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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迹部君,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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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迅速地看完申请表,拧开金色钢笔准备批准申请时,又像是想到什么,忽然顿住。
“本大爷记得,之前一直都是高桥弘树来学生会递交申请表。”
高桥弘树是音乐社社长,西川雪衣是副社长。在此之前西川雪衣从未因为社团的事情来过学生会,所以……
迹部在试探她!
西川雪衣瞬间意识到。
还真是歪打正着……
西川雪衣故作冷淡地点头:“嗯,高桥君这周去参加比赛了。”
少女似乎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常年笑盈盈的眼睛平静异常,连声音都冷上了几分。
迹部思索似的眯了眯眼睛。
“主题是瓦格纳的歌剧?”少年的声音低沉磁性,乍一听像在询问,仔细一想却发现带着某种笃定。
真是个敏锐的人。
西川雪衣确实是为了引起迹部的兴趣,才在音乐社提议举办一场以瓦格纳歌剧为主题的音乐会,并选在高桥弘树参加比赛的时候向学生会提出批准申请。
如果凤长太郎今天没有来找她,她应该能如预料中那般邀请到迹部。
然后顺理成章地让迹部发现他们两个有共同的兴趣爱好,譬如都喜欢瓦格纳的音乐、莎士比亚的戏剧以及烤牛肉配上约克郡布丁……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西川雪衣看着迹部审视怀疑的目光,本已平静的情绪瞬间被点燃,清亮的鹿眼瞪得大大的。
“迹部君是在试探我吗?”
迹部看着少女眼中的怒火,按了按眼角的泪痣,不置可否。
西川雪衣冷笑了一声,“主题是瓦格纳的歌剧,活动也是我提议的,那又怎样呢?”
“或者说,讽刺完了女生的声音,迹部君又想讽刺什么呢?”
一贯温柔平和的少女突然变得尖锐刻薄是极其吓人的,但如果这种转变是为了捍卫个人的颜面和尊严,则又彰显骨子中的坚韧与顽强。
迹部看着少女的怒容,微扬的眼角和紧抿的薄唇无一不在说明此时的生气,情绪之强烈,没有半分作伪。
迹部感到了一种控诉般的指责,好像在说是你多想了,我不会有其他任何想法。
向来自信强势的少年第一次在对视移开了目光,握紧手中的钢笔慢慢落在纸间:“本大爷的意思是,本大爷对音乐社的活动很有兴趣。”
话音一落,“迹部景吾”这几个刚劲有力的字也在纸上显现。
西川雪衣愤怒地接过迹部递来的申请表,话语中的讽刺意快要跃然而出:“真是谢谢迹部君抬爱了!”
“不过迹部君的很有兴趣太重了,我们小小的音乐社应该承受不起。”
西川雪衣转身远离了迹部的办公桌,走到最初进门时站立的位置,海藻般的黑发散在腰间,在落日的余光投映中,像罩着一层银色光圈,如同圣光精灵。
迹部景吾注视少女纤细柔美的身影,不知出于何种心理,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用“本大爷”的自称。
西川雪衣转过身,冷淡地看着迹部:“不用了,就算说了又怎样,也不见得是真正觉得对不起。”明显是在讽刺刚才对声音道歉的事情。
迹部皱了皱眉,刚想开口。
西川雪衣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开门的瞬间撞见花崎沙纪,西川雪衣只是冷淡地点了下头。
花崎沙纪愣了愣,想拉住西川雪衣,但转过目光就看见坐在上位微低头眉心紧皱的迹部。
她饶有兴味地走到迹部景吾跟前,好奇地打量迹部。
“哟~怎么着,把大美人给惹生气了?”
迹部推开椅子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阴影。
“让开。”气势极为迫人。
但花崎沙纪是何人也,从初中时代就与迹部景吾共事,早已习惯他的威压,自然不会被吓到,反而添油加醋地说:“看小雪衣那么生气的样子,你不会是骂她声音难听了吧?”
