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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月亮绕到太阳身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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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晚的醉酒事件之后，也不知是覃泽醒酒之后自觉丢人还是倾俐把话说得太死，他不仅没再像之前那般在剧组缠着她，反倒有些刻意回避。
但两人到底还是戏里的搭档，难免有不少对手戏，每天都会碰面，倾俐倒是无所谓，但覃泽似乎迟迟无法走出来。
看着在片场和其他人打打闹闹，交谈甚欢的倾俐，覃泽始终无法把她和那晚冷漠生硬拒绝他的人联系在一起。
他好像真的不够了解她。
临近年关，水鬼怪谈也到了最后的杀青阶段，整个剧组都在没日没夜的赶拍摄进度。
唐津属于北方城市，毗邻北都，寒冬腊月的天儿，室外水池冷的钻心刺骨，慕杨裹着浴巾坐在摄像机器前看着刚才拍摄的画面，冷的牙冠不停打颤。
深夜的寒风吹透了他身上单薄的浴巾，内里的湿衣服还没来得及换，此刻黏在身上，刺骨的凉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隐隐觉得心窝处一抽一抽的疼，下意识的摁着胸口处揉了揉，导演转头看了他一眼，不忍心的说道：“可以了慕杨，这场挺好的，可以过了。”
副导演一听可以过了，马上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吆喝了声：“收工收工，大家辛苦！”
慕杨抹了把额前的水珠，指着显示器上的画面不放心的说：“导演，这里我应该再下去点，要不再来一次吧。”
汪夏已经换了干衣服，手里端着两杯红枣姜茶，走到慕杨身边时，很自然的递给他一杯，看他冻的手指青紫，只好开口劝道：“要不等明天出了太阳我们再补拍，这会儿水太冷了，而且从下午到现在你都还没吃饭呢。”
慕杨摇摇头，拿身上已经湿透的浴巾擦了擦胳膊上的水，把她递过来的姜茶端在手里暖了暖，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正要收工的人群说道：“抱歉了，耽误大家收工了，还有最后一个镜头需要补一下。”
导演摆摆手，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已经走到水池边的人影，欣慰的对身边的副导说：“这小子能成大器，第一次见到比导演还较真儿的演员呢。”
副导手里捂着热水袋，冷的缩了缩脖子，悄悄竖了个大拇指，低声说：“这么冷的天，这都泡了一下午了吧，小伙子年轻就是身体好。”
他招呼身边的助理过来叮嘱道：“干衣服和热汤准备好了吗，待会慕杨上来赶紧给他备好。”
不等他说完，水池边的人已经一头扎进了水里，汪夏也已经换好了戏服，正要入水，却被慕杨拦住了。
“导演，汪夏就不用下水了吧，她的镜头没问题，后期和我的镜头剪一下吧。”
虽然隔得远，但他说话时被冻的磕磕绊绊的打颤声还是传到了导演这边，他比了个“OK”的手势，正要喊“Action”，汪夏却已经“噗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不用了导演，我和慕杨一起补拍。”
刚一入水，周身刺骨的水流猛地漫过来，无边无际的寒凉包裹着她，瞬间冷的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慕杨就在她不远的地方，轻声问了句：“没事吧？”
汪夏摇摇头，努力适应着身下寒气逼人的水流，借着不算明亮的灯光，她看到他嘴唇青紫，脸颊泛白，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她朝他游近一些，担忧的问道：“你没事吧？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慕杨无所谓的摇摇头，水下的手却死死抵住心窝的位置，那里的痛感越来越强烈，已经到了不可控制的程度。
导演的喊声和突然靠近的大摇臂，让他总觉得自己能撑得住，肯定可以撑得住。
最起码，要撑到这一幕拍完。
他转身往更深的水区游过去，漆黑的夜色里，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水面上。
水下摄影器跟随着他的身影来回转动，慕杨不停打捞着水下的道具，一件一件往岸上扔，直到最后一件道具打捞完，摄影器离开水下，只等着他和汪夏上岸这一幕就算拍完了。
导演满意的看着显示屏，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收工，可是水下的人却迟迟没有上来。
汪夏有点着急的喊了他一声：“慕杨，慕杨你在哪边？”
等了几秒，无人回应。
漆黑的水面毫无波澜，只有一轮明月的倒影随着水波缓缓流淌，又被夜风轻轻吹散。
汪夏有些着急了，随着他刚才离开的方向小心翼翼的游过去，声音也染上了恐慌：“慕杨！你能听到吗？慕杨！”
工作人员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本来拍摄完成就应该上岸的人，现在却不见踪影。
导演瞬间急的冲到了岸边，大声喊道：“还愣着干什么？抓紧时间跳下去找人啊！”
“汪夏，你先上岸，让他们去找人，你先上来！”
眼看着不听劝的汪夏不停往深水区游，导演急的在岸上跺脚。
水一点点漫过她的头顶，漆黑的水下伸手不见五指，她胡乱的摸索着往慕杨消失的方向卖力的游，越潜越深，温度也越来越低，眼前模糊的黑影不停下坠，她似是终于触到了他的手，于是狠狠抓住，拖拽着身下的人往反方向的浅水区走。
可即使她水性再好，力气却弱，慢慢的体力就开始跟不上了，她卖力的抓着慕杨的手腕，却感觉两人的身体都在不受控制的往下坠落...
