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纪》关宸子

7、谈判

　　老话说得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是他自认为他对吴有不薄，除了南氏集团南黎笙敢百分之百肯定没有哪家公司可以给吴有这么高的工资和待遇。
　　让他不是很理解的是陆氏集团给予吴有的合作报酬远远不及吴有待在南氏集团十年的待遇，按理说吴有能做到经理这个位置也不是傻逼，这种条件都能答应，只能说是不是他脑子出毛病了就是受到了陆氏集团的威胁。
　　“谢谢南总。”吴经理微微皱了皱眉，喉结打滑了下，似有话说，但最终还是把所有的一切都咽了下去，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南黎笙突然叫住就要出了办公室门的吴有。
　　“南总，您还有什么吩咐？”吴有问。
　　“今后打算去哪儿？！”看着跟随他十年的老员工南黎笙终究还是有些不舍，便多问了一句。
　　吴有愣了下，而后笑了，微微一笑，很浅很浅的那种，仿佛一去不复回的感觉：“还能去哪儿，回老家呗。”吴有故作轻松的说道：“在外拼搏了十几年，也该回家孝顺父母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父母好像已经离世，只有妻子和一女儿如今待在你身旁，而你的老家是山沟沟里的吧？”南黎笙不易察觉的叹了口气：“你是准备回到原始社会男耕女织？”
　　“南总！”吴有打断了南黎笙的话头：“您别再问了，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又愿意避高就低？人都是贪得无厌的，有的甚至不惜生命代价。”吴有自嘲一笑：“可我做不到那么决绝，适者生存，而我注定将是被淘汰的那个人。”
　　这次南黎笙重重的叹了口气，甚是惋惜的说道：“陆氏集团为什么选择你？”
　　对，就是这点南黎笙不是太理解，按理说吴有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陆氏集团重用，毕竟心急城府在哪儿摆着呢，像吴有这样的人，你说让他帮你完成一件工作上的事儿，那可以称得上完美，找不出任何纰漏，但若是趟进浑水摸鱼，无异于一脚踏进鬼门关有去无回，哪怕陆氏集团找上何密他都不会惊讶，唯独眼前这个人南黎笙不是很能理解。
　　别给他扯什么没有特别之处才是最特别的他南黎笙就会放松警惕什么的那就大错特错了，他南黎笙就从没有相信过任何一个人，包括他自己在呢。
　　“可能……。”吴有紧皱眉头似乎在想着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是我倒霉吧。”
　　“嗯？”南黎笙微微愣怔，他怎么也没想到吴有会这么回答。
　　“嗯。”似乎更加肯定了这件事情一样，吴有很是肯定的说道：“就是我倒霉，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吴有笑了下，那笑容内满是无奈和不甘还有满满的无力感：“南总，我话已至此，请您留我一条小命，我还不想死您也别再问，我只能说您多加小心，陆氏集团绝非您想象中的那么简单。”顿了顿吴有继续说道：“今早的会议汇报不是危言耸听，是事实，不管你信与不信。”
　　吴有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南黎笙已经抬起胳膊挥了挥手，阻止了他继续下去的话题，他知道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再说下去就要全部托盘而出了，如果这个男人只是独自一人他会很高兴他对他继续诉说，但他不是，他身后还有他的妻儿他的家庭，他不能这么自私的放任他们不管，他南黎笙更做不出踩着别人的尸体知道想要知道的答案。
　　但反过来想想，南黎笙又不自觉的在心里暗暗的笑了，如果吴有只是孜身一人的话又怎么跟陆氏集团合作和背叛他呢？
