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为媒》簪花公子

109、洛阳之行

　　“看来，这繁华的表象下隐藏着许多惊喜啊”，盛云初淡淡开口。
　　余晖落尽，秋风乍起。
　　“走吧”，盛云初目送最后一丝昏黄消失在天际后才离去。
　　“明日闭门谢客，你盯好就是，既不能明察，暗访倒是有些意思”，盛云初嘴角一抬上了马车。
　　“是”，雪姑娘紧随其后。
　　次日一早，雪姑娘乔装成男子拜会孔秦，自他口中知晓不少秘闻，又着人暗搜证据。不过一日功夫，人证物证便呈在盛云初面前。
　　盛云初翻着案前的折子，面无表情地开口：“垄断致士之路跟鱼肉百姓有何区别，我朝明帝登基后便倡导寒门入士，以达门阀寒族之平衡。”
　　雪姑娘静静听着，她心知盛云初的脾性，这孙潘算是撞到枪口眼了，累及家门。
　　盛云初放下折子，挥墨落笔，然后将书信折好递给雪姑娘， “立即传信给父王，连同这些证据一起。”
　　盛云初知道自己虽是郡主，有面圣陈情资格，终究不是官身，她能做的也只有面陈，带父王彻查后才能定论。
　　她摸着手上的玉镯，再三斟酌，如何既保全孙科的名声，又不累及徐谦，还不伤害寒门学子。
　　一个时辰后，盛云初终于出了房门，一袭白衣，一支落玉簪，简单至极。
　　“郡主，可要传膳？”
　　雪姑娘默契地出现。
　　盛云初：“请知意过来一起吧。”
　　雪姑娘立即派人去请，午膳刚刚上桌，徐知意就到了。
　　盛云初起身接她，“劳累你挺着肚子跑来跑去。”
　　徐知意：“大夫说我要多走动，这样有助于生产。”
　　两人会心一笑。
　　席间，盛云初不时给徐知意夹菜，见到她如此好胃口，不禁笑起来。
　　盛云初：“吃完饭，还得劳累你走一趟。”
　　徐知意：“可是去孙府？”
　　盛云初点头，“孙刚涉及垄断科考，这已触及陛下底线，我无法视而不见。”
　　徐知意心下一惊，她立即想到这事的严重性，以及对家门的影响，“怪我大意了。”
　　盛云初安抚她：“与你无关，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撞到我，确实算他们倒霉。”
　　徐知意：“我能做什么？郡主尽管吩咐。”
　　盛云初：“我走后，你去一趟孙府，告诉孙刚，如今能救孙氏一族的只有他自己。”
　　“如何救？”
　　盛云初看着她，直直道：“忏悔书。”
　　“忏悔书？”
　　盛云初点头，“古语有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他若想保全家门，首先要刚正执法，孙潘怕是要先在牢里呆个一年半载了，若是他能得到洛阳城学子们的谅解，最好不过。孙科是凭真才实学入士的，若孙刚自省之事做的妥当，以你父亲的官声，想必不会让他受牵连。不过，这事你先不要与你父亲提及，让他置身事外最好。至于孙刚的乌纱帽能不能保得住，就看他自省有多真诚多深刻了。”
　　徐知意听明白后，也暗自揣摩。
　　她目送盛云初离开后，也坐着小轿去了孙府，自后门而入。
　　孙刚得知徐知意的来意后，吓得双腿发软，瞬间跪在地上。
　　“郡主已格外开恩，孙大人自求多福”，她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孙刚忙擦着一身的冷汗，后背太凉。时不待人，他立刻去了书房，将所有可能指证他的证据都毁之殆尽，狠下心来将孙潘以调戏良家女子的名义送进了大牢。
　　次日，孙刚的自省书一早张榜，不少混入民众的孙府家丁趁机造势宣传，孙刚一时间获得了好名声。
　　紧接着，孙刚亲自带着厚礼前去慰问那些困窘的读书人，还承诺将每年捐献半年的俸禄来赞助书院，以勉励读书人。
　　离开洛阳城时，盛云初安排雪姑娘悄悄将孔秦带来，她乃惜才之人，有意收至麾下。
　　盛云初：“孔先生大才，可愿与我一同入长京？”
　　孔秦则不愿入仕，他虽有辅佐之心，也有辅助之才，可寒门身份让他对官位并不抱希望，于是婉拒：“谢贵人提携，在下随性惯了，长京乃卧虎藏龙之地，在下资质不足以匹配。”
　　盛云初从他真诚坦荡的眼神中看出他的坚决，也不勉强，伸手给了他一块玉牌，“若是到长京，可随时来崇王府找她，她会带你来见我。”
　　雪姑娘将刻有“雪花”的腰牌递给孔秦，那是她专属的腰牌，也是崇王府认可的入门腰牌。
　　孔秦迟疑了一下，略做犹豫后还是接下，“谢贵人，谢姑娘。”
　　盛云初：“孔先生不愿去长京，可愿去西北？”
　　孔秦瞬间明白她意有所制，“贵人可是说凉州之地？”
　　盛云初点头，“先生有辅助之才，我想那里有先生可追随之人。”
　　孔秦握紧玉佩，心中澎湃，“贵人可是指？”
　　盛云初点头，“既已对朝廷失望，换个地方照样精彩，洛阳太小，不是先生施展才华之地。”
　　孔秦第一次正视盛云初，心中感激全部由眼神传递，他行一大礼后转身离去。
　　盛云初微笑，她能为他做的并不多，但每次都是真心实意。
　　她忘了西北方向一眼，一脸幸福。
　　盛云初还未抵达长京，孙刚的悔过书已上报至中书令，崇亲王看过后，询问了左右相和中书令徐谦的意见后，将处理方案呈报给了皇帝。
　　魏明帝念他有悔过之心，有弥补之行，准了崇亲王的提议，官降两级，罚奉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