终于，眼前出现了刺眼的灯光，她被冻僵的手毫无知觉，像是松开了他，又像是抓紧了他。
汪夏失去意识之前，转身看了一眼，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慕杨往水下推了一把...
两个主演同时落水，被救上来时，慕杨不知伤到了哪里，浑身是血，在场的工作人员被吓得面色苍白，医疗组的人看到他这样也愣了一下，被导演推了一把才想起来跑过去做心肺复苏。
救护车把人送到了就近最好的医院，联系到路曜以后，他连夜赶到唐津，等人从急救室脱离生命危险后，将慕杨和汪夏一起转到了他联系好的北都协和医院。
医生拿着检查结果和路曜沟通，最严重的不是慕杨溺水，是他的胃病和腰伤。
拿着厚厚的一叠病例，路曜沉默着走回病房，思躇良久，还是收回了想给他父母打个电话的念头。
这孩子这么要强，怎么肯让远在家乡的父母知道他过的如此不尽人意。
因为溺水，慕杨一直高烧不退，再加上严重的胃病，无法进食，他躺在病床上依靠呼吸机和营养液度过了整整一周。
春节越来越近，按照原来的计划，在唐津拍完最后的戏份，他正好可以回荆湖过年，却没想到第一个不能回家过年的春节，竟然是在医院度过。
慕杨烧的昏昏沉沉，最后的记忆里，他拖着胃绞痛的身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往水上游，却因为一整天没吃什么东西，实在使不上力，腿部连带着脚部一起抽筋，整个人虚脱的往水下坠去。
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冰凉刺骨的水密不透风的包裹着他，渐渐吞噬掉最后一丝意识之前，他心里想的是，他此生不够勇敢，唯一的遗憾是还没告诉倾俐，我喜欢你。
他常常话到嘴边，却言不由衷，身不由己，他的爱太沉重又太纯粹，那么多顾虑又那么多遗憾。
可是倾俐你能不能等等我。
等等我，追上你，等等我，能和你并肩走在一起，等等我吧，我会更努力，只要你肯等等我。
他似是在梦魇和病魔中挣扎了许久，沉重的眼皮缓缓睁开时，入目是毫无准备的刺眼的光亮，纯净的白色猛地冲进眼底，他想抬手遮一下，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连抬胳膊的动作都做不了。
路曜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慕杨，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转动眼珠看了看，床边坐着路曜和穿着病号服的汪夏。
他费力的摇了摇头，却看到汪夏瞬间红了眼眶，扭过头去抹了抹眼泪。
路曜欣喜的冲出去喊医生，寂静的病房内只剩下呼吸机的声音，窗外似是飘起了小雪，还有两天，就要过年了。
倾俐早早地收工回了北都，元旦前她还在横阳时杨爸爸就打电话说过，奶奶身体不好，一直断断续续的在医院，老人家到了冬天总要跑医院几趟，但今年好像比往年严重，干脆住在医院好好疗养。
趁此机会，杨爸爸和杨妈妈也被倾俐拉着在医院做了全身体检，她有空就往奶奶的病房跑，一来二去，连护士站的小护士都和她混了个脸熟。
她趴在床边，一边看剧本一边守着点滴瓶，一上午过去，她起身活动了一下酸软的肩颈，出门去护士站喊人来拔针。
几个小护士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内科病房住的那位明星，虽说不太火吧，可是长得真帅。”
“那个整天去他病房的女生，是他女朋友吧？”
“应该在女朋友吧，不然两人天天腻在一起？”
“听说他好像是拍戏时溺水了，伤的挺严重的。”
“对对对，大冬天的在水下拍戏，也够受罪的，做演员也不容易”......
倾俐不好意思的开口打断了她们的谈话：“我奶奶的点滴输完了，需要拔针。”
小护士们马上一哄而散，拿着托盘紧跟着倾俐往病房里走。
拔完针，小护士还八卦的问了一句：“倾俐，都是一个圈的，你认识内科病房的那位吗？”
她帮奶奶轻轻摁着针眼，头也没抬的问道：“谁啊？”
小护士拧眉思索了一下，似是很难想起他的名字，磕磕巴巴的说道：“叫...叫慕什么，慕什么来着，哦对，慕杨！叫慕杨，听说是拍戏溺水...”
她话还没说完，倾俐突然从床上站了起来，急切的问道：“他在哪个病房？”
小护士愣愣的指了指楼下，不明所以的说：“在内科病房，就在楼下，内V202。”
