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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红梅映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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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次酒楼见面已经过去了四月有余,城郊的树枝早就落没了叶子,长安的两层薄衫已经变成了三层夹棉。
“少爷,院子里的梅花开了,昨夜又落了雪,少爷要去看么。”阿蛮拿着个桶子盛了干净的雪,拿到炉火旁边放着。看着书案子前的长安,手上放桶的动作极轻。
“看罢,有雪有梅花,当然要看”对阿蛮一向真实,毕竟是自小陪着在偏院里长大的。
长安对于这样的景色一向饶有兴致。看见长安放下手里的书,起身走出桌前,阿蛮拿过披风给长安披上,出了门带上门边的伞,正要给长安遮雪,长安说“伞给我吧”,就自己撑伞一跃而起,立上墙壁,落脚前内力震开了雪,望向北苑最南处,一片红梅,映着雪。
这梅树是长安刚搬过来北院住的时候,沈靖西说为了补偿让长安娘亲提什么要求都答应,凌鱼乐只提了这一个要求,要一院子的梅树,别的什么也不求。
你看这雪映红梅,美不胜收,却也是几年都难得一见。
长安记得上次看雪映红梅娘亲还在,一大早看到屋外银装素裹,便急忙敲门让长安陪他去看。
长安虽是一脸不情愿,但是身体却诚恳的陪着去了,娘亲在梅树中间跑来跑去,像个刚入世的小姑娘。娘亲在世时,长安最爱在心里念叨“娘亲不像娘亲倒像是个活泼可爱的妹妹。”
长安娘亲说的最多的就是:长安呀,你多笑笑不好么,你说你娘这么开朗一人,生出个娃娃怎能看着如此寡言呢,全然没有娘的影子,大概生出孩子被哪个狸猫偷偷抱走偷换了罢~。
他知道,如果不是娘亲性格天生乐观,他和她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她不过是个渔家女儿,只是因为美貌,父亲路中碰见,便以强权要了她。
两岁之前,他和娘亲住的偏院还有人定期来送吃穿用度。两岁之后,沈家像是没了这娘俩一样,全然不顾死活了。偏院的东北角还有两个小屋住着一个不知什么身份的女人,和佣人阿蛮和母亲,那个女人不甘就这样过一辈子,用手段去给自己制造机会,被大夫人发现不但克扣了所有用度,还私下打了几次,生了病,没熬几年就没了。长安娘亲,偷偷做点手工绣品,托着阿蛮母亲与偏院门房的管房多交好,才勉强度日把长安养到11岁被接到北院安置。
长安的性子,一部分天生,一部分环境,他从小寡言少语,不想说也不敢说,心里默念出一本书来,嘴上也只说出一句话而已,要他像普通孩子一样无忧无虑的享受童年,难。
一时思绪万千“娘亲,你看,四方国难得落雪,但这美景我今年又见了,你见了定又要欢跑一通了”
今年,已经是她离开的第三年了。过完了苦日子,她就没陪长安多久。
“少爷,您在上面待久了容易受风寒,雪大了,您下来,正好去用晚膳吧”
“少爷,少爷?”阿蛮在下面喊了几遍,长安才回过神。飞身而下,伞上的积雪落慢了,洒落下来,见过无数次的场景,阿蛮也禁不住感叹,那些飞升了的嫡仙人模样也不过如此了吧。
雪是大了,有点小风,但是仍像鹅毛一样,轻飘飘的落,长安不让阿蛮关门,坐在门楣边,用晚膳看着外面。
脑子里,突然一闪而过一道红衣身影,长安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中一顿,脸上不自然的神色转瞬即逝。
“是那个轻佻之辈?”长安想了一下了,可能因为那人真的是给造成了阴影吧,毕竟第一次因为别人的言语行径,这么失态却毫无办法。
很想知道那人到底什么来历,但是去问又显得过于刻意。算了,不问了罢,一介路人而已,想必今后便再无交集。
可是,他如何还和父亲有旧仇?他对我虽轻浮,但不像是有深仇大恨,也许是谎话?不过是从前有过小过节罢了?又疑,他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又如何能多年前就有旧仇?定是骗人的。他到底是何身份,两位哥哥对他看起来又敬又怕。他到底是谁。
长安觉得这也许是他这十五年来最纠结的事了。
表面话少冷漠的人,心里大都火热。长安一向不赞成这个观点,他自己觉得是表面内心都是一样的冷漠。但事实就是长安是绝对内心戏超多的一位冷漠的人。
长安逼自己不去想了,让阿蛮差人收了桌子,去案上继续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