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烟云》卓尔散人

9、献计

　　残月登楼映柳眉，凭栏远眺盼夫归。
　　此情可向谁人诉，拍遍栏杆独自悲。

　　“什么？又开始了？”馨缈皱着眉头站了起来，一身白衣，头发自然地垂直腰间。本应是轻柔的脸上，此刻满是不安，微微咬了咬下唇，问管家道：“也就是说，将军他又要？”管家无奈的点点头说道：“恐怕是这样，夫人是知道的，将军已经被召入宫了。”

　　馨缈叹了口气，努力平静下来，缓缓坐在椅子上，对管家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是，夫人。”看着管家转身离去，馨缈不禁又皱起眉头，刚才管家带给她一个很不好的消息，雷双国的后援部队带着大批粮草赶到前线，此时雷双国粮草军力甚是充足，已经吹响了战争的号角。看来林成风又要再次回到战场了。毫无疑问的，作为一个妻子，最不希望的就是自己的丈夫上战场。

　　“夫人，我回来了。”馨缈抬头看看面无表情的成风，问道：“要去了么？”成风无言的点点头，馨缈轻声道：“可还记得你答应过我说过什么么？”成风点点头，说道：“当然记得。”

　　就在皇帝沈征赐宴的第二天，馨缈要成风立下了誓言，决不可因为她而使他心志动摇。成风依她的意思立了誓言。馨缈柔柔一笑说道：“记得就好，那就不用犹豫，准备什么时候启程？”成风闷声道：“即刻启程。”馨缈笑了，转身走进内堂，不一会拎着一个包裹走了出来，成风说道：“军中物品早已备齐，夫人不必。。。。。。”馨缈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想什么呢？馨缈是要陪夫君一起去。”成风皱眉说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馨缈摊了摊手说道：“你看我的样子像开玩笑吗？”成风依然皱着眉头说道：“此事万万不可。”简单的问：“有何不可？又是体统么？”成风眉头皱的更深了，却也是简单的回答：“我只是不想你有危险。”

　　成风率军上路了，馨缈陪同，名义上作为副官随行。

　　成风有这么容易妥协么？当然不。馨缈听了成风的话，不再提要跟他一起出征的要求，成风很欣慰。当即起兵出征，却在三天后，见到了闯帐而来的馨缈，只是柔柔的笑，成风皱眉，刚要开口却被馨缈的话堵了回去，“你可没说不准我来找你。”看着神色困倦，神态狼狈的馨缈，成风像傻子一般答应了馨缈留在军中，让她承受更多的疲惫。

　　见到成风没有赶自己走，馨缈开心地笑了。

　　“将军，雷双国的军队暂时退却了。”“恩，这一仗大家都辛苦了，传令下去，众将士轮流休息。”传讯兵丁退出去了，成风和几个亲信的将领继续低头看着地图，成风指着地图上一点说道：“雷双国不会傻到用数量跟我们拼，他们攻，我们守，在地利上，我们占了很大的便宜，他们人就算多，也并没有多到哪里去，今日一战，我们看似是赢了，其实，雷双国只是试探性的攻击，稍粘即走，我相信，下次他们就不会在这么大举来攻，定会用别的方法，而这里，却是一个埋伏的好地方。”成风顺着地图一路比划上去，说道：“你们看这条路线，应该就是雷双国军队来攻打的路线，我们现在这个小城，还不足以作为固守之地，若是紧守此城，势必支撑不了多长时间，所以他们只要攻打，我们必会出兵迎战，只要他们的军师不是个傻子，一定能看出这一点，但若是他们虚张声势，装作要出兵攻打的样子，却事先在这里埋伏的话，当我们出兵迎战之时，那便是腹背受敌，将会伤亡惨重，不知众位兄弟有何办法？”

　　“此地周围一片平原，我们的探子也不容易探查，但若我们只出兵道这之前，倒是不怕他们，最多埋伏在这里的人手当做增援而已。”其中一人如此说道，其他人点点头，成风想了想摇头说道：“不可如此，此战可说是我此次亲自带领的第一仗，若是雷双国真的在此地埋伏人手，那他们的大军一定不会与我们硬拼，如果我们真的进入埋伏地点，他们便会前后夹击，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但若是我们不进入这个范围，虽说不至于中埋伏，但这样雷双国就会像今天一样，打两下装装样子便退走，这个时侯，你们说，我是追还是不追？若是去追，就是进了他们的埋伏，只要他们反身回来继续打，我们依旧是腹背受敌，势必损失惨重，若是我不追，作为我亲自带领的第一仗，如此消极的便收手，对军中士气是一个严重的打击，所以，追与不追都不可取，所以一定要想一个更好的办法才行。”

