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夜色如墨 ...
-
夜色如墨，浓重的一笔画下无边的妖异，而那渗透到墨色中的如水月华，裹挟着幽怨清冷的气质，竭力荡涤诡秘的夜之阴暗，却在世物的背后留下阴影。纷繁的影子交织在月色染就的苍白大地上，仿佛一幅铺就于世间的巨幅水墨画，行走于其中的形形色色的人影，都是夜间作画的精灵，穿梭于楼宇间，可扰了谁人的清梦？
黑暗的房间里，昏睡中的人似乎能感受到四周的异动，手指轻微的弹动，眼镜缓缓的睁开，却只看得到一片漆黑。等到意识完全清醒过来时，才感觉到胸口有疼痛感，端华试着减缓呼吸的频率和幅度，让疼痛感稍微缓和。
又是在这样的深夜里醒来，准没什么好事发生了。端华心里这样想着，忽然心生悲凉，这些日子，他几乎没停止过受伤。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自从琅琊发生了那件事以后，自己似乎就开始不停的倒霉，居然会糊里糊涂无缘无故被人拿去当挡箭牌，现在自己想想都觉得搞笑。
但端华清楚，现在不是搞笑的时候。虽然还受着伤，屋里又漆黑一片，但端华还是能敏锐的察觉到，这间屋里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动静，似乎是在屋里的某处站着，或者坐着。端华不确定那是不是琅琊，如果是的话，为什么不睡，也不出去做些什么，莫非是坐着等自己醒过来？想到这，端华不禁嘲笑自己，琅琊怎会如此？
“是谁在那里？”端华轻声地发问。
“是你？”黑暗中的人如是回答。
端华也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失落，这个声音不是琅琊，虽然原来就知道不大可能是，但没确定之前心中多少还是会有些期盼，在确定不是琅琊之后那份期盼也就如预料中的那样，化成心中隐隐的失落感。
“头儿？怎么是你？”虽然有些日子没见过面了，但这声音，端华还记得。
“世子殿下去哪了？”冷冷的语句从黑暗中飘过来，端华觉得自己有些凄凉。
“他呀，我哪晓得。”自己好歹是个受伤的人，好不容易从昏迷中醒过来，也没人关心过问一下，琅琊？好家伙，每次都是大半夜不知去向。
端华听到黑暗中传来了脚步声，叹了口气，道：“要走了？去找他？我看算了吧，现在真刀实剑什么的恐怕都对付不了他，他已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
端华还没说完，就被人扯着领口从床上拽起来。
“起来，走。”
“不是吧，头儿，我受伤了诶，诶……”
端华被连拖带拽的拽到屋外，穿过回廊，绕过厅堂，一路拖到薛王府门口，终于停了下来。
端华抬起头来望了望前面，看见琅琊立在那里，他看着八重雪，眼里尽是笑意：“八重将军夜闯薛王府，竟也走正门？”
八重雪把端华提起来，“臣是奉皇上之命来抓拿朝廷侵犯的，请殿下放行。”
琅琊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那我窝藏朝廷钦犯，是不是也要把我抓起来问罪？”
“皇上没有吩咐，我只抓该抓的。”
“哈哈……”琅琊笑出了声来，“原来如此，将军大半夜的还要办差，真是辛苦了。”琅琊侧身让了一步，“将军慢行。”
八重雪有些吃惊，他愿意为琅琊应该会阻止他，不曾想竟如此爽快，他有些疑虑的看了看李琅琊，正思量着要不要举步。
“我说，二位，也容我说说话吧。”端华终于开口了，“我说琅琊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现在还受伤诶，皇帝要抓我，到时候怎么死还不知道，你就这么忍心？？”
琅琊还是笑笑，不语。
八重雪提着端华走了，夜色中渐渐隐去了身影。
薛王府的府门前两个灯笼在风中摇晃着，灯影摇曳中，琅琊的身体渐渐变得虚幻，最终散成风中的一缕青烟，随风而去。
清浅的一杯淡酒，和着腥浓的血液喝下去，有着一番别样的滋味。对于现在的琅琊来说，嗜血不是罪恶，而是一种生活方式。他可以为了这一口血，毫不留情的伤害一个夜间迷路的小妖，顾不得他悲戚的求饶，不理会他痛苦的惨叫，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榨取他的血液，以维持自己现在的姿态。
为什么会如此留恋现在这副姿态，琅琊自己也说不清楚了，只是心底里始终有一种不舍的情感，这种情感从何而来，也说不清楚。不清楚。琅琊放下手中的酒杯，望了望幽暗空旷的寝殿。从什么时候开始，侍女侍从们不敢再轻易靠近这里了？
金吾卫的值夜衙门里，火盆烘烤着温暖的房室，端华捧起一碗热汤，喝下一口，抖了抖身体，就觉得浑身经脉神经似乎一下打通，连呼吸都舒缓许多。
端华再捧起碗，又喝下一口，正要吞下喉咙，忽然被人一个巴掌拍在背上，呛到了。
端华一口汤喷了出来，喷到了火盆里，烧得通红的木炭吱吱的响了起来。
“咳咳……”端华毫不客气的给了拍他的人一个拳头，“有没有搞错啊！人家受伤了诶！”
“噗~哈哈哈哈……”被打了一拳的橘顺势坐到地上，捂着肚子大笑不止，“你们听听看，这口气一听就是被人圈养惯了的，哈哈……”
“圈养，哈哈……”金吾卫众人也笑了起来。
被嘲笑的某只心里特不爽，把汤碗摔到地上，朝着橘大吼：“什么叫圈养啊？！”
“呦呦，脾气还不小嘛~”
“被养得真不赖哈哈~”
“头儿，这么上等的货色从哪找回来的啊哈哈~~”
靠在门边一直冷静的看着一群人笑得东倒西歪的八重雪转过头来，“就他也算上等货色？顶多够你们调戏调戏罢了。”
“噗哈哈哈哈……”一群人又笑了起来。
“什么嘛！”端华无可奈何，气吁吁的一屁股坐回地上。看着一群人笑他，其实心里是挺温暖的，还苛求些什么呢？多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氛围了？端华希望这一辈子再也不要和这些人刀剑相向了。
“哎，我说，你们真的没问题吗？我现在可是一身的罪名啊。”端华打住了众人的笑声。
坐在旁边的橘一只手搭上端华的肩膀，“小子，皇帝恐怕已经把你忘了。再说，什么事有头儿盖着……”
“放心吧，要是皇帝拿咱金吾卫怎么样，我肯定第一个把你交出去噗哈哈~~”韦七在一旁补充。
“哈哈~~是啊，皇帝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会想换换口味也说不定啊哈哈~~”一群人再次笑喷。
“唉唉，头儿去哪了？”
“头儿走了？”
“刚才还在这啊。”
“去巡夜了吧。”
……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