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腿宅女的快乐生活》吹海风的鱼

5、漆家姐弟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姐~你说阿宅姐为什么不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啊！是不是我刚才打辅助的时候表现得不好啊？”

　　下了游戏，小一洗好澡坐在房间的梳妆台前给半干的长发涂着护发精油。淡淡的草木香自黑色的发间丝丝缕缕地溢出，整个房间氤氲着令人安心的味道。转头瞥了一眼理直气壮躺在自己床上来回打滚的弟弟，松软的白色床单不出一会儿便布满了褶皱，小一不爽地“啧”了一声。

　　“谁知道，可能睡了吧？”

　　“哎？倒也是有可能。但是她要是一直不通过怎么办啊？那……”

　　不等弟弟说完，小一无情地打开了吹风机，将他那些絮絮叨叨的少年心思全部淹没在风声中，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弟弟的倾诉。他一边视若无睹地说着，一边抱着小一的独角兽毛毛抱枕翻滚地更加起劲儿了。

　　“烦死了不知道！在人家床上滚脏不脏啊，快下去！你学校很闲吗天天往家跑？”

　　小一说着抬腿一脚将弟弟踹了下去。耳边传来“咣当”一声，弟弟从坚硬的地板上坐起身来，呲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腰：“干嘛啊突然！晨曦哥说的果然没错，你确实又凶又菜没人爱哼！”

　　小一一个抱枕丢了过去，直直砸在弟弟脸上：“用不着你操心！”

　　“你们两个大半夜要上天啊！还睡不睡觉啦？！”

　　门外传来妈妈的怒吼，姐弟两人顿时都噤了声。弟弟将小一丢过来的抱枕规规矩矩地放回了床上，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地转身准备出去，却被小一叫住。

　　“漆向阳。”小一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

　　“怎……怎么了？”向阳只觉得浑身一僵，转过头来发现小一低着头，屋内略显昏暗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在脸上投射出一片斑驳的阴影，神情显得格外凝重。

　　“你最好不要太上心，阿宅她现在……很艰难，可能……不太适合你。”

　　向阳似乎能明白姐姐所说的含义。小时候阿宅和姐姐关系很要好，常常来家里玩，可忽然有一阵子她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来过家里。而姐姐也对阿宅的事情闭口不提，偶尔他问得紧了，就会看到姐姐红了眼眶，整个人哭得停不下来。

　　大概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吧？向阳如此想着，却再也不敢追问有关阿宅的事情。他从没见过姐姐露出那样绝望的神情，所以那时候的他退缩了，害怕听到什么可怕的事实。直到后来阿宅和姐姐都上了大学，向阳才终于再次从姐姐的口中听到有关阿宅的事情。

　　阿宅大学入学的时候，他曾经跟姐姐一同去看她。多年没见，向阳没敢上前跟她打招呼，只是在不远处偷偷看着她，一如记忆中那般美丽，只是明亮的眼睛中略略带着些许疲惫。

　　“即使姐姐你这么说，我也不会放弃的。”向阳一向温柔的眼神陡然变得坚毅。

　　“你为什么非得这么执着于阿宅呢？你们很多年没见面了吧，她早就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样子了。”

　　可能比起现在的阿宅，现在的小一反而更加贴近阿宅曾经的样子。但向阳显然听不进去，他对阿宅的执着并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从他还是个小屁孩时第一次见到阿宅起，向阳心中便隐隐有种预感，她是不一样的。这么多年他一直在逃避、在否认，好不容易认清了自己的心意，不勇敢地尝试一下怎么行？

　　“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我的心意都不会变。”

　　向阳说完便离开了小一的房间，关上了门。小一无力地垂下肩膀，深深叹了口气。

　　镜子中的自己乌黑的长发闪耀着柔和的光芒，精致的面容上仿佛看不到一个毛孔，恍惚间小一以为看到了从前的阿宅，还未与那些人有过任何交集的阿宅，总是羞涩地笑着的阿宅，那是小一记忆中最热爱的样子。

　　因为热爱，回过神来才发现变得越来越像。可无论自己现在变得有多像曾经的她，时光永远都无法倒流，小一永远也没有机会重新回到那个时候，陪在她身边，阻止一切不幸的发生。

　　“那个时候为什么没能早些发现呢……”

　　初夏的夜晚已然变得很是温暖，但小一仍然感到了彻骨的寒冷。双手抱住肩膀，小一倒在床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对不起那个时候没能察觉，对不起在你难过的时候没能在你身边。

　　那件事这么多年来就像一根刺，梗在小一的喉间，一直一直无法平复。

　　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已经不配做你的朋友了吧？

　　小一又回想起那天从警察局出来，阿宅一言不发，再后来便是闭门不出。小一多次去她家里，也只能看到她紧锁着的房门。很多次她想敲敲门，最终却都退缩了。

　　那时候小一一度以为她再也不会好起来了，然而两年后的夏天，阿宅终于又露出她一如既往的羞涩笑容，略带腼腆地跟她说：“毕业快乐。”小一抱着她哭了起来，似乎是要将这两年间积攒的所有泪水一下子流干。她以为阿宅终于好了，却因为太过激动而没有注意到她一双明亮的眼睛深处依然隐含着脆弱。

　　“或许向阳能够做的更好吧？”小一呢喃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