　　另一个将士沉吟了一下说道：“将军所虑，乃是这一点中敌方埋伏的兵将，若是我们出兵直接先去这里将他们击溃，这样事情便解决了吧？”成风闻言想了想说道：“此举倒也可行。”转头对王进说道：“王军师，你看呢？”王进看了看地图说道：“此举不可为。”成风一愣说道：“为何？若是先将埋伏的人清除，我们便没有后顾之忧了。”王进摇摇头说道：“不可，这个埋伏点对我们非常不利，难道将军忘了昨日探子回报，对方这次的军师可是鼎鼎大名的韩立呢，此人用兵出了名的诡异多变。我说此举不可为，有几种可能所造成的原因，第一，我们既然能想到对方有可能在这里做埋伏，以韩立的本事，说不定也能猜到我们已经想到他们要做埋伏，从而直接去打他们埋伏的人。如果韩立将计就计，反而不再那里设埋伏，我们就会扑空，但就在我们扑空的这点时间，他便可以打下这座城了。这是第一个可能，第二种可能，所谓埋伏，并不是要人数众多，让我们腹背受敌，主要就是要扰乱我们的军心，这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一般来说，埋伏的人不需要过多，真正打得还是主力军队，若是我们率大军打他的埋伏，而埋伏中却只有一点点人，利用这一点点人作为拖延，而韩立却一样可以趁着这个空挡，把城池拿下。这是第二种可能，再来就是第三种可能，韩立洞悉了我们要去打他的埋伏，所以将大量的兵将放在那里，而自己只带领小部分人马，这样当我们打到他们的埋伏圈是，所应对的，其实跟他们的主力没有什么区别，而韩立所带领的小队人马却当做扰乱军心的作用，从我军背后突袭，到时我们一样是腹背受敌，损失惨重，前两种可能是韩立意在攻城，第三种，是韩立意在消灭我军。”

　　成风听了王进的分析不禁皱了皱眉头说道：“这可如何是好？退守不成，追击也不成。”王进一笑说道：“将军无需顾虑，虽说韩立用兵如神，但王某自信也不落于下风，既然我们大家都已经确定，韩立会在此处埋伏，那么我们只要比他们早一步埋伏在那里，在他们出兵之前便击溃他们的埋伏，也就不成问题了。”成风一喜说道：“军师的意思是说，因为埋伏需要事先安排妥当，然后再行出击，我们就利用这一点，事先在这里安排下埋伏，不是为了对方的主攻部队是为了专门消灭他们的埋伏部队么？”王进笑道：“不错，因为我们本意并不想要做埋伏来攻击对方，所以我们不需要准备，指派一位将军前去埋伏好，计划成功派人传信过来便是，同时，让我军士兵同时假扮成敌方士兵回去传个假讯息，就说已经埋伏妥当，到时韩立自会出兵，这样我们不光解了腹背受敌的危机，还可以给他来一个两面夹击。”众位将士终于明白了王进的意思，都不禁拍案叫绝，成风也不禁哈哈大笑说道：“军师这可真是好计谋。”王进叹道：“这也是因为雷双国出兵速度异常的快，将军赶到之时，我们最前线的城池已经失守，只得退到这里，重新研究地势，否则，我明凌与他雷双长久对战，对于最前线的地形早已经了如指掌，也不用费这么大的力气了。”

