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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主人 她和迹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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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景吾的家世背景令他必定会接触形形色色的人,即使不愿意,也会有赶着贴上来的人。所以,广泛的阅历和精准的洞察力让他一眼就看透了西川雪衣的打算——事不关己,隔岸观火,甚至想借此博得同情。
迹部景吾不认同地皱起眉。
西川雪衣在迹部景吾审视的目光下疑惑地偏头,无辜和不知所措拿捏得恰到好处,像极了森林深处不谙世事的幼鹿,激发人无尽的保护欲。
也不出意外的,班级众人的情绪都被西川雪衣牵引。
迹部景吾盯着西川雪衣,少女眼角微微上扬,哪里像一只纯洁的鹿,明明是诡计得逞后在悠闲午后晒着阳光的猫咪,慵懒傲慢,放纵恣意。
真是个性格恶劣的人!
西川雪衣几乎瞬间就读懂了迹部景吾的想法。
她有时候都忍不住自恋地想,她和迹部一定是合拍的。
恐怕迹部景吾自己都不知道,世界上有这样一个人,可以瞬间读懂他所有的情绪以及隐藏在情绪之下的潜台词吧!
不过……哎呀呀,被讨厌了呢。
西川雪衣微微一笑,轻柔地唤了一声:“迹部君?”
迹部景吾收回审视的目光,敛去神情,没有回应西川雪衣,也没有再分给西川雪衣一丝关注,只是转过身,气势如常地离开了教室。
在经过凤长太郎的时候,迹部停了一下,低沉的声音一贯华丽,不容置疑地说道:“别耽误网球部的训练。”
即使他不喜欢西川雪衣的处事方式,也不喜欢自家部员牵扯到复杂的感情中,但他永远也不会干涉别人的私事,因为他尊重每一个人。
迹部景吾的强势从来不源于霸道,而在于维护公正秩序基础上的尊重。
啧!还真不愧是她看重的男人。
西川雪衣注视着迹部景吾离去的背影,微抿的唇角微微上扬,眉眼弯弯,嫣然如同盛夏初绽的清荷,荡漾着碧波,一圈一圈搅乱人心。
黑木佑介愣了愣,错开了一直和凤长太郎对视的目光,也因此,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弭。
只剩下无数双沉醉于西川雪衣笑容的眼睛。
西川雪衣收回目光才忆及还站在教室外的两人,看着不知所措的凤长太郎和怔愣的黑木佑介,西川雪衣走了出去。
如果迹部不在的话,局面可就随她掌控了。
“凤君,请问你找我什么事?”西川雪衣对凤长太郎温和一笑,柔声问道。
而身形高挑的少年似乎还沉浸于刚才的笑容中没有回神,棕色的眼睛呆呆愣愣。
西川雪衣又柔声唤了一次:“凤君?”
少年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挠头道:“不好意思,西川桑。”
“没关系,请问凤君有什么事吗?”
西川雪衣的笑容永远都美丽得体,在这样的笑容中,清澈明亮的鹿眼会一直看向说话人,令人一不小心就生出被憧憬爱慕的错觉。
没有人能够拒绝西川雪衣,更何况是在这样的错觉下。
凤害羞地红了脸,从制服口袋中拿出一个白色鎏金的盒子递给西川雪衣:“西川桑,请问这个东西是你的吗?”
其实不用询问,凤百分之百的肯定它是西川雪衣的,他曾经多次看见西川雪衣佩戴,所以在姐姐的舞蹈室看见这个物件时,凤就打定主意一定要亲自交给西川雪衣。
尽管舞蹈室会好好保管,西川雪衣也可以周日自己去取回。
西川雪衣轻巧地接过凤递来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兔子头绳——她跳舞时用来系头发的。
多半是上周跳舞时落在舞蹈室了,如果不是凤来归还,她根本想不起来自己丢了这个东西。
西川雪衣低头看着盒子,眸光闪烁,让人摸不清想法。
凤不知所措地挠了挠银色短发,他也知道自己因为这个来找西川雪衣有一些刻意,但他真的很想见西川雪衣,然后和她说说话……
两人不在一个年级,加入网球部后,凤又把音乐社退了,虽说周末他可以在姐姐的舞蹈室看见西川雪衣,但近来网球部训练量太大,凤已经很久没有在周末去过舞蹈室了,两人平日里又根本见不到。
所以这次归还东西是一个极为难得的机会,即使知道刻意凤也来了。
“我看西川桑每次跳舞都戴这个,西川桑应该很喜欢吧?”凤解释道。
西川雪衣抬起头,开心地笑了,眼波盈盈,声音柔软到像要扎根进人心。
心门被轻柔而急切地扣响,凤长太郎只听见西川雪衣花瓣一样的嘴唇一张一合甜蜜地说道:“嗯,很喜欢。”
那一瞬间,凤长太郎甚至觉得,西川雪衣,也喜欢他!
