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皮筋》五月升

1、第1章 前些日子女

　　家里没装空调之前，夏天热得要死，尤其是白简房间在最西边，太阳一下山，房间就是个蒸笼。
　　为了活命，白简拎着一本书到院子找了个阴凉地坐下，一落座就听到厨房里传来她父母的交谈声。
　　“季姨回来了。”
　　“回来？为什么啊？”
　　“前些日子女儿女婿去学校接外孙放学，结果去的路上碰上了车祸，两人都没了……”
　　她爸后面说的什么，白简没听清，也不打算仔细听了。人有悲欢离合，用她妈话这叫赶上了，没招。
　　不过她不想了解，不代表她可以躲过去。半个小时后，黎筱女士递给她两碗牛肉面，让她给隔壁送去。
　　美名其曰：上车饺子下车面，她给他们接接风。
　　“用不着送吧？都什么年代了，吃包泡面都能凑合一顿。”白简不情愿，她一社恐人士，天天逼着她往外钻。
　　“赶紧去，不送今天别吃饭了。”黎筱女士不容置疑。
　　白简无语，端着面条出了门，左转走几步，就到了隔壁家门口。
　　她刚伸手准备敲门，又放下胳膊，低着头用脚踢着门口的小石子。
　　进去说什么啊？
　　说上车饺子下车面，她妈让她送牛肉面？
　　傻呵呵的。
　　白简头疼，正在门口纠结，耳边传来了脚步声。她转头随意看了一眼，大脑飞速闪过四个字：
　　卧槽好帅！
　　男生一副白净的样子，清隽的模样像是那些年别人家的校草。
　　“你有事吗？”男生眉目冷淡，白简觉得要不是自己挡在他家门口，他肯定不会主动搭话，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扰的冷气。
　　“我隔壁的，我妈让我给你们送牛肉面。”
　　得，还得这么说，傻就傻吧。
　　男生皱眉，似乎在为难该怎么拒绝。
　　“赶紧拿，我端不住了。”白简催促道。
　　她要是真端回去，她妈保准念叨她一晚上。
　　男生伸手端了餐盘，两大碗面条上面整齐地码着五六块牛肉，和一个切开的鸡蛋，为了美观，黎筱女士还特意撒了一把香菜。
　　“谢……”男生谢字刚开了个头，白简头也不回地跑了，她记挂着自己的面条，回去晚就坨了。
　　“谁在外面？”季清走出来，看到季延表情木木地站在那里，手里的面像是烫手。她笑着上前接过来：“隔壁送的？真香啊，黎筱的手艺一点儿没变。”
　　“嗯。”
　　“一碗够吗？不够再把家里的方便面煮了。”
　　“嗯。”季延将大门关上，过堂屋子暗了下来，他眼中的光亮也消失了。
　　第二天一早，白简打着哈欠进了教室，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哟，难得见你来这么早，之前不是都踩着红线到吗？”李鸣转过头来逗白简。
　　“别提了，连着一个周被牛哥叫进办公室，再触他霉头，他得气死。”白简转了转脖子，勉强清醒了一些。
　　“牛哥没弄死你就不错了，越不让你做什么，你越做什么。”李鸣叹口气，一副很深沉的样子：“这人啊，本质上就是颜狗，对着这张好看的脸不忍下手。”
　　白简翻了个白眼，抹了自己脸一把，准备趴下再补补觉。
　　“你别睡了，姐姐，你英语试卷做了没？拿出来我看看呗？”李鸣从位子上起身，去掏白简的桌洞。
　　“我靠，英语还有试卷？”白简瞬间清醒了，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两只手赶紧去翻桌洞，从里面掏出来一张空白的卷子。
　　“你不知道？”沈怡蓝放下书包，额头上有些汗珠。
　　“知道个鬼，快快快，拿试卷我抄一遍。”白简催促道，这要是让牛哥知道她不写英语作业，非要把她拎到教导主任办公室罚站，到时候人来人往全看她，那她可就出大丑了。
　　“篮子，借我也看看吧，我也没写。”李鸣抓住沈怡蓝的书包，可怜巴巴地说。
　　白简恨不得掐死李鸣。
　　“篮子，你要闺蜜还是要同桌，就看你自己怎么做选择了。”
　　沈怡蓝眼光在他们两个转了一下，最后将试卷丢给了白简，白简拿起来一顿狂抄，李鸣赶紧坐过来一起看，能抄一点儿是一点儿。
　　正在两个人抄的不亦乐乎的时候，班里同学也来的差不多了。
　　还有最后一个作文了，白简松了一口气，准备将笔停下，活动一下手腕，突然听到班里气氛死一般的安静。
　　她抬头一看，他们最亲爱的教导主任牛逸林正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很好，我的卷子都敢不写，白简，一会儿跟我出来一趟。”
　　白简后背发凉，看了一眼李鸣，发现他正拿着一本语文书装模作样。