　　众人在这里谈论的火热，馨缈却只是抱着一个茶碗坐在一旁优哉游哉的喝茶，无意间瞥了一眼地图，再加上听着众人的谈论，具体怎么回事，她早就弄明白了，不禁插口说道：“王军师此言有理，不过适才军师也已经说过了，韩立此人用兵如神，既然如此，怎会估计不到将军此次带领援兵的大体数量呢？又何必多此一举还要来做一番试探之战？”成风微微一笑说道：“夫人，战场上的事，你就少担心吧。”王进却是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不知夫人的意思是？”馨缈柔柔的一笑，伸手捋了捋鬓边的头发说道：“若是今日这一战为的就是你们所说的这个埋伏呢？”此时成风也顾不得说馨缈什么，听了馨缈的话，众人都面面相觑，成风问道：“夫人是说，今日这一战，表面上看，韩立率大军来攻，或是试探我军实力，实际上是为了布置这个埋伏，为下一次的攻击做准备。”馨缈耸了耸肩说道：“这也不无可能。”王进不禁点点头说道：“夫人此言有理，是王某漏算了。”馨缈一笑说道：“王将军适才也说过，埋伏若是人数为主攻军队的话，那么表面上是埋伏，实际上还是主攻部队，而表面上的主攻部队实际上就像是埋伏部队。”王进点头说道，不错。馨缈又说道：“那么以主力部队作为诱饵，实际上是安排埋伏，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众人听了馨缈的话都陷入沉默之中，成风不禁喃喃的说道：“这可如何是好？难道当真要我死守么？”馨缈眨眨眼睛笑道：“派个探子去探查一番不就清楚了。”成风摇摇头说道：“不可，从地势上看，可以埋伏这一点的周围完全是一马平川，探子根本无法藏身。”馨缈翻了个白眼说道：“有没有埋伏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探子若是回来了，就证明那里没有埋伏，若是没回来，就证明有埋伏，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么？”成分闻言苦笑道：“夫人想的太简单了，你还不知这探马可是很难培养的，一支军队中探子能有百十来个已经很多了，岂可做如此消耗？”馨缈眨眨眼说道：“那就干脆等他们出兵了我们直接迎击就好了。”王进刚要提醒馨缈这样会中埋伏，却听馨缈转而问道：“夫君，若是你真的出兵抵挡，在不知他们有埋伏的情况下，你会出多少人？会留下多少人？留下的人会做什么？总不会是烧火做饭吧？”没等成风回答，王进猛的一拍桌子叫道：“好主意。”馨缈一笑，知道王进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又喝了一口茶，皱了皱眉头，原来茶已经凉了，喝到肚子里一阵不舒服，起身对成风说道：“夫君，馨缈累了，先去休息了。”说完转身走了。

　　成风看着馨缈离开以后，转头问王进道：“军师，刚才馨缈是什么意思？”王进哈哈笑道：“夫人真乃奇才，适才夫人的意思是，将军只管照常出兵抵挡，但留下的军队也不能闲着，当我们主力部队出击一段时间后，他们也开始出击，当我们腹背受敌的时候，他们正好赶到，这样我们就形成了一个反包围，他们的埋伏就不攻自破了。”成风眼睛一亮，赞道：“果然是好办法。”王进笑道：“夫人真是机智，不被常理圈限。”其实，出兵迎敌，总会留下一部分人手，不管是作为接应或是防守阵地，都会留有一部分人手，但是馨缈并不懂打仗，所以自然不会被这些常理所圈限。

　　。。。。。。两军对垒，明凌国的军队被包围了，韩立正得意的看着战场，暗道：“护国神将林成风也不过如此。”忽听得一阵喊杀声起，雷双国埋伏军队后边竟然又赶来一个军队，却不是明凌国的军队是什么？韩立一惊，顿时便明白了对方的计谋，不禁暗叹一声，这一仗自己输了一筹，却又不禁暗暗赞叹，看来真正不过如此的是他自己。

　　雷双国大帐，韩立叹道：“想不到这林成风手下还有如此谋士，今天这一招玩的真是绝啊。”上首坐着一个年轻人，笑道：“韩军师不必多虑，只是一时胜败而已，不足一笑。”这是雷双国的二皇子，刘霆。一旁传来一个声音说道：“二哥，我们雷双国一向和明凌国实力不相上下，如此打下去，只是消耗我们的国力而已，为什么一定要打呢？”刘霆皱了皱眉头说道：“三弟啊，你怎么回事，自从上次你从明凌国逃回来，便一直向父皇建议停战，要知道我们雷双国处于极北之地，气候恶劣，能用的资源实在是太少了，若是不打下明凌国，早晚我们自己也得饿死啊。”三皇子刘筅叹了口气，脑海中还浮现着馨缈的娇颜，以及他送自己走的时候吟诵的诗句“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无论如何也忘不掉的容颜和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