西川雪衣有时候也觉得自己的性格极其恶劣,明明不喜欢凤,理智也告诉自己既然目标是迹部,就不要招惹他看中的部员,可是一感受到少年递上盒子的真挚情感,她还是拿出了一贯的手段,牢牢握住少年的心。
她享受别人的喜欢,也深谙掌控这种喜欢的方法。
譬如此时,她的另一位爱慕者——黑木佑介,一直克制压抑、冷眼旁观,却在听到西川雪衣这句暧昧话语时瞬间失控。
“你说过你只喜欢我的!”黑木佑介大声质问,眼中的怒火再也不加掩饰,似乎下一秒就要把人的理智吞噬。
凤长太郎警觉地把西川雪衣保护到身后。
教室内的众人也蓄势待发,他们是西川雪衣永远的守护者,任何威胁到西川雪衣安全和名声的存在都应该被驱逐。
战火一触即发。
身处其中的西川雪衣只是轻巧地笑了一声,“黑木前辈,在说什么呀?”
干净的鹿眼中不再带有敬仰崇拜的情绪,有的只是疑惑和疏离。
黑木佑介被针扎了一下,但声音依旧不改,音量大得像要说服所有人,也说服自己,西川雪衣对他说过,“你说你只喜欢我的……”
西川雪衣收敛了笑容,精致美貌的脸上平静到可怕。“黑木前辈,我和慧子一样都把你当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呢?你明明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说完西川雪衣就不再看黑木佑介,而移向了凤长太郎,含着温和的笑,又恢复到温柔优雅的西川雪衣。
“谢谢你凤君,我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
既是西川雪衣对凤的安抚,也是她的笃定。
因为,此时黑木佑介早就震颤在西川雪衣厌恶的那一眼中了。
他血液凝滞,大脑停止转动,整个世界只剩下“讨厌”二字。
讨厌。
他,黑木佑介,被西川雪衣讨厌了!
黑木佑介激动地拉住西川雪衣的手腕,失去了一贯维持的风度,字不成句:“雪衣……我不是……对不起……”
西川雪衣的目光从黑木佑介拉住她的手移向他的脸,略带歉意地说:“对不起,黑木前辈。我从来没有哥哥,也不知道怎么跟哥哥相处才是合适的,如果之前的一些举动给你造成了误解我很抱歉。但我想,既然给你造成了困扰,我们以后还是不要接触了,慧子那里,你放心,我会跟她说清楚的。”
看起来明明是黑木佑介的错,却由西川雪衣这个受害人道歉。
西川雪衣永远都是这么善解人意。
黑木佑介整个人如坠冰窖,浑身发冷,寒意从每个毛孔中渗透出来。更恐怖的是,世界昏暗,他的光没了——西川雪衣要跟他划清界限!
黑木佑介慌张地攥紧西川雪衣的手腕,声音频临崩溃:“雪衣,你别这样,是我错了。”
“黑木前辈请您放手!”
凤见西川雪衣疼痛地皱起眉,向来温和待人的少年也怒气满满,“黑木前辈,请您放手!西川桑很疼,你没看见吗?”
看着黑木佑介绝望痛苦的眼神,西川雪衣知道时候到了,于是顺着凤的话说::“黑木前辈,不要让我对你产生的兄长之情也消失殆尽。”
兄长之情。
黑木佑介像是抓住了什么希望,一把将西川雪衣拉到自己身前,大声宣布:“雪衣对不起,但我从来没有误会,你把我当哥哥,我也永远愿意当你的哥哥。”
如果这是唯一能够不被西川雪衣疏远的方法,黑木佑介愿意如此。
西川雪衣抬起眼,狐疑地看着黑木佑介:“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为了让西川雪衣彻底放心,黑木佑介极为肯定地说:“是的,刚刚是我说错了,你从来没有说过那样的话。”
西川雪衣低头沉思,似乎依旧不相信。
黑木佑介更为急切:“是真的,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哥哥,只是你太美好了……我控制不住,刚刚是我太不理智了,我愿意永远做你的哥哥!”
听着黑木佑介急切的解释,西川雪衣满意地笑了:“那就好,黑木前辈,我也不用担心慧子难做了。”
当然也不用担心别人说她跟黑木佑介暧昧不清,毕竟从今天看来,从头到尾都是黑木佑介一个人的独角戏。
“那黑木前辈可以先放开我的手了吗?”
