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泪》英林

2、第 2 章 咔，桌子塌

　　韩宁站在ATM机前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银行卡余额，干这份重活最大的好处就是工资还算可观了，但是要是刨去每月拿给妈的钱，要存下来这些钱并不容易。
　　韩宁摁下了取款2000，钱吐出来后又摁下了另一个2000，这个2000先给韩安垫上，这么想着韩宁拔出卡转身要往外走。走出玻璃门，韩宁皱着眉头看看了门口的大树，黄绿相间的树叶在秋日的阳光下微微抖动，如此暖色调的画面，但被出来的秋风吹得这么凉。韩宁深深的吸了一口这清冷的秋风，却牵扯到了昨天打架受伤的右脸，“唏”了一声，想到了昨天收银台后面嚣张的女人，转头走回台阶推开玻璃门，又取了1000元。

　　路过菜市场，韩宁想起来老妈拿手的红烧辣鸡翅，脚下一转走进了菜市场。清晨的菜市已经满是人影，韩宁躲过了一个拉着小拉车的阿姨，不防又被后面大爷推的自行车车轮顶了小腿肚子，满是讨价还价的声音里夹杂着炒瓜子的香味。
　　突然一个泼辣的女声吸引了韩宁的目光。
　　“拖拖拖，就是看我们家老胡好说话，我们也是小本生意，天天拖拖拖。”前面肉摊后一个白胖的中年女人快速响亮的说道：“我知道你是老顾客，但天天都是你这样的我们生意还做不做了。”
　　昨天在米线店里敢要黑价的老板娘，现在端着笑脸，一个劲的在陪好话：“我又不是每次都不按时，这不是赶上要交房租了手头紧么。”
　　“谁手头不紧啊，我这是照顾你才让你赊账的啊。”
　　“对对对，谢谢胡大姐的照顾了，那这次我要点次点的就行了。”她一边跟着胖女人从肉摊这边走向另一边，一边继续好声商量着。
　　等韩宁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肉摊面板的前面，“排骨多钱？”
　　旁边的女人看见是他，抿了下嘴，将掉落的一缕头发捋到耳后，绕过他继续和肉摊老板娘笑着说：“我这次就要点最次的骨头就行。”
　　“我这没最次的，我这都是好的。”肉摊老板娘看都没看女人一眼，开始招呼韩宁：“有25的，有30的，您怎么吃？要那块的。”
　　温珊双手抱胸看着韩宁，“有钱买肉，没钱赔钱啊。”
　　“要30的。”韩宁没有理她，和肉摊老板娘说道。
　　“好嘞，您看这块，倍儿好，清炖红烧都合适。”说着老板娘把一块排骨放到了称上。
　　“还要最好的啊”温珊看韩宁没理她，胸口里仿佛关着一大口气，不放出来整个人就要像气球一样炸了。
　　交了钱，提着排骨，韩宁绕过温珊离开了肉摊。
　　温珊盯着前面男人的后背，不发一言的跟着男人走出了菜市场。
　　韩宁听着后面女人跟着自己的脚步声，想着钱夹里特意多去出来的一千块，不知道为什么开口说：“下午去给你修桌椅。”
　　说完韩宁快步走过马路。
　　温珊看着前面男人疾步离开的背影，切了一声。

　　韩宁走到家的楼栋口，发现自己还提着一大块排骨，想起了自己想吃的红烧辣鸡翅，不禁靠在楼梯破旧的铁扶手上，自嘲的笑了一声，两阶一步的大步跨到二楼，发现太久没回家根本没带家里的钥匙，抬手敲了门。
　　“谁呀？”这个声音一听就是老妈。
　　“我。”
　　“来了来了，二儿回来了。”透过门，韩宁听见老妈向门口走来。
　　门打开了，老妈笑着把门打开。
　　“买了点排骨，做红烧辣排骨吧。”韩宁把排骨放在餐桌上，坐在凳子上开始换鞋。
　　“进来就点菜啊。”老妈打开塑料袋看了一眼“这买的是月牙骨啊，这得清炖吃。”
　　韩宁把换下来的鞋子往鞋架上一方，想起了肉摊老板娘说那句清炖红烧都行，皱了下眉头。
　　“妈，我听说翔子他表格是干大肉批发的。”
　　“对，翔子他表哥现在发达了，说是在赵村那边包了地，现在自己养猪了。自己养自己运，翔子也偷偷跟着干了。”老妈正弯着身子将排骨饭放进冷冻室，“这还有鸡翅，你要是想吃，中午咱们就顿红烧辣鸡翅。”
　　“行。”说着韩宁走到房厅，坐在沙发上，对面的电视正在放海绵宝宝。旁边坐着一个白胖可爱的中年男人。

　　用白胖可爱形容一个中年男人简直可笑，但眼前的男人是最适合这个形容词的，这就是韩宁和韩安的大哥，韩宽。
　　韩宽看见韩宁，露出了大大的笑脸，抓起茶盘里的橘子就往韩宁手里塞，“吃、吃、吃。”
　　韩宁接过橘子，拨开，轻轻地把白色的橘络摘掉，把橘子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大半细心地分成两瓣两瓣的，轻轻放回韩宽白净软胖的手里，轻声说道：“一点一点吃，别都放嘴里”。
　　韩宽开心低头看手心里的橘瓣，挑了最大的一瓣放进嘴里，又抬头看电视。
　　“老妈，爸呢？”韩宁提高嗓门，对在厨房忙活的老妈喊道。
　　“什么？”老妈说着从厨房出来。
　　“老爸呢？”
　　“哦，去医院拿药了。”老妈说着坐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里。“三儿呢？今天没歇。”
　　“三儿不是处对象么，最近估计回不来”韩宁说着把钱包拿出来，拿出早上取得四千，递给老妈，“我和三儿的。”
　　“三儿处的对象你见过么？我上次听说是个离异的？”
　　韩宁摩挲着手里的钱夹，不知道怎么和老妈说韩安这次处的对象的情况，真是一团糟。
　　“我也不知道，你回来问三儿。”
　　“哦，那你把钱给三儿拿回去，处对象花销大。”
　　“你就拿着吧，我们都够花的。”韩宁说着把钱包放回口袋，拿起橘子撕了一半吃了起来。
　　“那我先给你们存着。”老妈起身拿着钱走回老妈老爸的卧室。