迹部猛地看向花崎沙纪。
“啊?不是吧迹部大爷,你还真骂她声音难听啊?”花崎沙纪震惊地看向迹部,眼睛瞪得浑圆,像是一字一句地在控诉,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
迹部挑了挑眉,像是解释又像是陈述事实:“本大爷没骂她声音难听。”就是太奶了……
“那你是不是说了她声音。”
迹部抿唇不再说话。
沉默就是默认。
如果眼前人不是迹部,花崎沙纪简直想跳起来揍他一顿:“迹部大爷,你知不知道,小雪衣以前的梦想是当歌唱家,结果被声乐老师说声音难听,五音不全,没有天赋,建议直接放弃,然后她就再也没唱过歌……”
“你想想这是多大的打击,你怎么可以对女生说出这样的话呢?你大爷的绅士风度呢?”花崎沙纪一眼难尽地看着迹部景吾。
迹部没有说话,微微低着头,锐利的目光闪烁不定。
就因为被骂了几句就放弃梦想并不再努力,换做平日里的迹部难免不会觉得脆弱矫情,但现在是他踩了人的痛楚,还在道歉后说出过分的话……
这与他平时的行为方式大相径庭,好像所有的一切遇到西川雪衣就开始失控。
迹部下意识地按住眼角的泪痣,一种难言的情绪在心间萦绕。
西川雪衣关上门后没有离去,而是静立在门口,手中拿着申请表,头微微低着,让人看不清神情。
虽然冰帝的隔音设施向来优秀,但也耐不住花崎沙纪的大嗓门,所以十分有幸地,西川雪衣听到花崎沙纪帮自己丰满了人设。
她确实有过歌唱家的梦想,也确实被声乐老师建议过不要唱歌。不过她最后不再唱歌,不过是因为她是个利益主义者——
从来不做无利可图、投入产出不成正比的事情。
想来是在某次闲聊的时候跟花崎沙纪说了这件事情,这个情感丰富的姑娘就脑补了这一出大戏。
还真是意外之喜。
西川雪衣微微勾起唇角,目光一遍遍扫视从门口到拐角处玉兰盆景这一段距离的长廊。
跟她预想的一样,为了赶上社团活动时间,两个少年打理完后没来得及清扫就离开了,也因此,白瓷的地板上铺了一滩浅浅的积水,稍不留意,就有滑到之虞。
但光有这种危险不够,西川雪衣不喜欢不确定。为了保证计划顺利进行,离开教室之前,她就在鞋底抹上了滑石粉——一个舞者跳舞必备的物品。
现在,就等待迹部走出来了……
西川雪衣掐着时间,听到花崎沙纪的声音慢慢小了下来。
一、二、三……
还有三十秒到五点。
西川雪衣几乎能听见迹部靠近门边的脚步声。
她赶紧侧过身,扶着墙走到了玉兰盆景的拐角处——
迹部景吾拉开门的时候就看见靠在墙上的西川雪衣,微微低着头,海藻般的黑发从身后滑落到两侧,遮住了婉约秀丽的侧脸,只能隐隐约约看见秀挺的鼻子在微微耸动。
……似乎是在哭?
迹部皱着眉直直看向西川雪衣,反手关上了门,准备走到西川雪衣面前去安慰一番。
尽管他不喜欢安慰人,但他对西川雪衣的哭泣要付很大的责任。
但他还没有迈开一步,低头哭泣的少女似乎就被关门声惊扰,警觉抬起了头。
迹部看着西川雪衣湿漉漉的鹿眼朦胧地看向他,猫咪一样上扬的眼角红红的,秀丽的鼻尖也是红红的,只有向来嫣红的唇苍白至极,像被暴雨肆虐过的娇花,带着种精致的脆弱感,让人想好好呵护爱抚。
迹部怔了怔。
而少女也在他怔愣的片刻,惊慌地转过了身,校服裙下的腿迈得大大的,似乎想赶紧从这个丢脸之地逃离。
迹部出神的视线被一滩反光的积水晃了晃,他定睛去看,发现正是西川雪衣即将落脚的地方。
刚想要提醒,少女咖啡色皮鞋的脚尖已经踩了上去……
水珠一滴滴向前溅起,少女的身体也向前滑去。
西川雪衣的大脑在一晃即逝的失重感中浮现出许多想法。
……
一半的几率迹部不会救她,一半的几率迹部会抱住她……
不管是哪个,都是她想要的结果,后者当然是最好。
思绪只是一闪而过,却像是度秒如年,西川雪衣等了很久,就在她以为是前者的时候,少年馥郁的混着玫瑰香气的男性气息扑进了她的鼻尖……
柔软的身体落入硬挺的胸膛,带着木兰馨香,少女嫣红的唇擦过迹部的肌肤,激起一阵阵的战栗,迹部拉着西川雪衣的手骤然收紧,带着指节骨骼碰撞的狠厉。
西川雪衣的下唇滑过迹部的脖颈,擦到了他的耳垂,气若游丝地说了句:“疼。”
软糯的声音突然穿进迹部轰鸣的耳朵里,名为理智的弦被悄然拨动,他好像听到了那句情人般的低语,缠绵的说——
“迹部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