看着西川雪衣清澈的眼中染上笑意,黑木佑介悬着心终于落了下来,收敛住刚才的暴戾,又恢复到平日里清隽儒雅的模样:“对不起,雪衣刚刚弄疼你了。”
“没关系,黑木前辈也是太着急了嘛。”
少女越是温柔体贴,黑木佑介就越是自责。
墨绿色的眼睛抑郁低沉地看着少女,黑木佑介回想起刚才做的事情,愧疚快压得喘不过气。
但西川雪衣此时可没有时间顾忌着安慰黑木佑介,她还要维持自己的优雅得体。
西川雪衣走进教室,弯腰歉声道:“抱歉,大家,因为我个人的私事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众人没想到西川雪衣会道歉,都愣了愣,但回过神,随即而来的是对西川雪衣更浓烈的仰慕——西川雪衣,真的是一个超级完美的人啊!
强烈的情感冲击下,立即有人回话道:“没关系,西川桑,我是自愿的。”
“是的。”
……应和声此起彼伏。
西川雪衣缓缓直起腰,露出真诚美丽的笑容:“谢谢大家,现在没事了,快去参加社团活动吧,不要耽误时间呀。”
这才有人意识到现在已经过了下午四点,社团活动早已开始,冰帝的社团管理规章向来眼里,众人和西川雪衣打过招呼之后都纷纷溜之大吉。
“再见,西川桑。”
“再见。”西川雪衣微笑着回应。
安藤野奈刚刚一直在担心西川雪衣没有关注时间,现在回过神来,网球部招募经理的时间已经开始了,她急急忙忙地和西川雪衣打了个招呼就想离开。
西川雪衣叫住了安藤野奈后,看向凤,柔声道:“凤君也要去网球部参加训练了吧?”
凤在西川雪衣温柔地注视下不自在地点了点头,“是的,西川桑要去音乐社吗?”
“嗯。”西川雪衣点点头,“凤君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我的朋友要去竞选网球部经理,凤君可以带她过去一下吗?”
安藤野奈没想到西川雪衣把她叫住是因为这件事,赶紧拉住西川雪衣道:“衣酱,没……”
“当然可以!”
话还没说完,凤长太郎果断就应道。
西川雪衣感激一笑:“那就谢谢凤君了。”
然后凤长太郎和安藤野奈就在西川雪衣注视的目光中越走越远,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两人的对话声。
“你好……凤君。”
“你好。”
……
西川雪衣深知安藤野奈为了能够当上网球部经理足足准备和考察了两年,收集了冰帝网球部所有成员的资料,当然不希望她无功而返。
如果安藤野奈能够在和凤长太郎聊天的过程中留下好印象,也算是增加了几成把握。
“雪衣对朋友还真是好呢。”
西川雪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冷不防地身后响起一阵男声。
西川雪衣才想起还有黑木佑介还没有走。
看着已经空空如也的教室和走道,西川雪衣转过身,鹿眼微微上勾,嘴角带着盈盈笑意:“黑木前辈,过来。”
少女声音柔柔糯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
黑木佑介听话地走到了西川雪衣跟前。
他的身形颀长,肩膀宽阔,几乎将西川雪衣整个人罩住,在空无一人的走道上,逼仄十足。
西川雪衣笑意不改:“低头。”
黑木佑介愣了愣,随即还是服帖地低下了头。
少年淡蓝柔顺的头发的阳光的照耀下闪着莹润的光,低下的头颅褪去了平日里的清隽矜贵,恭敬谦卑,像是等待主人爱抚的宠物,又像是等待女王宠幸的臣奴。
而西川雪衣就是他的主人、他的女王!
西川雪衣审视着少年,等到他卑微的姿势十足标准,才将纤细修长的手放了上去,葱白五指/插/进细碎的发丝,像对待精心照料的长毛犬那样,轻柔地揉捏抚摸。
黑木佑介能感受到少女指尖的温凉,但只是在手放上头顶的瞬间,很快大脑就一片空白,几近晕眩几近昏厥。
他像栽进了棉花糖中,丝丝密密的甜蜜缠绕他,越缠越紧,越来越密,他幸福地快要窒息……却完全无法摆脱也不想摆脱。
看吧,西川雪衣永远懂他。
所以他真的、真的、很喜欢西川雪衣!
黑木佑介在满溢的幸福感中舒服地眯上了眼睛,一贯平静的声音几乎颤抖:“我的……女王。”
而西川雪衣正目光晦涩盯着礼堂上方挂着的大钟表,时针指着四点的位置,分针滴滴答答十五——
她该去找迹部景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