在池边的一块石头上，先是用水浸了浸手，然后装了满满一桶水，七晃八晃地晃到了药院子，拾起葫芦瓢挨个给草药浇水。

　　如此一晃，便晃了二十年。

　　我靠在木屋前的竹椅上，微眯着眼，看小山毫不费力地提着两桶水进了药院。
　　依稀记得，第一次抱小山下山，他穿着我用几块布缝成的布衣。进了话本店，遭那柜台伙计几番嘲笑。
　　我也不恼，笑着应道，看着小山咧开嘴笑，拍着手，这便胜过一切了。

　　在小山五岁时，我认小山做徒弟，尔后带他去了天池。
　　小山好奇地看着水里，忽然开口道：“师糊，为啥这池子里只有一条鱼鱼呀?”
　　我笑而不答，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

　　不知何时，我性格已大变.....

　　小山七岁时，我和他一起在木屋前种下一棵梅树。
　　每每到冬季，小山总是期盼着梅树能够开花，却一次也没开。

　　小山十岁时。我带他下山卖药。
　　小山第一次在街边摆摊，一时有些兴奋难耐，拉着我的手又蹦又跳。
　　过路人见小山可爱，纷纷停下脚步要逗小山几句，转头瞧见我这药材新鲜，便顺道买点。
　　带着小山，连带着生意也好了。
　　那一日我很高兴，小山亦如此。
　　在回去的时候，我用几文钱给小山买了串糖葫芦。
　　小山一边吃，一边嘀咕：“比师父做的饭好吃多了.....”
　　我哭笑不得。

　　小山十七岁时，不太喜欢我叫他“小山”了。
　　我们坐在院子里，他趴在我手边，撒娇道：“好师父，你给我起个名嘛！”
　　我笑着道：“小山，这个不就很好？”
　　小山忙摇头：“不好不好！......师父，你叫什么呀？”
　　“我呢？我姓宋，名景钰。”
　　小山“哦”了一声，尔后歪头一笑：“师父的名字真好听。”
　　我静静想了片刻，开口道：“宋时榷，如何？”
　　“可以呀可以呀，只要是师父取的我都喜欢......”

作者有话说

　　榷：que（念第一声，原来是第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