　　铃铃铃铃……
　　“妈，你的手机。”韩宁站起来，走到餐桌旁拿起老妈的手机。
　　“爸，啥事？”韩宁看是老爸打来的电话，接了起来。
　　“二儿么？你今天回来了？”
　　“嗯，爸从医院出来了么？”韩宁随口问了一句。
　　“你妈呢？”老爸平常的问。
　　“我妈放东西了？有事？”韩宁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老妈的卧室，把手机递给了老妈,“妈，老爸的电话。”
　　“哦”老妈关上柜子门，随手接起了电话，“老韩，怎么了？”
　　韩宁坐在了老妈的床上，上身往床上一躺，垂在床边的腿随意的前后摆动。
　　“啊？那你现在脚没事吧？”老妈突然急促的问道。
　　韩宁马上起身坐直了身体，看着老妈讲电话。
　　“行，那你在那等着。”老妈挂了电话，又打开了衣柜的门，“你爸回来路上下台阶把脚给崴了，我现在去接他。哎，他的医保卡呢？”
　　韩宁走到老妈旁边，跟着找了一下，“我爸刚才去医院是不是就带着医保卡了？”
　　“对对对”说着老妈走出卧室，打算换鞋出去。
　　“我去接老爸吧。”
　　“不不不，我去看看你爸，你在家看着你哥。要是不行就带你哥出去吃。我走了。”老妈换好鞋，看了还在跟着电视笑的大儿子一眼，“看好你哥啊。”就出门了。

　　韩宁重重的坐回韩宽旁的沙发，摊着对旁边的大哥说：“哥，咱们吃方便面行么”。想起方便面又想起了米线，想和米线店老板娘说一声下午有事不能去修桌椅板凳了，又没有电话号码，重重的“唉”了一声。

　　韩宁费力的蹬着老爸以前的破自行车，午后的温暖的阳光暖暖的照在后背，微微的暖风吹拂脸庞，后车座大哥哼唱的不知道什么歌曲的快乐声音伴着破自行车嘎吱嘎吱的声响，这一切都缓解了韩宁对老爸的担忧和一丝丝没吃到红烧辣鸡翅的委屈。
　　过了吃饭的点了，拐到厂子后街停到米线店门口的时候，韩宁往店里一瞥，没什么人了。韩宁停下自行车，用右腿支着，大哥就机灵的从后座跳了下来。
　　韩宁把车锁在店旁的墙根，提起车筐里的帆布袋子，对后面的韩宽冲店里摆了下脑袋头，“走，请你吃点好吃的。”把韩宽领到店里角落的位置，韩宁环顾了一下，没看见老板娘，就大声喊道：“有人么？”

　　温珊正在后厨刷完碗放在控水的篮子里，一上午的忙碌和诸事不顺让温珊的后心处都累的疼的慌，打算赶紧先把门关了，好去后面的小屋躺一会，桌子就等着傍晚开门前再擦好了。就听见外面有人在问，把满是水的手往水盆里甩甩，随意的往围裙前面一擦，往后厨外面走去，“来了来了”。
　　走出后厨一看是韩宁，强打起来的精神顿时就又萎了，“你啊，你看着修吧，今天中午就有顾客说桌子翘棱，我先用废纸垫子来了。”有把下巴向门口反向一抬，“那边的都是坏的，你都给修了，我这只有钉子和榔头。”
　　“工具我都带着了，”韩宁踢了一下脚下的帆布袋子，对温珊说：“先来两碗丸子米线。”
　　温珊听着一愣，脑中第一个想法竟是这个男的这次居然要荤的米线了？又意识到，两碗？这时她才看到另一个男的坐在韩宁旁边的桌子。
　　“让你干点活，你就又带了一个人过来吃饭哈。”身体的疲惫让温珊本来的怒火一点就着，“够会算计的啊，不赔钱还想赚顿饭钱撒，还想吃丸子米线。”
　　听见温珊第一句话的时候，韩宁有点懵，这个年头开饭店的还有这么对待上帝啊？听见第二句话才明白，温珊误会自己是想就着修桌椅的机会来带人蹭吃蹭喝。从没被人这么误会过，韩宁也有点生气，说：“我有钱，两碗丸子米线。”
　　“没有丸子米线！”虽然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但是浑身的疲惫加上早上没有赊来肉的烦躁，和下不来台的倔强让温珊硬着脖子对韩宁说，“关店了！现在不伺候！”
　　韩宽在温珊第一句大声的时候，就蹦起来躲在韩宁的背后，现在更是紧紧地贴在韩宁的后背。
　　胸口强烈的怒气和后背贴过来的身体让韩宁觉得血一股脑的冲向脑袋，韩宁抬起了手。但温珊还没来得及感到威胁或者害怕，就看见韩宁一巴掌拍向了旁边的桌子，
　　咔
　　旁边的桌子就这么在两个人的眼前，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