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源记事》月凝月灵

3、第三章

　　半梦半醒间，夏小璃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梦境。与往常不同是，这一次她可以控制身体在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宫殿里随意行走。
　　走过白色大理石做底挂满不知名图案丝绸的走廊，沿路不知为何没有一个人，印象里的守卫不见踪影，自己身边也没有跟着任何人。
　　走廊的尽头，一扇雕刻华丽繁复的石制大门映入眼帘。
　　门扇上两只镶金巨龙栩栩如生，毛发鳞片无一不精仿若活物，黄色宝石制成的眼睛凝视着夏小璃。夏小璃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在它们眼里看到了一丝兴趣，但仔细再看却什么都没有。
　　围绕着巨龙布满整个石门的玄妙花纹，职业病上来的夏小璃研究了许久，依旧没能在记忆力找到任何相似的东西。
　　除了门，小璃还奇怪这里没有窗的环境为何会如此明亮仿佛室外。
　　然而不给她研究的时间，原本闭合的大门突然打开，里面出来好多夏小璃觉得面熟而不知道的人物。为首的便是梦里的“弟弟”，此时的少年已经褪去了青涩，高大挺拔，一身与小璃见到的和自己相似的面容的女子一样的白色长袍衬得他气质尊贵而高雅。后面跟着十数人，皆着相似的白色罩袍，金线绣于衣襟袖口，暗色花纹绣于内袍，不同的玄妙花纹，每人都有所不同。
　　男子见到她似乎也很惊讶，但随后温柔一笑，迎了上来。
　　“姐姐怎么来这里了，身边也不跟着个人。”温柔的拉着小璃的手，如微风拂面一般，还带着一股好闻的熏香气味。
　　夏小璃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啊 ……啊……”的声音。
　　“两位殿下，”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这一事实，跟随男子出来的一群人里有一男子从人群中走出向两人行礼到。
　　“说。”不同于对自己的温柔，青年此时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
　　“方才的议题，臣等还是希望殿下可以再考虑一下，毕竟……”男人看了一眼小璃，“这也是对圣女殿下最好的选择了。”
　　“放肆！”青年不等男人说完怒喝一声。“圣女殿下有另外的安排，此事无需再议了！”
　　“殿下！”众人一起朝青年发难，小璃却在人群中捕捉到一位没有跟着劝诫的女子。她看自己的目光是那么复杂而悲伤。而察觉到小璃看到自己，在勉强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后马上低下了头。
　　“不用再说了！此事我与主祭大人另有安排！你们是想让主祭大人来和你们解释吗！”
　　众人哗然。
　　“殿下啊……”
　　“诶诶……”
　　男子还想继续说什么，此时一个胖胖的满脸带笑的中年男人上前拉住了他。笑眯眯道“既然主祭大人另有安排，枫神官啊，我看这件事就听圣子大人的吧，啊。”
　　给了枫神官一个眼神，胖胖的男子转向小璃，露出无害的笑容。“还请殿下多多包涵，枫神官也是为了您好的。”
　　“哼，”将小璃往身后藏了藏，“宁将军，请各位神官大人下去吧。”
　　“是，殿下。”不知何时来了一位身穿银甲的魁梧男子，如木门一般，胸甲正中盘踞着一条栩栩如生的卧龙。来人带着一队士兵，挡在了弟弟和小璃之前将众人请走了。
　　“姐姐，不必害怕，我们走吧。”像是对小孩一般，青年一直握着小璃的手没有放开过，此时恢复了温柔的他牵着小璃进了方才出来的大门里。
　　小璃点了点头，临进门前看了一眼离开的众人和守在门口的银甲众，心情复杂。她似乎，猜到了一些超乎她想象的事情。
　　牵着小璃穿过宽敞的议事厅，来到相隔的大露台。
　　皎洁的月光从头顶上温柔撒下，星河如玉带一般在半空流动。水声潺潺，半空中一条瀑布从露台边倾泻而过，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莹莹光辉。
　　越过露台往下看，夏小璃所在的白色宫殿竟是建在一块悬空的土地之上。仿佛有人在大地上挖了一块把它悬在了半空中。土地下是巨大的湖泊，远处还有两条大河蜿蜒向前，不知去处。更远，还能看到岸边点点的灯光。
　　“姐姐今天似乎和平时有些不一样。”温柔的触感从头顶传来，夏小璃心里一惊。“呵呵，没关系，姐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有些僵硬的回头，夏小璃此刻发现，青年已经比他高了一个头，此时温柔的把她揽在怀里抚摸她的头发。
　　“啊……啊”
　　“姐姐在说那些人吗，不要担心。”青年把手拿下来转而把小璃的双手攥在他的手里。温暖而干燥的大手包围着小一圈的小璃的手。“很快，很快我就可以站到最高的那里了，到时候，再也没有人能够分开我们了。没有人。姐姐再等我，等我一会会就好了。”
　　看着眼前虽然温柔眼神却注满了偏执的青年，小璃动了动被抓的生疼的手。