　　吴有感激的看了眼南黎笙，轻轻地点了点头带着南黎笙见到的最后的笑容道了个别：“南总，您多保重，如果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而后跟想到什么似的，低头苍白无力一笑抬眸说道：“希望我们还能再见。”便在南黎笙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南黎笙皱了皱眉，愣怔良久一动不动，按理说对于背叛公司的人他这样的处罚已经仁至义尽，但为什么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还有吴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情绪和言语，仿佛就像在做最后的告别，虽然事实的确这是吴有在南氏集团最后的谈话，但他心里就是不舒服不踏实。
　　很快整个南氏集团便知道了吴经理突然离职的消息，因着早会林宥迦被不明生物袭击的事情，大多人基本猜测吴经理是以扰乱人心被开除的，虽然明面上吴经理是主动辞职，但明眼人都看的出这是他们的南大总裁再给吴经理台阶下不至于走的太难堪，也不至于以后重新找工作给别的公司留下不好的印象。
　　南黎笙这点做法对于整个南氏集团的员工和领导层人员还是相当有说服力，使得南黎笙在一帮老员工心里更加值得尊重，当然也收获了不少小迷妹，只要看到他们家南总就是满眼的星星。
　　当然对于他们家忙的脚不沾地的南总来说是接受不到这些小迷妹的爱慕的，不然就他们家南总这性格，高低给她们整两句迷妹话。
　　而看望林宥迦的重任便也落到了董秘的身上，代表南氏集团代表南黎笙。
　　下午两点半，华宇公司华勤冕准时到达南氏集团总部VIP客户招待室，等待着姗姗来迟的南黎笙。
　　“不好意思华总，让您久等了。”南黎笙随手做了个请字，让见他进来就立马站起来的华勤冕重新坐下，主随宾客，华勤冕先落座他才坐下，以表达他迟到怠慢之意。
　　“南总客气了，能与南氏集团合作是我们华宇的荣幸。”言下之意是多等一会儿没事，他一个小公司，南氏集团这么大公司，若不是真有事情耽搁了时间，也没必要给他难堪，而是根本就不会有合作的机会。
　　南黎笙礼貌性笑笑，客气的点点头，他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尤其是这种谦卑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老板架子的人。
　　南黎笙承认，即使是他也未必能有这样的气质，与其说华勤冕是个没有架子的老板，倒不如说华勤冕更像一个老师，书生气质很浓。
　　谈吐举止文雅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濯清涟而不妖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
　　“华总以前可是老师？”南黎笙终究还是忍不住的问了句，第一次见面他没好意思问，毕竟还不熟，但经过上次在华宇公司的交流，他感觉跟华勤冕还是能谈得来的，至少无关合作之外还是可以相处的。
　　“嗯？”华勤冕微微一愣，而后笑了，浅浅的扯出一抹笑的那种，还真有种青莲的感觉：“南总好眼力！我确实当过一段时间老师，生活所迫下海经商。”
　　南黎笙笑了笑，示意华勤冕饮茶：“华总还真是文武双全，学生时代我可是学渣本渣，老师见着翻白眼翻不回来的那种。”
　　“噗——！咳！咳咳！”华勤冕猝不及防，没想到南黎笙会突然这么说，还是自己学生时代的糗事。
　　一口茶水差点儿呛得自己喘不上气，憋得满脸通红，两边老大的跟班更是极力掩饰忍无可忍的笑意。
　　一直以来都听说南氏集团南黎笙杀伐果断严以律己，没想到还有这么幽默的一面，今天真是让人打开眼界了。
　　“不好意思，咳咳。”华勤冕缓了好久才平复了喉咙里的呛声。
　　“没事儿。”南黎笙摆摆手笑道：“看来华总对南某人还不是太了解，让华总见笑了。”
　　“南总太客套了，都让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茬了。”华勤冕诚实回答。
　　“那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南黎笙笑笑，也没打算继续客套的话题。
　　“好。”华勤冕点头，也正式了起来进入状态：“那就请南总开始吧。”
　　南黎笙清了清嗓子示意跟在身边的夏起记录，其实原本夏起是不能跟随南黎笙进入这间会议室的，毕竟夏起刚来很多重要的事情还不是他现在就能知晓的，有句话叫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可谁叫今早会议发生了那件意外呢，陆氏集团总裁的行事作风和说话语气实在是跟某人有着某种相似的程度。
　　虽然一个姓陆一个姓夏，虽然他也没有听说陆铭川有什么兄弟姐妹，但以防万一总不会错，哪怕这仅仅是他的错觉，他也不会放过对这个错觉的判断。