　　我靠，这孙子！牛哥来了也不提醒她一下！
　　牛逸林丢了个炸弹给白简后，去了讲台，所有人默默地将手放到桌子上，什么都不敢动。
　　牛逸林环顾整个班级之后，面带微笑开了口。
　　“很高兴我们班能在月考后第一天，还能保持着积极学习的心态，想学习是好事，走歪门邪道我可就要问问你命还有几天，抄什么近道？抄来抄去，成绩能上去吗？在这儿我也不点名了，知道的同学自己心里清楚。”
　　白简满心绝望，不点名也知道说的是她。
　　“行了，今天主要是想告诉大家，咱们班来新同学了。季延，进来一下。”牛哥转头喊了一声，班里四十几双眼睛盯着门口，连白简这个随时准备受死的人也看了过去。
　　季延走了进来，面对四十多双带着好奇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站到了讲台上。
　　白简吃惊，这不是她家邻居吗？
　　“来，季延，给大家介绍一下自己。”牛哥热情地说道。
　　“我叫季延，十七岁。”
　　牛哥：“？”
　　他还等着下文呢！
　　“看来季延同学还是很害羞的嘛，没关系，多和同学们相处几天就熟了。来，给你选个位置。”牛哥放眼全班。
　　第四排的一个男生举起了手：“老师，让他坐我这里吧！”
　　“川哥，这么主动啊？是不是看人家长得帅啊？”从后桌传来了调笑声。
　　“滚滚滚。”曾川白了他一眼，大家哄笑一团。
　　曾川是他们班的八卦小王子，上知娱乐圈大小明星私密事，下知学校老师同学恋爱走向，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扒出来的这些消息。
　　他想让季延坐在他旁边，无疑是想从季延嘴里套出点儿话，长得这么好看，多少姑娘小伙喜欢啊！
　　牛哥没有搭理他们，往白简那边看了一眼，白简对上目光，瞬间缩了脖子，变成一只鹌鹑。
　　“李鸣，你就那么爱和白简坐一起？回你自己座位上去！”牛哥吼了一声，李鸣灰溜溜地从沈怡蓝后面钻过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季延，你就坐在白简旁边吧，她同桌这几天生病了没来，等他来了，我再给你们换位置。”牛哥语气温柔地对季延说道。
　　“好。”季延没有拒绝，背着书包走了过去。
　　白简没想到最终她家邻居，还是坐在了她旁边。白简脑子里飞转，想着怎么开口才能不尴尬。
　　哈喽？我是昨天给你送牛肉面的那位？
　　不过还没等白简酝酿出来，牛哥就在讲台上召唤她了。
　　“白简，去办公室。”
　　“噗嗤。”班里已经有人憋不住笑了，白简一副生无可恋地起身，从季延后面蹭过去，低着头跟着牛哥后面走了。
　　“抬起头来。”牛哥走了两步，转头看白简低着脑袋，气不打一处来。
　　白简心中狂跳，勉强抬头看了牛哥一眼，又立马低下头。
　　牛哥都被气笑了，话到了嘴边又吞下去，只丢下一句：“先去办公室等我。”
　　白简看着牛哥大步流星地走开，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不是吧，小白，又被牛哥召唤了？”同班的地理课代表陆边忍不住笑了。
　　“你去哪儿了？”白简看她抱着一摞卷子，上面还有红笔批注，不是吧？卷子这么快都批完了？老师神速吗？
　　“地理老师办公室，还能去哪儿？对了，卷子出分了，你去趟办公室吧，祝你好运。”陆边说道。
　　“啥玩意？地理老师找我？”白简愣住了。
　　“对啊，我先走了。”陆边离开，白简垂头丧气，还没等走两步，又碰上了化学课代表。
　　“白简，化学老师有请。”
　　“哈？”白简一脸懵逼。
　　“对了，物理老师也让你过去一趟，反正就在一个办公室，你就挨个找吧。”化学代表幸灾乐祸地跑了，白简只感觉自己被雷劈了。
　　她就一个人，她该怎么办？
　　白简心死如灰地往教导主任办公室挪步，正好路过一个教室办公室，门被打开了。
　　“哟，白简，真赶巧，正好进来吧。”牛哥叫了一句。
　　白简心里咯噔一下，看了一眼办公室的牌子。很好，这里面集合了所有要找她谈话的老师，包括她亲爱的牛哥也在里面，她感觉自己这一脚迈进的不是办公室，而是十八层地狱，等她出来是人是鬼就难料了。
　　“嘿，回来了。”李鸣一抬头看到白简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戳了戳沈怡蓝。
　　沈怡蓝抬头，看着白简失魂落魄地回来，有些担心。
　　“你没事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