　　“啊，我抓疼你了姐姐。”青年将手放到眼前，仿佛对待珍宝一般的将头靠了上去。“对不起……不要怕我。”
　　声音无助又可怜。
　　面对如此多变的青年，小璃还是没忍住，心里叹了口气。将手抽出，转而抱住了这个好像在求饶的青年的头，还顺便摸了摸。
　　好像狗狗哦……小璃忍不住心想。
　　好在青年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牵着小璃七拐八绕的来到一间卧室门口，那里早就等着四五个一脸焦急的侍女。小璃一眼就认了出来，是梦里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人。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主动把小璃从青年那里接了回去。
　　“多谢圣子殿下。”年长的女子向青年行礼道。
　　“琴姑姑不必多礼，只是我不希望看到下次了。”伸手免了琴姑姑的礼，“剩下这几个，一人去刑堂领十鞭刑。”
　　几人听言瞬间脸色大变，对着青年跪下不敢求饶。
　　琴姑姑同样变了脸色，一样的不敢求饶，白着脸对青年应是。
　　“姐姐好好休息，这么晚了。明日我再来找你。”替小璃拢了拢头发，青年温柔目送她进门才离开。
　　夏小璃打量着这间陌生又熟悉的房间，只见摆设陈列无一不极尽奢华，金饰与玉石错落有致的摆在恰当的位置，雅致大气。
　　一座华丽的刺绣屏风隔开了内外两间，白金两主色绣成的一颗从未见过的花树飞花漫天，花瓣间，两只飞鸟在其中追逐嬉戏，生动异常。
　　右手边，纱幔下一张雕花精致的大床上，铺着绣满玄妙花纹的绣品。
　　左手边，一张美人榻在圆窗下接着从外面飘进来的和屏风上一模一样的花树花瓣。塌上的矮桌，玉质的香炉，正飘出袅袅青烟，弥散着冷清的香气。仔细分辨，与青年身上的是同一味道。
　　将小璃带到美人榻坐下，琴姑姑前去铺床。
　　其余几人则围了过来，替小璃换了柔软的中衣又卸了头发洗了脸。
　　“姑娘下次出门，多少也要带个人。”亲姑姑略带磁性的女中音响起，“我知道姑娘不喜欢她们跟着，但带个人，总是方便些不是。”
　　“姑姑你和她说这些有什么用！她又听不懂！”原本在一边收拾东西的圆脸侍女突然大声道。还把衣服泄愤一样丢在了柜子里。
　　“兰草！”她身边的瘦一点的姑娘连忙去拉她。
　　“我哪里错了！要去刑堂受十鞭！又不是我们把她丢下不管的，明明是她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不见的！”越说越激动的兰草努力的要挣开瘦小女子的阻拦。“她这常年痴痴傻傻又不会说话，要不是有我们，早就不知道死了几回了！”
　　“够了！”琴姑姑上前打了兰草一巴掌。
　　“我哪里有说错，你看我们闹成这样，她有一点反应吗！”兰草哭喊道。
　　“…………”小璃继续装背景板中。
　　呜呜咽咽的哭声响起，其余几个也开始哭了。
　　“够了，别以为我不知道！”琴姑姑深出一口气，大声道“我知道，最近因为龙神祭的事有人暗中找你们想搞一些不三不四的事情。我现在告诉你们，如果有人真的起了异心想跟着那些轻狂人做出不分尊卑的事来，我现在立刻就让宁将军把她带下去打杀！”
　　四人摇头不语，但哭声小了些。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为什么就剩这几个月就干不下去了，不能做就滚！圣城还不缺你这么一个侍女！”
　　“琴姑姑！”
　　“琴姑姑我们不敢了！”
　　“琴姑姑呜呜呜”
　　四人立刻朝着琴姑姑跪下求饶，连连磕头。
　　“给我磕头有什么用！还不去领罚！”
　　四人连连应是，离开了内室。
　　“…………”看了这么一场好戏，小璃对自己的处境有了新的看法。
　　“唉……殿下不要害怕。有圣子殿下在，您不会有事的。”琴姑姑牵着小璃到床边，安顿她睡下。“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在琴姑姑的安抚下，小璃闭上眼睛假装睡觉，我本来就在梦里哪来的睡意啊姑姑！
　　小璃不禁给自己此刻还能保持如此清醒的意识点了个赞，这次的梦也太逼真了吧！
　　待琴姑姑也走了之后，室内陷入一片安静。
　　夏小璃又等了一阵，确定没人回来之后，翻身下床，绕过屏风直走，拉开纸门，记忆里的大露台出现在眼前。
　　向下望去，不出所料，也是悬空的。只是瀑布不在这边，似乎离得很远，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回到室内，找到一面大镜子，不出所料，镜子里的脸，是在湖边遇到的落水女子的。摸向脖子，护身符也是一模一样。
　　“我和你，到底有什么关系。”摸着镜子里的脸，小璃呓语道。
　　“聪明如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才对。”一道空灵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在房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