　　一切就绪，夏起轻轻一点头示意南黎笙可以开始了。
　　“我对贵司的产品质量和生产环境还有您本人处世态度等等都非常满意和亲赞。”说道此处南黎笙忽然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还是旧事重提，我希望您在产品价格上能稍微再降低一个点。”
　　南黎笙一向对于自己想得到的东西都是直接了当，成就成，不成就再争取争取，实在不成那就另谋他路，除非这样东西绝无仅有仅此一家，否则他绝不会出黑手下更多血本。
　　“南总真是爽快人。”华勤冕说道：“鄙人也不是什么弯弯道道的人，鄙人就喜欢南总这样直来直往的人，那华某人就直接了当的给个痛快价吧。”别看华勤冕不谈正事一身书生气，但只要一谈正事，那种老鹰捉小鸡的感觉立马就显现了出来：“三个点，我愿意降三个点为南氏集团供货。”华勤冕竖起三根手指：“但前提是我司可否与贵司签订一份长期合约。”
　　即使提条件都是提的怎么谦卑委婉，不愧为当过老师，是个有内涵的人。
　　听罢南黎笙掀了掀眼眸，与华勤冕相视一笑，而后才收敛了笑容正式开口道：“华总可是有什么难处？”
　　华勤冕心中暗暗一愣，心下顿时佩服起了南黎笙的洞察力，果然南氏集团的地位不是白白得来的。
　　华勤冕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实话实说：“南总果然厉害，不瞒您说，其实我是想直接打开内地市场，而不是花重金去国外镀层金再回到国内市场，我觉得没必要也纯属浪费时间和金钱。”
　　“所以你就想到了南氏集团？想利用南氏集团国内外的影响力为你打开国内市场，继而去迎接国外市场是吗？”南黎笙笑笑，这个华勤冕还真是会算计，甚至可以说胆大妄为铤而走险，他就没想过他如果拒绝了呢？还真是对自己挺自信的。
　　“是的。”像是小孩子想要某个玩具，各种小孩子把戏式的‘撒娇’最后一把被大人拆穿后的嘻嘻哈哈，此刻大概就是华勤冕这种状态了。
　　可是南黎笙这下却不干了，一把丢下手中的合约，双手抱拳依靠在了身后的沙发上漫不经心的吐露着一字一句：“华总，如果早知您这么打算，那这笔生意可就不是这么谈的了。”
　　就算是吃了闷亏那也不能说出来，毕竟事情还没成，还不算吃亏，只是不知怎么滴，南黎笙仍有一种被人给摆了一道的感觉，心中些许暗暗不爽。
　　毕竟商场上也经历过些面场，此刻南黎笙的行为举止华勤冕还是看得出什么意思，赶忙陪笑道：“南总，您先别忙生气，您先听我解释，解释完了您再慢慢考虑是否愿意继续跟我合作，鄙人是诚心实意想跟贵司合作，绝非虚情假意表里不一，再说就我这身份和身价也不够您塞牙缝的不是？”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更何况这马屁拍的还挺舒坦，让心中本来还带有一丝怒意的南黎笙瞬间凉爽了不少：“洗耳恭听。”
　　“南总，我还是直接点吧，我们今天来的目的您也清楚，您要是觉着我们行，任何条件您都可以提，只要我们能做到的都可以答应，如果您觉得我们不成，甚至觉得我们花拳绣腿，今天来就是纯属浪费时间的，那我们现在就走，绝不多耽搁南总您一秒时间。”华勤冕诚恳的说道：“是，我们公司小影响力也不够，的确需要依附于大哥们带动才能扩大经营与发展，可如果开公司不是为了扩大再生产和挣钱的话，那还搞啥子搞？回家养老得了，我也说了我这次来是寻求长久合作的，如果我真的是那种投机取巧的人，那我完全可以稍稍矜持一下然后顺水推舟降个一星半点，不着痕迹不漏疑点借此机会打响我公司的知名度也是可以的，虽然没有长久合作来的热度持续，但继续寻找下家合作商谈也不是没有可能，也许不及南氏集团实力雄厚，但足以超越华宇公司以往合作的实力。”华勤冕一口气说完，眼神无比诚恳：“南总，我都把老底交出来了，如果您还是不信任我，那我也没有办法了，成不成就在于您一句话。”
　　在面对各方面都比自己强大雄厚的公司，这种做法无异于最快也是最有效的，也是最能见着成果的。
　　对于华勤冕这点，说实在的南黎笙还是蛮欣赏的，这倒是有几分他当年的影子，虽说这华勤冕未必比他小，但对于商场里的事，他算的上华勤冕的前辈了。
　　南黎笙听后没有立马吱声，而是坐直了身体低眸看向茶几上的茶端起一杯小茶轻轻地吹了吹慢慢的抿了口评价道：“今天这茶谁沏的？”
　　夏起微微一愣，他正集中精力记录呢，完全没想到他家南总来这一出，忙接茬道：“南总，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